第3章 第3章
夜里近11点。
金煌的vip包厢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烟雾缭绕。
陈木被浓重的烟雾熏得眼睛发红，却一声不吭，只是乖巧坐在座位上，瞧着越发惹人怜爱，桌上好几个男人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目光。
趁着刘升离席出去接电话，一杯又一杯的酒递到陈木面前，白的，红的，分辨不出好坏和度数。
陈木不敢拒绝，桌上有名导，有投资人，有大老板，哪一个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哪一个手里都握有无数资源。
而他，不过是一个刚出道不久的小演员罢了。
不过五分钟的功夫，陈木已经被劝下四五杯酒。脸色微醺，惹来更多的关注，坐在陈木右侧的男人，看起来有40出头了，又递过来一杯。
“不好意思……我真的喝不下了……”陈木试探着拒绝。
“木木啊，这你可就不厚道了，没道理其他人的酒都能喝，只有我的喝不了吧。”男人故作腔调，也不急着让陈木喝，一来一去的逗着。
陈木作势要接过酒来喝，酒杯却又往后退了些许。
“nonono~这次，要喝两杯才可以，怎么样，喝还是不喝呀？”男人坏笑。
陈木脸上晕红一片，酒劲慢慢上来了，神色屈辱，却还是伸手要接过酒杯。
却被一只手“唰”的夺走，又倒满一杯，仰脖灌入。
“铛”的一声，酒杯被重重放在桌子上，刘升脸上堆起笑来，“赵董，小孩子不常出来，坏了您的兴致，我自罚两杯向您赔罪。”
赵董神色间满是得意。
怎么样，就算肖梓鸿成了影帝，他的金牌经纪人，为了新带的小男孩，还不是在我面前乖乖低头？
刘升拿起自己的酒杯，又满满倒上一杯，举杯示意，“小孩不胜酒力，明天早上还有通告，我带他先走，打扰各位兴致，刘某自罚一杯。”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带着陈木就出了包厢。
陈木的酒劲慢慢上来了，走路都有些踉跄，实在是刚才被猛灌了几杯，有些受不了。刘升刚刚连喝三杯，却一点事没有，扶着陈木出了旅店。
两个人都没法开车，还好接完电话进包厢之前，刘升已经通知公司派人来接。
陈木喝醉了，歪在刘升身上碎碎念，“升哥，我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就接不到戏了啊……”
“我还能再喝两杯……”
“咦？车子呢，对哦，我们两个都喝了酒，没法开车了……”
“为什么升哥的酒量就这么好啊……”
“真是看不懂你，又让我扶林编，又让我陪喝酒……不过，我相信你，你看，你今天不就回来救我了嘛……”
边碎碎念边傻笑，刘升任由他靠着，有力的肩膀扶着他，眉头紧皱着，这小孩演技不错，也能吃苦，最重要的是聪明，知道谁可靠谁能相信，以后一定能火起来，要不当初他也不会直接接手带他。
就是这个喝醉了就话唠粘人的性子，真是应该改一改。
酒量也得练练。
正想着，公司派来的车已经到了，司机下车恭敬喊了一声“升哥”，然后接过已经烂醉的陈木，塞到了后座上。
刘升走到另一侧副驾驶位坐下，扯了扯衬衫领，点了根烟提神。
车子行驶在夜色里，已经接近半夜，整座城市还是灯火通明。
车子开到公司，刘升把人送到自己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接了杯咖啡就去顶楼谈事，过了两个小时才下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沙发上眯了几个小时。
早上6点，生物钟叫醒了刘升，打电话叫人准备衣服和化妆师，然后进小休息室里叫人。
陈木才刚出道不久，只在一部热度没那么高的电视剧里客串过几次，还没有接到正经的戏，换句话说，还没有为公司正经赚到什么钱，所以助理保镖一个没有，刘升这个经纪人一手掌管他的所有事。
还好肖梓鸿现在不用操心，他也不是刚成为经纪人时那副状况，作为星光的金牌经纪人，他在公司的话语权还是很高的。
陈木迷迷糊糊被叫起来，有些断片，只听的升哥说先去洗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身体就自发地往浴室里走。
洗完澡，也彻底清醒过来了，换上一早准备好的正装，乖乖坐下让化妆师在脸上涂涂抹抹，心里好多疑问。
犹豫半晌，还是开口，“升哥，我昨天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们一会要去哪？我记得今天没有行程的啊……”
刘升正翻阅着手中的文件，也是一副很正式的打扮，闻言淡淡瞟他一眼：“酒量不大，酒品太差。”
陈木默了。
一直等到陈木收拾好，简单吃了点东西，两人坐上车，刘升才跟他交代：“待会儿我们去娱凰签合同，《独家》的男主。”
“哇！升哥，你也太神了吧，就那么一摔一扶？”陈木不敢置信。
刘升没理他，“待会儿签合同的时候，我会示意你，记得配合我。”
“嗯嗯。”陈木重重点头，“我相信升哥。”
刘升蓦地想起昨天晚上他喝醉了之后的碎碎念，心中柔软了些，解释道：“昨天晚上出去接电话就是说的这件事，本来想早点告诉你的……”
谁让你喝醉了睡着了呢？
