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怎会误认
今日来慈安堂，她便是想通过这次事件瞧瞧老夫人对府中一应人等最真实的态度。
她们孤儿寡母的，娘家又没有势力，帮不到什么忙，反而有可能添乱，如今她必须得想办法为自己和儿子找个稳重的靠山了。
刚才形势她也算真正看清了，老夫人最宠的果然还是辞姐儿，只是辞姐儿向来都是事不关己便从不搭理的性子，若要让她为了庆哥儿出头，恐怕难如登天。
不过这世上总归还有一句话叫做只怕有心人，若连试都未曾试过，总归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须弥间，朱氏已经在脑海中想了这么多了，也正是这一愣神，让她差点忽略了一道招呼声，幸而身旁丫鬟是个机灵的，伸手不动声色地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压着声音提醒道：“二夫人，是大小姐。”
许是刚还在心里算计策划，此刻见到本人，朱氏心中难免有些惊慌失措，但她很快便将那点仓皇压了下去。
拉着儿子的小手，将他推向前，再对站在她不远处冲她浅笑盈盈的少女点头笑了笑。
“辞姐儿是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这话刚说出来朱氏便觉得不妥了，她们所在的这条路只通往慈安堂，她这不是明知故问，自找尴尬吗？
不过好在庆哥儿年幼无知地扑过去，反倒给她解了围。
“大姐姐，怀安还想吃你上次给的糕点。”
撒娇的口吻，孟辞无奈地接住他扑腾过来的小身子以免他摔倒，又看着有些疑惑的朱氏笑了笑。
这小屁孩贪嘴得很，曾讨过孟辞的糕点吃，当时孟辞非常大方地给了他一大盒，所以他一直觉得孟辞是个人美心善又好看的姐姐，自然而然就亲近了。
当然，主要是还想再讨一盒上次那样的糕点吃。
“原来上次庆哥儿抱回来的糕点是辞姐儿给的，真是多谢了。”
找到可以插嘴的契机，朱氏见缝插针地跟孟辞闲聊起来，孟辞温和地回着话，又摸了摸庆哥儿脑后尾巴一样的小辫子。
“漱香斋的糕点是挺好吃的，正好丫鬟出去买了，等她回来大姐姐分一盒给庆哥儿好不好？”弯如月牙的眉眼笑如灿花，晃得人有些失神的眩目。
不知是不是朱氏的错觉，今日的孟辞比往日明显更容易亲近些，整个人也明媚张扬得很。
是了，她今日的妆容还有穿着怎么变了？
终于注意到不该忽视的地方，朱氏心中暗自揣度是不是与温侯府那位有关，便见少女跟庆哥儿说好了话后将目光转向她。
“我还要去给祖母请安，就先行一步了。”
说着，孟辞便绕过她们继续往慈安堂走去，没有任何逗留。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朱氏只能在心里叹一句来日方长，便将到嘴的话尽数又咽了回去。
但看一旁开心的儿子，还是有几分活络心思，拉着他的小手，蹲在面前询问他：“庆哥儿喜欢大姐姐吗？”
“喜欢，大姐姐会给庆哥儿糕点吃，二姐姐就不会，她还会瞪庆哥儿。”
都说童言无忌，但有时候最值得相信的又何尝不是最直白的稚子之言？
孟娇娇平日里惯会做一些讨喜卖乖的事逗人开心，可真正的性子却很是骄纵任性得很，再加上她娘楚氏并不是什么好人，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比起她，倒不如从小无母在老夫人身边长大的孟辞更叫人安心。
虽然孟辞向来不喜欢卷进麻烦里面，是那种无事居安一隅，有事解决自己的，旁人的瞧都不瞧一眼的寡淡性子，但至少这样的人不用担心她会在背后议论你，给你捅刀子。
因为她不屑，也懒得搭理你。
“既然庆哥儿喜欢大姐姐，那以后我们庆哥儿就多跟大姐姐玩，二姐姐不喜欢我们庆哥儿的话，那我们就不跟她玩好不好？”思忖过后，朱氏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庆哥儿自然开心，点头如捣蒜。
“好~”
孩童的喜爱最是纯粹，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谁对他不好，他就讨厌谁，总的来说，还挺不讲道理。
得了满意的答复，朱氏终于觉得郁结的憋闷心情放松了许多，她牵着自家儿子的小手，继续往回走去，顺带询问他的功课。
这边，孟辞走到朱氏看不到的地方，眉梢便向上挑了挑，刚才朱氏的反应都落在她眼里，此刻慈安堂里应该有几个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人正在等着看她笑话。
可她能让她们真的得逞吗？自然不能。
“大小姐来了？”慈安堂门口站着驻足而望的陈嬷嬷，她是孟老夫人从小的贴身丫鬟，一直跟在孟老夫人的身边。
年轻时陈嬷嬷曾嫁过一次人家，但因为丈夫意外身亡，婆家刁难，便被孟老夫人又接回了身边，对孟老夫人可谓是忠心无比。
而她这位被孟老夫人喜欢的大孙女，自然也被爱屋及乌，喜爱的不得了，简直把孟辞当成亲孙女一样对待。
“嬷嬷早啊。”毫不吝啬的一个大大笑容，看得面前老人一颗心瞬间软成一团。
“早早早，老夫人可盼着你过来呢，大小姐还是先进去吧，楚姨娘跟二小姐这会也在呢。”
前半部分的话陈嬷嬷是笑着说完的，可到了后半部分，语气明显就有些变了。
能陪在孟老夫人身边的自然也不是什么糊涂蛋，再加上楚氏并不是那么精明的人，更多时候是自作聪明的沾沾自喜，其实落在旁人眼里皆是轻易便能瞧透的笑话。
当年若非楚氏不甘只做一个大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勾引了大老爷上床，性子刚烈要强的大夫人便不会想不开服毒自杀，丢下可怜的辞姐儿出生便没了娘。
好在大老爷始终还记挂着死去的发妻，所以这些年楚氏看大老爷没有再娶继室的心思便百般计谋想要像二房朱氏那样被扶上正室，自然未能成功。
别说大老爷不同意，便是老夫人也是不会应允的，若非当年楚氏怀了大老爷的子嗣，恐怕就要被乱棍打死了，老夫人最讨厌这种被救了不懂知恩图报，反倒成了白眼狼咬了恩人一口的脏东西。
孟家只有一位嫡出的小姐，那就是孟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