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荣府
翌日，一夜无事，许明起了个大早，并非他想如此，倒是街道上的吵闹声让他不得不起，他开窗向下望去，见街道上人头攒动，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兴奋激动之情，队伍一直延伸很远，一直排到结街尾。
许明唤来小二问道：“这大清早的，排这么长的队伍是发生啥事了？”
“客官有所不知，今日初一，正是这荣家发钱的日子。”
“发钱？还有这好事，是人人都有吗”许明问道。
小二摇头说道：“人人都有岂不是乱了套，这凤城哪能容得下这么多人，只有在荣家登记在册的凤城百姓才有这资格。”
“这荣家是何来路？怎地如此好心？”这种慈善方式，活了两世的许明也是闻所未闻。
小二听闻此话面露惊慌，连忙说道：“客官可不好冒犯了荣家，荣家乃此地大商，平时就乐善好施，荣府门口每日都设有粥棚，无论何人都可随意享用，容老爷实乃这凤城第一善人，这城中的青石路也是荣家出资一点一点修建的。”说到此处，小二左右一看，见四下无人便又附在许明耳边小声说道：“小的听闻这荣家背后有仙门和朝廷，荣家的话在凤城要比官家还要好使。”
许明“谢过”小二，感慨荣家老爷乃是国士，到也没放在心上，便叫上白尘一同向墨巧门走去，俩人还特意绕路去荣府门口看了一眼，确实如小二所言，粥棚，领钱登记的摊子都在。
还未到墨巧门，许明便见管家在门口左右张望，见到许明二人就一路小跑迎了上来，第一件事便是将许明昨日送赠的银票和银两还给了许明。
“张管家，这是为何？”许明纳闷道，许明看着手中的银两一时不吃该怎么办，遂又塞回张管家手中说：“事成与不成都是命数，还请管家笑纳，权当交个朋友。”
许明的话张管家十分受用，满怀歉意说道：“昨夜门主不知为何大发雷霆，将那平原城木雕砸了个粉碎，在下实在是不敢再为店家引荐。”，拿着银两的手也是犹豫不决，许明连忙用手一推，张管家这才放心收入怀中。
“张管家可知门主因何大怒？”
管家摇摇头说：“实在不知，昨日门主赴宴之前还心情甚好，可店家也见到了，回来之后不知就怎么像丢了魂一样。”
面对这种情形许明深知事情已经急不得，这墨巧门的宗主一时之间也见不上，只能从长计议。
“张管家莫要不好意思，我们等几日便是，届时门主若愿意再谈此事便谈，不愿意，我们也不好过于纠缠。”
张管家长舒一口气说：“这样甚好。”
许明转头便想和白尘离开，忽然心有所想，转头问道：“张管家，不知门主赴的是何人之宴？”
管家答道：“是荣家。”
“是城中那位大善人？”
管家颔首：“正是”
“赴宴都有何人？”
“听门主说都是此地的一些大户。”
“谢张管家，还有一事，我身旁这位兄弟来自玄国有名的医药世家，如果张管家有用到的地方，还请到城中的同福客栈通传一声，鄙人姓许，这位兄弟姓白。”许明指了指白尘说道。
“多谢许公子和白公子费心，小的一定谨记。”
两人并肩走在凤城街道，许明一路琢磨，愈发觉得这荣家有些蹊跷，便转头问白尘：“白兄，这事似是不太寻常。”
白尘点了点头，就当回答许明的问题，这一路来白尘都是如此，要么说只说一个字，要么就说五个字，要么就能不开口尽量不开口，许明早已经习惯。
两人商量半天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知是仇富心理作怪还是真觉得这荣府有些古怪，许明决定与其等着墨巧门门主恢复如初，不如去查明让他心性大变的原因，也可以去试试这荣家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善良”。
傍晚，荣府门口领钱之人已经寥寥无几，家丁虽已经疲惫但是面容依旧和善，百姓也不吵不闹，果真是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街角走来两人，两人身穿破旧的衣物，脸上和衣角都沾满了泥土和污渍，显得有些邋遢。他们的头发蓬乱，给人一种不拘小节的感觉。其中一位眼神狡黠，手中拿着一把破旧的匕首，显得有些神经质地的挥舞着。另一位脸上似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眼神凶狠，手中握着一根铁棍，给人一种凶煞的感觉。
这两人便是乔装以后得许明和白尘。他们并肩走到荣府门口，刻意装出一副不善的样子，左看右看，不时还推搡领钱的百姓几下。
见到此番打扮的二人，众人先是心生诧异，随后又一脸嫌弃，唯恐避之不及。
