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告别，出发
9980年，时荀渊燃30岁，荀苗17岁，挽歌27岁。月读（叶琼）10岁，端木（轻弦），白意（栋古），白思（李耳），重时（空玄），六岁。
八月十五那一天，渊燃回到了大陆。
“这五年，启源星大陆人口重新达到六十亿，全民修行展开进度推进，现在我们有大约百分之八十的人成为修士，至于没有成为的，大多是还没到年龄，或者年龄------”
这里的启源星亦包括曾属玄古星的人。
挽歌说着，心里一阵嘀咕，
“成神以后都青春永驻吗？”
看上去渊燃竟比自己小了十岁。
渊燃此时走在云城公路的人行道上，身旁左侧是挽歌，右侧是荀苗。
此时的挽歌成熟了不少，修为已达离魄境，战争平定初年，近年来野党频出，他在无数战争中得到了磨练。
小燎原也已动魂巅峰。
“哥，你怎么打算的？”
荀苗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昨天回家：
上车饺子下车面，上车饺子，下车才是面。
妈妈做的还是饺子。她知道，这次回来不是真的回来。
哥哥一言不发，做了很多事，又是打扫房间，又是做饭，
“渊燃，你要离开启源星吗？”
渊燃沉默，不敢回答，
“去吧，去找回来她，我也修行了，一定会等你带她回来，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团聚，然后，永远这样下去。”
渊燃握住妈妈的手，潸然。
“就快要走了。”
渊燃不敢看荀苗的眼睛，他怕自己会看到他的失望。
没办法，兰泽感应了五年，他告诉渊燃，他最想找的轮回之人，没一个在启源星上。
此时渊燃心已彻底乱了，他怕，怕会出现的无数种可能，或许，他会再也找不到她，或许，他找到她时，她已完全是别人了------他等不了，越快越好。
车流人潮来来往往，渊燃三人似常人一样，融入其中。
停住了脚步。
“就此作别吧，我还有些事------”
“哥哥！！！”“姐夫！！！”
此时两人不分先后喊了出来，一种情绪激荡着，堵在心里，又滑进眼眶。
“要回来啊！”“要和我姐一块儿啊！”
渊燃点点头，飞入云端，离开此方。
此时，路上才有人惊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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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燃去找季年了，星际航行，可不是单靠神力狂飞，现在的渊燃，速度都才达到光速的一半，横跨动不动就几万几亿光年的太空，得依靠科技的。
“来了？”
季年没有回头，渊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是曾经的武研局，如今的科研局研发的飞船。”
“它叫瀚河。”
一旁一个原玄古星的科学家，智玄解释道，
“它结合了玄古星和启源星的科技。”
渊燃看着飞船，暗灰色记忆性源力合成强压金属，坚硬程度竟堪比十倍究极，重达十万亿钧------五年的时间就能整成这样？
“压缩圆盘碟身半径达到十米，中轴最高四米，飞碟后端战机身伸出两个支架装上超大功率引擎，能量储量大约是千亿兆焦耳，足够以德梅里修斯速度行驶上万光年。”
何为德梅里修斯速度？万倍光速——这是玄古星人语言翻译过来的读音。
物质有运动而存在，三十万千米每秒是三维物质的瀚宇中一个临界点，低于它者在三维世界，超过它者进入四维空间，多个维度是重合在一起的，进得了四维，才可能突破光速到达德梅里修斯级别。
万倍光速，这不是曾经的矿物燃料，可控核聚变能达到的，而是来自玄古星的科技，反物质燃料------玄古星最初来启源星时，早已不用所谓反物质燃料。如今飞船上的反物质燃料，大概采集于附近不到40光分的太岁木星。
