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常酒酒眼眸一亮，“房子盖好了？”脑里浮现出青山绿水小木屋，齐源替她整理鬓角碎发，深情款款对她说，与你重新开始。
“傻笑什么呢？”
常酒酒继续傻笑，蹦蹦跳跳拉着齐源便要去瞧一瞧房子，没注意到齐源的眼里满是宠溺。
山峦之下，木头栅栏环着一处别致的小院子，石头小路的尽头一个红砖青瓦的房舍。
常酒酒沿着石头小路缓缓向房舍走去，推开朴素的木门，背后的阳光倾泻而进，映着屋子格外敞亮。
入眼是中规中矩的布局，和大多数村里人家一样，整个房子分成几个隔间，柴火灶台安置在门口处是为厨房，连着泥炕一间屋子，还有富余的地方放置桌椅，柜台的杂物，仔细一嗅还能依稀闻见木头的清香。
“先前时候看这房子时，还仅是打了地基，这么快便盖好了整个屋子。”常酒酒回眸，望着齐源一笑，“我的相公啊，上能飞天，下能盖房，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不是我一人建的，村里人也没少帮忙。”齐源道。
常酒酒眼里笑意融融，村里的人她大抵是晓得的，虽说三五聚在一起，喜着传些闲话，但心肠却是好的，邻里邻外能帮上忙就绝不推辞，摘了瓜果也要给左右送去。
常酒酒向里走去，手指滑过件件家具，最后停在红木桌案的边缘。
齐源走到常酒酒身边轻轻环过她，“喜欢么？”
“自然喜欢。”常酒酒脱口而出。
“屋子简陋了些，地方也不大敞亮，委屈你了。”齐源下巴抵在常酒酒的头顶蹭了蹭。
“屋里的物什还没置办齐全，看起来当然简陋了些。”常酒酒左手一拳头砸向右手手心，“明个就从阿爹阿娘那里把烛灯，碗筷的物什都偷过来，改日就能住过来，如何？”
齐源哑然一笑：“不急，去镇上买些便好，不必搬空阿爹阿娘的物什。”
常酒酒哈哈笑了起来，突然又一念闪过，执起齐源环在她腰间的手，奔去了院子，滔滔不绝地说起来，“绕着栅栏可以种一圈花，权当是围栏了，定是很美。我们这里天寒地冻，大部分的花该是不好养活，倒是有一种花，名为二月蓝，耐寒耐旱，又不挑光挑土，极好养活，二月就能开上一片蓝紫色的小花。我想以后便在院子中种上二月蓝。”
齐源目光柔柔，“你欢喜的都好。”又随口问了一句，“可是那本《百草录》记载？”
“正是那个册子，各种花卉草木，我听过没听过的，记得是详详细细的，包括生长习性，形态特征，每一棵植物都细心画了下来，让人看得甚是清明。”常酒酒点着头，将《百草录》一番称赞。
“哦，还有！我思了一圈，等到夏天，就种黄瓜吧，爬满一架子，真真是又好看又好吃。”常酒酒摸了嘴角，怕流出口水。
齐源摸了摸常酒酒的脑袋：“都依你。”
“我还记得你偏爱温顺乖巧的狗子，我看村里不少人家养柴犬，长毛卷尾，瞧着也挺温顺乖巧，改天我问问有没有哪家的狗生崽，去讨一只小柴犬养着，如何？”常酒酒眸里繁星点点瞧着齐源。
齐源微微一笑：“好。”
常酒酒瞧着齐源，这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额角边际，不知何时沾上了一道泥浆。
“怎么了？”齐源见常酒酒突然盯着他不动，心下疑惑。
常酒酒噗嗤一笑，从怀里掏出了手绢，踮着脚尖，在他的额角处轻轻擦了擦，“你看你，何时成了大花猫了。”
齐源见了常酒酒的举动，明白是之前脸上蹭到了泥浆，不由会心一笑，“我是花猫，你是哪个？”
常酒酒收起了手绢，认认真真地说：“我是仙女啊！欸？你不要笑！方才河边那群孩子，就唤我仙女姐姐。”
“你倒好，如今仗着一张脸，连孩子也被你招引了。”齐源摇了摇头。
常酒酒微微凑近齐源：“那我仗着一张脸，能招引你么？”
常酒酒忽然的靠近，让齐源瞬间一滞，只见一双秀澈的双眸带尽桃花，迷人心弦，此时正静静看着他，齐源心一动，俯身亲上常酒酒的额头。
常酒酒蓦地睁大了双眼，退回原地，只觉脸上发烫，忙背过身去，捂着脸颊，结结巴巴道：“你怎么，忽然，亲，亲人家。”
“是你先来招引我的。”齐源理直气壮。
“哼！”常酒酒寻了门前台阶坐了过去。
齐源一笑，挨着常酒酒的身边坐下，看着风中轻轻摇曳的树梢，突然问了句：“酒酒，你可曾喜欢过金任？”
常酒酒身子一僵，这都翻过了多少页，怎么又提起了金任？
风儿吹过，那树上又飘落了几片枯叶，常酒酒在回忆里思了一遍金任，缓缓道：“其实，我与金任统共没见过几次面，纵然是那次成亲，他骑着红马驹来迎我，也是冷冷没说一句话。
