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告别与新生
看着把自己越甩越远的章川，赵志杰心态裂开了。
其实他有想过失败的可能，但却从未想到过，自己居然会败得这么彻底、这么羞耻。
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以后还怎么见人？这个体委还做得下去吗？自己的脸面又该往哪搁？
一时间，千百种情绪涌上心头，泪水令赵志杰模糊了双眼。
他就不该发起这场挑战！这是自取其辱！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比赛还得进行下去。
就在赵志杰几近绝望之时，前方章川的速度却慢了许多。
咦？章川这是力竭了吗？
对！没错！他前面跑这么快，后继无力是必然的！
赵志杰终于看到了希望，将心态调整好，开始迎头追赶。
而章川那边，却是深深叹了口气。
没错，他想要放水了。
刚刚某一刻，章川想起了自己的原计划，应当是避免张扬，猥琐发育才对。眼下他还不够强，至少在战斗力层面，还有很大欠缺。
本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中心思想，章川决定继续做一个人群中不起眼的小透明，尽量不把秘密暴露出去。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烈火数值转化的秘密被别人发现。
于是乎，在第五圈之后，章川逐渐放慢速度，和赵志杰持平，并维持着这种状态，直到三千米结束。
……
“平手，看来我们都不用给对方买零食了。”终点线处，章川笑着朝对手说道。
“哈……哈……你……你是不是让我了？”赵志杰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撑在大腿上，浑身都被汗水浸透，看起来像一只折了阳寿的落水狗。
章川没有言语，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后，便离开了操场。
此时的终点线处已经沸腾，两人打成平手的消息传遍了全班，引发了不小的震撼。
赵志杰望着明显还留有余力的对手的背影，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敬意。
“他这是……给我留了面子……”
下课时，任江找到章川，和他一同走回教室。
“川哥，你刚刚简直放了太平洋啊……”任江感慨万千，仿佛跑3000米的人是他自己。
“嘘——”章川手指竖于嘴边，神秘地说道，“帮我守住这个秘密。”
任江脸上旋即露出“我懂”的表情，便不再就这个话题多舌。
随后，二人之间的主题成功转到了游戏上。
对于章川来说，全世界就只有任江这么一个最好的兄弟，值得托付。为了严守秘密，他甚至连徐烨和母亲都没告知实情。
……
本周的假期，长达七天。
对于初三学生来说，这是仅次于初中最后一个寒假的第二大长假。未来的高中生涯，已经近在咫尺了。
不过，那仅仅是部分人的未来。
事实是，在汉西省，每年至少有一半的初中生没有高中读。职校和社会，才是这些学生的未来。
未来可期，你我皆是黑马；
闹钟一响，你我皆是牛马。
作为日后无数牛马大军中的一员，章川算是最好运的一个。关键变数，就在于烈火。
放学被母亲接回家后，他没有急着上线，而是先登录围棋网站，找到了在线的尹欣怡。
可能是因为假期足够长的缘故，她今天很早就在网站上开启了对局。章川卡好时间，向对方发起邀请。
和上次一样，尹欣怡同意了对局请求。
在下棋的过程中，尹欣怡主动在聊天框内提起了上周末宴会的事。原来也就是在隔日中午，警方便抓到了那三位闹事者。
出人意料的是，三位闹事者没有交代出任何幕后指使，此事只能定性为普通的醉酒闹事。
章川知道，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别的不说，尹家的那位管家，嫌疑就非常大。
他当时在门口审查来宾，怎么会犯如此大的纰漏，把身份不明的人都给放进去呢？还连放了三人。
要真的只是闹事还好，就怕这帮人的目的是为了行凶。
章川没有给出提醒，因为他觉得，尹家都不是蠢人，应该可以调查清楚一切的原委。
思绪重新回归棋局。
章川下法冲动，像失控的汽车，在棋盘上横冲直撞，肆意宣泄。
但由于双方棋力差距太大，尽管他拿出了拼命三郎的气势，还是被尹欣怡死死拿捏，没有任何喘息之机。
看似潇洒随意的落子，实则是死伤一片，棋盘上哀鸿遍野。
第105手，棋局结束。章川负48目。
对话框内，尹欣怡发来消息：你怎么了？
章川：什么怎么？
尹欣怡：棋不会骗人。
静坐于电脑前的章川，脸色有些差。刚刚这局棋，他确实下得又莽又乱，把心底里的某些情绪都表现出来了。
尹欣怡：你知道吗？古代的帝王，会通过棋局来识人。一个人城府或深或浅、为人是冲动还是稳重、是墨守成规还是崇尚变革，都可以从棋局中看出来。
章川：也包括弈者下棋时的心境？
尹欣怡：没错。
交流至此，章川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郑重地向对方发去早便备好的话术。
大体意思就是说：之前我喜欢你，现在认清了现实，以后会主动保持距离，不再打扰你。
尹欣怡没有认为他莫名其妙，读完消息后，只是默默回了两个字：好的。
章川看到那两个字，煎熬的内心总算迎来了终极审判。
她其实什么都懂。
自此以后，不切实际的幻想就该结束了。
简单聊了几句，章川便离开网站，重新登录烈火，开启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上线后，场景依旧是在棋馆中。
由于服刑期已满，早在数天前，章川就被踢出了监狱。现在他已经可以自由出入棋馆，正常体验游戏了。
他没有急于刷怪或做任务，而是找到了上周新加的那个女生【忧伤的小丸子】，给她发去了消息，希望可以与之进一步探讨棋理。
此女和尹欣怡完全是两种性格，没有回绝，更不含蓄，直接就与章川在棋馆中碰头。
两人开了个对弈室，坐在里面一边下棋，一边促膝长谈。
与永远隔着山海的尹欣怡比起来，这个女孩更加平易近人，给人以十足的亲近感，就像是一位善良的邻家姐姐。
这一聊，也让章川了解到了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