古时的玄古星封印了星际航行最核心的知识，德梅里修斯速度。他们能达到的最大速度也只是光速，不仅是因为燃料，真正的原因在于，正是万倍光速招致了玄古星的灭亡。
玄古星人本再也不敢使用这种力量，但如今眼前这位科学家为了帮助渊燃，决定重新将其破译。当初玄古星招来厄难，是因为无数次使用这一技术，而如今只用一两次，危险是不大的。
玄古星人对维度的理解为这样，相对性讲，三维世界光的速度都是三十万千米每秒，因为光这种物质代表的是它所在世界的绝对移动速度，将三维世界看作一个圆盘，那么它就在以最高三十万千米的线速度绕着绝对维度中心旋转，相对于那一中心零速到三十万千米每秒都属于三维世界。而对于这三维世界整体的相对速度若超过光速，就会进入四维世界。
当然，事实并非如此，因为这个三维世界的物理规律并不适用于全维世界，若站在全维世界中心来看，或许三维世界是一条无限曲折的闭合线条，亦或者一个形状怪异的平面。但无论如何，在全维世界中心眼中，三维世界的每一部分，其相对自身的速度，一定是零到三十万千米每秒。速度与三维世界中的光齐，就进入了四维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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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绝对中心是什么，意味着绝对静止，其必然不能是一件事物，只能是一种概念。
这里可以理解为三维世界与四维世界的绕转绝对中心周期不同，所以会发生这种事：在四维世界中移动与三维世界中的移动会有偏差。德梅里修斯是四维空间的半倍绝对光速，其在三维空间看来，大约等于万倍光速。想要控制航线，就要对其进行计算，因此飞船中本身就配备有亿兆次级的计算机，瀚河，以及天空王座强化版的观测器，星辰王座。
渊燃皱眉道，
“百亿钧真的撑得了这个速度吗？”
“足够了，只要加上离魄境的源气辅助，飞船的护罩硬度就能达到现在的万倍级别。”
“万倍级别？”
智玄一笑，这是现代科技与玄学阵法融合的结果。
渊燃感激地看着眼前二人，当初，他只是随口一说可能会需要飞船找家人，他们竟花费了五年时间，以及这么多的资源与精力来帮助自己。
“别这么看我们，您与燕轻弦对我们的意义早已堪比家人。”
季年道，智玄则是激动，一把握住他的手，
“当初战争结束，是您选择了饶恕，接纳了白阴星上的我们，”
“这就是一份必报的恩情，而我们的族人曾带来的灾难，这又是一份必还的罪责，区区这点算什么？”
渊燃摇头笑笑，他不过是一个推动者，一台战斗机器，一个启源星的象征，没有决定玄古星生死的权力，那最终还是星球大会的决定，只是季年，渊燃这些人在关键的环节发挥了作用。
现在也该出发了，渊燃挥挥手，走进了飞船。
舱内是一个大厅，操纵台就在那里，渊燃走过去，他不需要学太多，操纵飞船会由人工智能操作。
科技真的是最强大的生产力，比起物种进化的作用，科技依赖的是极高的效率，超范围量的发展速度，大量的资源生推，于是速度达不到十米每秒的人类能坐地铁日行万里，于是渊燃能达到自身十万倍级的速度，没有科技，哪怕最近的那个有生星系，也是渊燃到达的有生之年系列，莫说十年抵达，怕是要数十万年才能想想。
飞船缓缓升起，通过飞船上的电子屏幕，渊燃看到许多人摇手向自己告别，这是恰巧在武研局附近的人们，在收到这一信息时赶来与他道个别。
季年已将消息传遍大陆，所以整个大陆所有的人都知道，那个人要走了，就在现在。很少有人真的知道他的长相，眼中的他只是一个名字。他平平无奇地站在人群中，不会有人认出，但不代表人们会将他遗忘。
许多人看向那个方向，无论看得到，看不到，都挥手道别，眼泪，不知道怎么的，就从他们的眼眶留下来了，他是战争的结束者之一，是他们心里的半个家人，而他们家人的家人，同时也成了他们心目中的半个家人，却丢了，在好远的地方，好远好远------
许多人双手合十，祈祷着——找到她，他一定会找到的。
