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卫云的身份
想起卫云的真实身份时，陆柔蓁自己也吃了一惊。
卫云出生商贾之家，竟是女扮男装！
跟随陆柔蓁之后，卫云替陆柔蓁掌管着天南地北的偌大生意网，为陆柔蓁赚到了数不尽的钱财。
她们之间的缘分更是匪浅，卫云的身家性命，都攥在陆柔蓁手里，很得陆柔蓁的信任。
陆柔蓁还记得，当年卫云跪在她的面前，请求她帮助时，说出的那番话。
“郡主，嫁入高门，得佳婿贵子，或许是许多女子的愿望，但我今生志向，绝不在此。”
“我自小便认为，女子之能力，并不逊于男子，我八岁便随父亲经商，后小有所成，比许多男子都要强些。”
“但却因为我是女子，父亲去世后，叔伯想要吃绝户，侵占我家产，我被逼的没有办法，才想出那种不靠谱的法子……”
“我不愿被困于后宅，虚度光阴，即使荣华富贵、养尊处优，对我而言，这不是安乐窝，而是苦痛深渊，我无时无刻，不想着逃离。”
“若是郡主能助我离开，日后，我愿以经商能力，为郡主驱使，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
那时，陆柔蓁只觉得卫云有趣。
一个商家女，居然以自己的经商能力，与她谈条件。
陆柔蓁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帮了卫云一把，将她送离京城，在南方的一座小城，买了一间破败的铺子给她。
不到三个月，卫云给了陆柔蓁超出预期的惊喜。
卫云拿着仅有的十两银子，做起了吃食生意。
她做了一种成本很低的新颖小吃，将玉米面摊在平底锅上，打上蛋液，包上油炸的脆饼和几片菜叶，味道竟出乎意料地好吃。
不到一个月，她就将银子翻倍，雇佣了一个厨娘，又增加了甜羹生意。
卫云做的甜羹，与普通甜羹不同。
她以牛乳为底，与茶叶混合煮熟，加入一种面团与芋头相融而制作的小丸子，味美醇香，吸引大人孩子都来购买品尝。
三个月后，卫云已经赚到了一百两，她准备在临镇开分店。
陆柔蓁亲自去看了卫云，认可了她的经商能力。
如此人才，只是做点吃食的小生意，太浪费了。
自此，陆柔蓁慢慢将一些重要生意，交到卫云手上。
后来，经过几次更大的考验后，卫云成为陆柔蓁名副其实的钱袋子。
陆柔蓁觉得，卫云什么都好，就是性情不够爽朗，有些害羞，开不起玩笑。
不过让她喊几声“娘子”而已，怎地脸都红了？
陆柔蓁松开卫云的胳膊，伸手轻佻地抬起卫云的下巴。
“怎么样？小娘子？你夫君我着男装，也是颇为风流俊逸的哦~”
卫云勉强跟上她的思路，浑身一震，向后缩了缩。
“不必了，我这些年当男子行走习惯了，还是我来当你的夫、夫君吧……”
陆柔蓁颇为遗憾地收回手，“这是你说的哦？既然你要当夫君，就快唤声娘子来听听。”
卫云不知为何，面对同为女子的陆柔蓁，她竟感到几分羞涩。
“娘子……”
“感觉不对，”陆柔蓁纠正，“我们要扮演夫妻，你喊娘子的时候，要带上感情。”
卫云红着脸，又叫了几遍“娘子”，都被陆柔蓁否定。
她怀疑对方在故意找茬。
“郡主，你住在顾府时，顾大人也唤你娘子么？”
陆柔蓁一哽，顾璟就没喊过她“娘子”。
对她不满时，顾璟都是直呼她全名“陆柔蓁”，偶尔温柔小意时，会唤她“蓁蓁”。
在京城时，顾璟一般冷着脸叫她“郡主”。
再往前几年，他们在洛州时，顾璟对她的态度还不错，开始叫她“陆兄弟”，后来知道她是女子，改叫“陆姑娘”，情到浓时……
这些，她当然不会告诉卫云。
“我又未与顾璟成婚，不过是撩拨着他好玩儿，白担了一个夫人的名头，不叫顾府里的下人怀疑我的身份罢了。”
陆柔蓁含糊回答，她与顾璟的那摊子事，实在是一言难尽。
“而且，我只是住在顾府，并未与顾璟一起出现在外人面前，称呼为何，并无所谓。”
她话锋一转，看向卫云。
“咱们则不同，我与你是要扮作夫妻，去见凌岩庄众人的，很大可能还会见到御龙卫的人，切不可漏了陷，举止必须得注意。”
“道理我明白，就是叫起来有些别扭。”卫云苦恼道，“咱们也可以扮作不太恩爱的夫妻？”
“那怎么行？”
陆柔蓁直接驳回。
“此行凶险，我和你，必须尽可能在一起，我们必须扮作恩爱夫妻，才在必要时，有理由不分开行动。”
卫云听罢，只得接受，“我会尽快适应。”
她从怀中拿出两张路引，递给陆柔蓁，“娘、娘子，这是我们的路引，我的新名字是杜明，祖籍蜀州的商人，你是我的妻子郑氏，你看看有无问题？”
接过路引，陆柔蓁仔细看了一遍，又抬头看向卫云。
“你这般容貌太扎眼了，我得把你打扮地平庸一些。”
她双手捧着卫云的俊脸端详，逐渐有了思路。
在陆柔蓁的一双巧手装扮下，卫云脸部轮廓拉长了，嘴边贴上胡须，原本精致的五官泯然众人，加上些微抬头纹，活脱脱就是一个干瘦精明的商人。
卫云看着铜镜中自己变化巨大的相貌，赞叹不已。
“郡主，你居然还会这门手艺，简直鬼斧神工，太厉害了！”
“算不得什么，小时候在江湖上瞎混的时候学的。”
陆柔蓁一边收起化妆工具，一边对卫云嘱咐道：
“平时注意点，尽量别沾水。”
“我明白，娘子……”
卫云尽量让自己适应新身份。
“对了，我之前还收到一个消息，听说陛下曾有意，让顾璟去南州调查魏仲武失踪一事，但由于魏明请命去调查，又不了了之，顾璟与你相熟，我担心，他若是来了，会认出我们……”
“放心吧，以我对顾璟的了解，他向来明哲保身，没那么蠢，自己往坑里跳。”
陆柔蓁将化妆工具全部装入妆匣里，想起昨晚在江州府衙听到的消息，并不担心。
“另外，江州官银被劫案告破，大皇子和三皇子的人都掺和其中，顾璟又要善后，又要请示上面，忙着呢，手够不到这边来。”
就算顾璟真的来南州，甚至认出了她来了，陆柔蓁也不怕。
那厮竟敢趁她失忆，骗她说他们是夫妻，占她便宜……
这笔账，她会找他讨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