“还有昨天饭局上那几个人，不是不能撕破脸，而是现在没必要，互相利用而已，能明白把，这样的饭局是不可避免的，偶尔也要做点牺牲，这个度我会把握好。”刘升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陈木直点头。
“进了这个圈子，想要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自己应该清楚，我不会害你，说这些是想说，信我。”
“我当然信升哥。”陈木眼神清澈，倒映着满满的坚定与信任。
两人到了娱凰楼下，在前台报了名字，由工作人员领着上了7楼，敲敲门进了会议室。
圆桌上坐了四个人，容知凰、白风、陈柯、张蔷，只是少了那天饭局上的金牌编剧林编。
陈木礼貌问好，五人互相寒暄几句，落座开始谈正事。
刘升之前已经和公司高层商量好，这是陈木的第一部男主戏，又是言情天后大小姐的大热ip改编剧，热度肯定不低。
陈木的演技也是可圈可点的，和男主的形象又很接近，只要《独家》火了，陈木是一定会火的，而《独家》这部剧又是娱凰转型的第一部作品，剧组班子又都是高水准，没道理不火，就算不火，容知凰砸钱耍手段也会捧起来的。
所以男女主角才引得各家公司趋之若鹜，这就是送上来的跳板，只要演技不差，谁演谁火。就连配角也有很多人争抢。
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星光的高层和刘升都觉得，合同上价格不会很好谈，估计星光是要让一让的，毕竟他们占了好处。
前一天半夜两个小时的商讨，刘升拿到了一个数字，是星光的底线。也完全想好要怎样谈，顺利的话还能往上提一提。
刘升心中有数，自然胸有成竹，可没想到第一句话，就打乱了他全部的计划。
刘升刚带着陈木坐下，张蔷那张胖胖的，极具亲和力的脸上就堆起笑来，看看陈木，又看看刘升，笑眯眯道：“其实昨天电话里不好说清楚，我们想签陈木的两部戏。”
陈木眼睛瞪得大大的，似是不可置信。
就连老狐狸刘升，也掩饰不住惊讶的神色。
哪有公司连一部戏都没拍出来，就要直接签两部戏的啊？！能不能回本都是个问题！
容知凰坐在边上，只是盯着陈木阴阴地笑，笑得陈木直发毛，偷瞄升哥求安慰。
刘升却被陈柯和张蔷两个人缠住，一直在磨价格，无暇分神。
等双方终于谈好价格，张蔷那张胖胖的圆脸又堆起了笑意，送两人出去。
刘升咬着后牙槽，心里愈加不爽快，带着陈木走了。
他做经纪人这些年，也签过大大小小的合同了，就没见过这样一式签两份的，偏偏怎么说都是自己这边捡了便宜，两部戏都是男主，又都是大热ip，其中一部戏还是电影，这是直接把陈木这个新人拔到了电影咖的位置上，以后他在电影方面的路会很好走，又跟娱凰达成了良好合作。
照这个状况下去，陈木上升的速度或许比当初的肖梓鸿还要快，毕竟肖梓鸿当初初涉电影界，都是从配角开始的。
两个人一路出了娱凰的大门，刘升脚底生风，陈木小跑起来才跟得上，走到停车场的一路，刘升浑身都是低气压。
陈木有些奇怪，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是自己赚了啊，刚刚的合作谈得也算公平，不明白升哥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刘升长腿一迈，躬身进了车里，“嘭”的一声关上门，战战兢兢坐进车里，拉好安全带缩在副驾上，陈木偷偷看旁边的经纪人。
男人绷紧了下颌，一手松了松领带，一手打方向盘，脚踩油门，车尾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上了主干道。浑身散发着男人味。
升哥也太哥了。陈木心里想着。
车内气压越来越低，陈木僵着身体开口，想要缓解气氛：“呵呵，哈哈哈，太好了，一下子接了两部戏，还是连着拍的，以后是不是都不用去饭局了？哈哈……”
刘升没表情。
陈木继续，“刚才跟陈导聊剧本，他还夸我人物心理分析得很到位，这都是升哥指点的好啊，哈哈，哈哈哈……”
刘升表情松动了一点。
陈木再接再厉，“而且刚才听陈导的语气，好像是林编选的人，这也是升哥的计谋好啊，哈哈……”
刘升放松了表情，他倒也不是不知道，接下两部戏，对星光，对陈木，对他自己，都是一大好处，他只是很久没有尝过这种未知又被人掌控的感觉了。
那天在金煌的包厢里，他愿意低头是他愿意，毕竟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可是真的甩脸子不给面子，他也是有底气的，可是今天的合同，真就是完全被拿捏住。
陈木看刘升恢复了正常，忍不住又抱怨道：“就是凰总一直阴恻恻地盯着我，有些发毛。”
刘升彻底变了表情。
就那晚上的局来看，容知凰和林大小姐的关系不一般，这次又是林编亲自选的人，谈合同期间他也注意到容知凰反常的情绪，虽然他不明白原因，但是明摆着的缝送到眼前，不插一针都对不起自己。
“陈木。”
“哎？升哥，我听着呢！”升哥终于开了尊口，陈木立马狗腿上了。
“等剧开拍了，好好抱住林编这条大腿，以后你的路会很好走。”刘升意味深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