见到这一幕，渊燃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
“真是的，这是干什么啊？”
他笑了，带着泪，红着脸笑了。
荀秋荀苗还在家里，千绸燕鸿挽歌也在，三人气喘吁吁的，五人都流着泪。挽歌回到家时，赶紧把渊燃回来的消息告诉了爸爸妈妈------只是还是没有来得及见见这个发出誓愿的家伙。
千绸流泪笑说，
“这孩子真是，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面都没见着就走了，荀秋你也是，不赶紧打电话告诉我们。”
语气阵阵加快，说着说着，几人就都哽了喉。
“启源星，再见了！！！”
电子屏幕的启源星化为一个光点，星辰王座，开。
孤寂瀚宇中，渊燃找到了一处星系，那里有着许多生命波动，那不是紫薇星系同一量级的星系，要更庞大一些，在大约七万光年之外。
根据玄古理论，四维光速行驶下，相对论是非真的，因为速度达到四维光速时，神念电转也是四维光速的，因为所处的维度等级变了，其人的等级何尝不会变？外界七年对于渊燃不是几个小时，对他而言，同样是七年------漫长的七年。
德梅里修斯速度启动。
电子屏幕上出现这样一幕：飞船前方空间，像是突然撕开一道口子，飞船飞了进去，渊燃施展源气与念力，打开椭圆形的飞船护罩。
透过屏幕，渊燃看到了四维世界：在看不到全貌的情况下，感觉四维空间与三维空间是差不多的，一片漆黑而已。
“但是，”
飞船明明在走一条直线，渊燃却感觉到飞船窜飞跳转，时而左右前后上下旋移，
“森罗万象无藏隐。”
空间物质无形，渊燃却想在意念中模拟出这片空间的样子，以万倍光速的情况下。
毫无疑问，渊燃意念崩溃了，他吐了出来，吐的是血。
“本系统建议船长不要作死，万倍光速不是人力能做到的，还是依赖科技吧。”
瀚河的语言系统蹦出来这么一句。
渊燃看了看控制台，模拟出了一个女孩虚影，身高一米六五，银发白衣，带金属光感的银肤，眼中稍带沧蓝。
心里一阵郁闷------你一台机器怎么做到万倍光速下对四维空间感知游刃有余的，还有余力和自己聊天，还有，你还嘲讽我？！！
渊燃较真了，轮回诀发动，怎么吐出来的血，就怎么吸回去。
瀚河女孩看看渊燃，这个人类貌似不死心。
撇了撇嘴，
“如果船长闲的慌，尽管试试吧------”
“试试就试试！！！”
渊燃是越听越生气。
人家的人工智能加全息投影都那么有礼貌，你咋就会捅刀子呢！反正还有七年才到，你看我怎么把神速力练到亿级。
一个月后，瀚河女孩看着渊燃，神色犹疑，
“您已经算了一个月了，要不还是休息一下？”
渊燃眼中是一块块飞动的画面碎片，
只一秒，画面崩碎。
“我------”
“闭嘴，都是你，我刚才差点就演化出一个画面了。”
渊燃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借口。
“切！”
瀚河不以为然，这还能怪我头上？再说，万倍光速，画面无限变幻，你演化出来一个有什么了不起的？然而，它心里还是有一丝诧异，没想到他竟然能演化出来一个画面，嗯------这算力，或许得有自己的百万分之一------当然，算力和智商不成正比。
看到渊燃气炸的表情，它突然有一点想笑。
“船长，出事了！”
“什么事？”
“我又把您打断了。”
“我------你有病吧？”
“船长，又出事了！”
没有回应，见状，瀚河女孩把飞船的移速提高了十分之一，
“我去！！”
渊燃连忙回神，对守护屏障的聚能装置施展源力，源气屏障加固一分。
“船长可别只是修炼，如果入了魔，您这号可就算练废了。”
“你是有个大病吧？”
“检测到周围有大量星体靠近，德梅里修斯加强。”
“哦。。。”
------（类似对话）
两年后------
“船长！”
“咋？”
“飞船被几十个大型星际飞船包围了，有大约近千个至仙境。”
外面传来一声狼嚎，瀚河贴心地将其翻译成启源星语，
“打劫！”
渊燃眉毛一挑，咋地，这么接地气的吗？
看到渊燃怀疑的眼神，瀚河眼神一斜，
“脑电波反映的就是这个意思。”