许明假装无意间撞到了一个家丁，他立刻假装吃疼，躺下地上咆哮道：“杀人啦，还没有没王法！”
家丁看了看许明，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就一脸戏谑说道：“这位兄弟，碰瓷可不是这么碰的。”
许明瞪大了眼睛，装作愤怒的样子，指着家丁，大声反驳：“什么碰瓷！分明是你出手伤人！”
随后朝白尘使了个眼色，白尘明白过来，装作气势汹汹的一脚踢倒眼前的粥棚。
这时，周围的一些百姓也围了过来，议论纷纷，大多都说应该把这两人送到官府。
许明两人又是一阵争辩加威胁，搅得荣府大门一时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荣府那两扇厚重无比的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发出“嘎吱”一声轻响。随后，一位身穿青布长袍、面容严肃的老者从门内缓缓走了出来。这位老者身材高大挺拔，步伐稳健有力；他的头发和胡须虽然已经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给人一种庄重肃穆之感。
见到此人，众家丁连忙拱手施礼尊称道：“荣总管！”
荣府的老者见状，走了过来，他眼神锐利，气场强大。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许明，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白尘，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沉下来。
“你们这是何图？图钱？”老者的声音冷冽，让人不寒而栗。
许明点头，白尘摇头。
人群不免又是一阵议论，老者的面色更加阴沉，似是要滴下水来。
荣总管的目光在许明和白尘身上来回移动，眼神锐利如刀，让人不敢直视。
“图钱还好说，若是挑事，荣府虽善名在外，但也不是谁人都可以欺负的，触犯了荣府的规矩，按理说，应当将你们送到官府治罪。但看在你们只是穷苦百姓，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说出你们的来意，若是合理，我荣某人可以网开一面。&34;荣总管的声音低沉，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明心中一紧，这荣管家身上气机深厚，想是有修为在身。他瞥了一眼白尘，见白尘回复他的眼神坚定，这才放下心来。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假装挣扎着站起身来，尽量使自己显得受伤严重，然后开口说道：“老头，这家里是你说的算么？”
荣总管的目光一冷，他没想到许明会如此无礼，。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就被他压制住下去，冷声回答：“这是荣府，一切事物都是家主所定。不过一些小事，荣某也能说上一两句话，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那便好，你这老头就赶紧去请家主，老子有账要和他算。”
许明的话音刚落，荣总管的脸上一怔。他显然没想到许明会如此放肆，竟然敢在荣府门前如此说话。他身后的家丁们也纷纷变色，有几人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随后就见老者身上气机四散，许明捂住胸口，一副喘不动气但仍强装镇定的样子说道：“怎么？你们莫不是想杀人灭口，老子烂命一条，想拿变拿去，等老子化成厉鬼也要搅的你们荣府鸡犬不宁。”
说完许明便伸长了脖子，把头一歪，放在了家丁的刀口之上。
见许明被自己真气所震慑，荣管家神情略有好转，开口问道：“你与家主有何账要算？”
“老头你确定要我在这说？”
请问此话，荣管家却爽朗一笑，说道：“荣家问心无愧，你但讲无妨。”
人群中立时一阵赞叹，许明见此抬手打断，拿着手中小刀在人群前晃了一圈，转头说道：“荣府害死我家哥哥，我要让你们家主一命赔一命！”
话音一落，如平地起惊雷，立马在人群中炸开了锅，人们议论纷纷，有唾骂，有怀疑，当然目标都是许明。