我对他印象最深的是他儿时的模样，小时候大家总来欺负我，说我长相吓人，不让我上学堂，只有金任没跟着那群孩子一起来欺负我，我心里对他很是感激。后来我就不再去学堂了，我娘在家教我读书认字，我也只是偶尔会见到金任。
再后来，阿爹说金家小儿会来娶我，我心里也没甚波澜，想着这大约就是寻常女儿家的经过，嫁人生子终老，不论嫁谁都可以。金任算是个好人，但也不会接受我的丑。他若真的娶了我，我倒觉得是委屈他了，听说不少待嫁的小姑娘倾心于他，可他挑来挑去没个中意的，最后却被金父一句敲定娶了我，也算是造化弄人吧。至于喜欢一词。”
常酒酒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对我来说是不过是痴人说梦，我生了这张脸，从不敢奢求谁会喜欢我，也不敢不自量力的去喜欢谁。”
“那我呢？”齐源垂了眼睫，“你是因为倾心我而对我好，还是因为心有愧疚而对我好？”
常酒酒笑了笑，靠在齐源的肩膀上，一股淡淡草香混着泥土气息侵入肺腑，常酒酒轻轻道：“呆瓜。”
想起了风中的那句若当初，若当初没有意外，规规矩矩地嫁给了金任，恐怕还在金家做苦力。若不是遇到了有的人，常酒酒可能一辈子也变不成如今的相貌，一辈子不知心动为何物。
常酒酒用指头戳了戳齐源，“你问我这些莫非是醋了？”
齐源没有回话。
白云悠悠，常酒酒看过几朵飘过，齐源依旧没有说话，就当常酒酒以为齐源不会回答之时，却听到齐源低沉的一声，“嗯。”
常酒酒嘴角一弯，漾出清浅小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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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常酒酒吃过灵草，脱了层层袄子，便觉身轻如燕，走路都轻盈带风，常酒酒展了展身上的绛紫百蝶穿花衫，铜镜内的常酒酒也展了衣裳，正合身，连挑衣服也不必纠结了，如此甚好。
常酒酒抬眸望了望窗外，天高云淡，风和日丽，下一刻却见常三娘探出了头，“去镇上，顺便去胭脂铺看看，若遇见上好的胭脂便买来，你也要好好捯拾捯拾自己。”
常酒酒点点头，应了下。
趁着天气晴好，她便想去镇上逛一圈，毕竟新家还需办置的不少，常酒酒脸上还是红斑一片时，她很少去镇上，因为自己的脸引起骚乱也不大好，她又瞧了瞧镜子中的自己，肌肤细腻，似是吹弹可破。
常酒酒哈哈一笑，眼眸弯成半月，心中喊着：定要踏破镇子！
可是常酒酒还没到镇里，便累的走不动，心中后悔，为何不央着齐源一起去镇上，还能带着她“飞”上一段。
常酒酒坐在路旁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歇着，歇着歇着，看见从西边来了个中年大叔，一左一右的拐着两个筐子，瞧着有些怪异，常酒酒不由多看了几眼，这一看，那中年大叔竟径直朝常酒酒而来。
常酒酒正奇怪之际，中年大叔坐在了常酒酒旁边的石头上，将左右胳膊上的筐子放到地上，挨着常酒酒的脚边，常酒酒舒了心，原来他只是寻个歇脚的地方。
常酒酒瞧了瞧他，脸色黝黑，脸上几道明显皱纹，头上依稀夹杂着些许白发，他将两个筐子放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大抵是累了。
中年大叔对常酒酒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大门牙，瓮声瓮气道：“姑娘可是喜欢？”
常酒酒一惊，差点没从石头上掉下去，喜欢？喜欢这个大叔？
常酒酒讪讪地摆了摆手。
中年大叔叹息一声，指着筐里一个缩成球的毛团，道：“还以为姑娘会喜欢这狗。”
常酒酒嘴角抽了抽，原来指的是筐里的狗。
常酒酒低头看去，筐子装的是半大的小狗崽，一个筐里是五六只小狗，个个圆滚滚，毛绒绒的，乌黑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圆，小耳朵扑嗒扑嗒的，一见便让人喜爱进了心里，另一个筐里却只有一个蜷成团正睡着的小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