星际海盗，往往由大型团队组成，打劫落单船只。
“你不能直接甩开他们吗？”
渊燃是一点时间不想浪费。
“船长需要找些娱乐活动，这就很不错，而且他们的飞船速度确实不比我们慢。”
渊燃轻笑，飞船速度不比玄古慢？瀚河这句话自然是假的，万倍光速，对于紫薇星系之类的极小星系，出现概率是极低的。不过说到找架打。嗯，也不错，而且，这可是送上门来的无湮究极青玄养料和飞船能源。
渊燃舒活舒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走出了舱门，金袍披身，右手拎着万亿钧究极。此时飞船已停了下来，又到了三维世界，至神威压顿现。
“怎么会是至神境！”
“没事儿，只有一个而已，如果是普通至神，我们应付的过来。”
海盗们的话，瀚河又帮忙翻译了出来。
渊燃看了看，和瀚河对话，
“对面的科技怎么样？”
“请对全玄古星人百万年无数人积累的星旅科技，双星经验结合的人工智能和全星一盘棋的资源力自信一点。”
此时已有几十个海盗按捺不住，杀了上来。
“黑进他们的飞船需要多久？”
渊燃一枪震飞了眼前最近的几个。
“已经完成了，十三个，一个不漏。”
闻言，渊燃一笑，
“你效率还挺高嘞。”
那就不需要伪装示弱什么的了，毕竟都跑不了。
“无湮，第一形态，源能浮翼。”
宇宙中没有空气，但源气却无处不在，四道源能浮翼扁平而弯曲，连着光之羽翅，接到背后------渊燃皱了皱眉头，无湮把灭劫吞了，这有一个坏处，就是不能让源能浮翼与雷凯双重叠加了。
但是，
“造化身，源能。”
“血脉觉醒，源身极甲，源身造化！”
肉身现在已经可以说是一件铠甲，而血脉的源气消耗完全被浮翼补足了，或者说是有余。源力血脉加持下，肉身力达十万亿钧。
感受到了能量波动的众海盗已生退意，然后发现自己的飞船舱门紧闭，根本打不开。
瀚河冷笑了一下。
左一刺，右一扫，上一挑，后一戳，渊燃应对得游刃有余，森罗万象无藏隐，神速力两年修炼已达百万级，六十几名至仙在他面前亦如曾经千只巨鲨在神速力万级的他面前，不，更像是逃窜的老鼠------还是一个时辰。
战斗中，渊燃又感到诧异，茫茫瀚宇中，只要一年就有无数人死于这群海盗手中。而当时影窍都才是离魄境，如果玄古飞船被他们拦截，是什么结果？玄古星人的星旅科技是多么先进？竟能让一个种族在瀚宇中游荡无数年不灭？
清理完成，渊燃盯上了那些飞船------飞船继续在四维空间航行，窥茫万藏中，此时青玄无湮究极都达到六万亿钧重，还有将近九万亿兆的备用能量。
瀚河飞船加强了半倍，重二十万亿钧重。
“船长，怎么样？”
“嗯，你还蛮厉害，科技引领时代，真是如此。”
“是啊，科技引领时代，科技真的就这么强大，凭着星际飞船，普通凡人都能进入四维空间。”
“我感觉你在内涵我。”
“没有的事儿。船长可厉害了，至神修为呢。”
“话说你也会被黑客攻击吗”
“当然有这种可能，只是------我的程序设定中的锁定科技比较厉害一点。”
“怎么说？”
“服从渊燃命令，帮助渊燃大人，是智玄大人给我的唯一绝对程序，这一道程序有着上亿兆防火墙------”
渊燃沉默了一下，智玄想的相当周到。
瀚河到现在依旧记得那道指令，
“一切以渊燃大人优先，以及帮他找回燕轻弦和其他人。”
是什么样的指令？值得那么多守护。
瀚河不明白，它问道，
“瀚河有问题请教大人，为了一个人，横跨世界，将自己的生命置于宇宙乱流之中，真的值得吗？”
“那是我们灵所拥有的感情，这件事物，是跨越一切的，或许有一天，你也会懂，但不急于一时。”
她冷冰冰地说，
“是么？感情？爱？这种东西真的那么重要？”
渊燃笑笑，
“是啊！这件事，你就不如我们吧。”
“瀚河觉得无聊了，渊燃大人继续修炼吧。”
渊燃愣了愣，它怎么了？
瀚河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感到好像有一团火，烧在自己某个地方，又感觉好像某个地方痒痒的，又有另一个地方疼疼的，格外格外疼------这种感觉是怎么了