许明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荣总管的脸上虽然保持着镇定，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说荣府害死了你的哥哥，有何凭证？”荣总管沉声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明冷笑一声说道：“有凭证便去报官了，我哥哥在荣府用完午膳，回家便像是失了魂一般一病不起，就在昨日，哥哥他”
说到这里，许明立刻瘫倒在地，嚎啕大哭，神情让人甚至怜悯。
荣管家听到“午膳”一词，心神一时失手，脸上闪过慌乱，许明看在眼中更是确定了心中所想，人群中的议论声变得更加激烈，纷纷都把矛头指向许明，荣府有邀请此地商贾巨富赴宴的习惯，这是凤城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此刻站在这里的许明和白尘，却丝毫没有一丝有钱人的模样。他们衣着寒酸，与那些传闻中被荣府宴请的商贾巨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将二人带到客堂，我去请家主。”说完，荣管家便转身离去。
许明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大喊道：“乡亲们，今日若我俩无法从这荣府走出来，记得替我们收尸，若死无全尸，就用这柄匕首代替。”
说着便扔掉手中匕首和白尘迈步走进荣府。
许明和白尘被带进荣府的客堂，这里布置得富丽堂皇，彰显着荣府的尊贵与奢华。客堂内的气氛压抑，眼前几个荣府的家丁们面带警惕，不时地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许明和白尘。两人俨然已经被软禁一般。
就这样，两人一直等待太阳落山都没见到荣府的家主，许明也不着急，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更加确定之前的想法，这荣府中必定有见不得人的地方，隐约觉得对方马上就要狗急跳墙。
就在天擦黑的之时，荣府的总管才出现，对着手下的家丁交代了几句就又转头离开。
“你们可以走了，今天家主不方便见客。”家丁面无表情地说。
果然如此，但该演的戏还是要演，他拉着白尘又是一阵鬼哭狼嚎，扬言明日要再闹荣府后才满是不忿的离开荣府，门口等着看热闹的百姓见两人出来，顿时意兴阑珊，各自回家去了。
“许许兄。”白尘察觉口吃，想了一会继续说道：“今天这么做，到底是为何？”
“敲山震虎！到时白兄可要保护好我。”许明表情略有深意一笑，看着白尘说道。
白尘点点头跟上许明，许明穿梭在凤城的街道之间，专挑人少的地方走，果不其然，身后马上就有“尾巴”跟在后面，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小路尽头，堵住了两人的去路。来人正是荣府总管。
“两位，来我荣府到底所为何事？”
许明和白尘停下脚步，面对荣府总管的质问，许明冷笑道：“自是为家兄讨个公道。”
荣府总管脸色一沉，他冷声道：“你姓甚名谁，兄长又是何人？”
许明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难不成荣家还想灭我满门？”
荣府总管眼神一寒，轻蔑说道：“还在狡辩，我已查明，家主招待的各家各派近期并未有人身故，荣府本就是问心无愧，倒是你们，究竟有何居心，若不老实交代，今日必死无葬身之地。”
许明微微一笑朗声说道：“既然你们荣府问心无愧，又何必要喊打喊杀呢？岂不是自乱阵脚？”
“巧舌如簧，当真该死。”荣总管大喝一声，随即真气尽散，包裹着许明、白尘二人，同时身后传来破空之声，一发发弩箭激射而来。
白尘转身双手成掌立于胸前，一股诡异真气从掌中喷出将箭矢紧紧包围，随即身形一转，就见这箭矢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绕过两人朝着荣家总管而去。
荣总管拍掌将其打落惊愕说道：“嫁衣功？你们是鸿烈会的人？”
许明看看白尘，似有不可思议，不过此时却没有时间详加询问。
“鸿烈会绝代双骄在此，老头你快快投降。”许明咧嘴说道。
“哼，江湖杂门，小小鸿烈会也敢管荣府的事情。”荣管家此刻才算真正起了杀心，立刻不再留手，身形拔地而起，身后的家丁也蜂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