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曳子桑是在一片黑暗和冰冷中醒来的。

    不过，在醒来的那一刻，曳子桑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中，而且是个难以想象的噩梦，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

    “樊恺！”曳子桑着急，不由自主放声大叫，然而令人恐惧的事情发生了，曳子桑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怎么回事，这是梦吗？但为什么感觉这么清醒？曳子桑拼命挣动身体，验证自己内心的疑惑，然而，他确实什么都感觉不到。

    思维仿佛飘在深空，但躯体却还不知在何处，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浮上曳子桑心头，这难道是——死亡？但怎么可能，刚才他还在餐厅喝甜汤，刚才他还在浴室里洗热水澡，刚才他还躺在某个人温暖的怀中，到底发生什么了？

    “樊恺！”曳子桑惊惧大叫，他无法判断自己确实醒了，还是仍然在梦中，只能调动所有大脑意识，去哭，去叫，去挣扎。

    好像，好像他流泪了……

    曳子桑觉得眼睛里有些潮湿，但很快，泪就像掉进虚空中，他不能感觉到脸上的泪水，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

    “曳子桑！”好像是樊恺，非常清晰的声音

    曳子桑惊喜喊叫：“樊恺，樊恺是吗？樊恺你来救我！到底怎么回事？这是哪里？我，……，我动不了了。”

    然而，曳子桑所有的喊叫都被吞入黑暗之中，他听不见，唯一能听见的樊恺的声音，突然之间再次消失。

    长时间的挣扎与哭喊，让曳子桑无比的疲惫，但与此同时，曳子桑大脑却越来越清醒。这一切，并不是在做梦，他醒着，但不知怎么回事？他丧失了所有感觉：视觉、嗅觉、触觉、听觉。他唯一能听到的，只有樊恺。

    突然，一个危险的念头浮上曳子桑心头，“樊恺就在附近，他就在离他不远的某个地方看着他。”

    “樊恺，你在哪里？”曳子桑拼尽全力大叫，虽然他什么都听不见。

    “嘘！子桑，你安静，安静下来我就告诉你在哪里好吗？”

    “樊恺——”曳子桑还想叫。

    “嘘，安静，乖点。”

    曳子桑只得噤声，他在他的意识中拼命点头。然而奇怪的是，樊恺却好像看见了曳子桑点头同意的动作。

    “这就对了，曳子桑，别吵，你很安全你知道吗？”

    曳子桑使劲儿咬嘴唇，但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真乖。”樊恺轻轻的声音传进曳子桑耳道，他说：“我在这里，我就在你身边，像平时一样看着你。”

    “可是——”曳子桑刚想叫，突然间意识到现在樊恺并不喜欢他叫，只好将话憋住，然后用他记忆中的，小心翼翼的克制的语气问樊恺：“可是我看不到你。”

    “没关系，子桑，我看得到你。我来告诉你！我就在这里，我在抚摸你的头发，你的额头，我特别喜欢亲你，你的嘴唇，还有这里。”

    “你以前特别喜欢我亲你这里，真好看呀！子桑,现在，我要……。”

    曳子桑觉得，自己在出汗，那是因为恐惧，因为精力过于集中而带来的恐惧。樊恺正在描述，细致的描述他们亲密的每一个瞬间，但曳子桑没有任何感觉。他的灵魂和躯体已经分离，他的躯体正和樊恺颠鸾倒凤，他的意识，却在不远处的地方，就这样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