她忍不住问自己，
“那是什么地方？”
此时，她的思维中还只是疑惑。多年以后，在无他人看到的地方，一个人在泪目中，看到自己渐渐消散，带着笑容，却如此凄凉。那时候，她才知道那是哪里。
古朽星系------
六岁唤源礼。
这个世界，是由上百颗启源星那样的行星组成的中心的恒星更比紫薇恒星强大无数倍------这片星系远比紫薇星系强大的多，修士更是数不胜数。
古朽星系的每个人，都会在八岁那年进行一个仪式—摸圣柱石，这圣柱石是由源气晶石构成的，可以用来观察一人八岁时能御动的源气数量，从而评定一个人的资质。
“第十九位，端木，上前摸圣柱石。”
一个稚嫩少女，神色毅然，走上了祭台。
天清，李耳，兰泽，虚拟神，量子神，绛舞，希，七千年前------那时候，启源星还不叫启源星，甚至还不叫做地球，白阴星还不叫白阴星，甚至还不叫做月球。
已是二月海风作春风，还有些小冷。
“呃------”
天清睁眼时，发现自己在狗棚啊不，木棚里。
这狗棚---啊不是，有点窄啊，天清扯了扯嘴角，别扭地从里面爬出来。
用力眨了眨眼，长时间呆在暗室，一见阳光明媚他有些不适应
“你醒了？”
穿着破旧棉衣的女孩刚刚从那边几片荒山采了些野菜回来，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我在哪------”
没等小犟物回答，天清就看到了她身上的源气标记，大体知道了这里是在海边。
“我哪知道在哪？在我家旁边？”
小犟物有些气鼓鼓的，帮他盖好房子，见了面也不说谢谢，语气还那么理所当然。
“这一块应该是伏崖在管------”
天清想到。
“那个------之前是不是有个拉车卖衣服的人来过？”
“有啊，就是他把你背来的。”
小犟物又用袖子抹抹鼻涕。
“这家伙真不靠谱！”
天清顿时火大，这什么操作，给扔狗棚里？一猜就知道当时伏崖笑得有多猥琐。
“你怎么一点也不礼貌！”
天清诧异地扭头看着小女孩。
小姑娘又气鼓鼓地说，
“你那么沉，人家费力费时间把你抬过来你还有意见？就该让你一直在海边泡海水！”
“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天清看着女孩气得通红的脸，竟然莫名生出紧张。
女孩气鼓鼓转过身，不想理他。
看到了自己打上的源气标记，他总算认出。天清越发对这个小姑娘感到满意。
只不过还是有些幼稚，又有什么？
几百年阅人无数，只是凭感觉，看看眼睛，看看表情，看看情态，就莫名地感到满意。
可不见得教养优秀就是心地善良，也不见得山间野人粗俗就代表内心阴暗。心地从来不是说几句话反映的，而是做什么事体现的。给人的感觉是真诚善良正直，天清欣赏她。
“你要不要修仙？”
天清又开口。
“你还没说谢谢！”
“谢谢你们啦。”
天清有些感到好笑地说。
“不客气。”
小女孩大大方方地说。
天清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竟然依旧干干净净，这应该是时常帮自己清扫灰尘或是清洗泥土------
刚才躺的地方，地上铺着一层被压的硬实的木板，看来自己昏睡了时对方也没就这样不管不问，看她手里抱着一摞厚实的野菜，天清皱了皱眉。
小女孩却见状连忙把野菜抱的紧紧的，
“你是神仙还吃什么饭？”
天清好笑，
“知道我是神仙也没见你害怕。”
“他说你是个好人了。”
小姑娘理直气壮。
天清又好笑，好人所以好惹喽？
“那你当不当神仙？”
“不当。”
“想要什么有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天清忍不住想逗逗她。
“那我当。”
这简单的庸俗让天清有点惊讶。
但更令他惊讶的是，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没有考虑过对她考验一下。不是------以往哪一次的考验都是需要对心性，对觉悟和信仰的确认才可以。可是眼前这个单纯因为想要什么有什么就要修仙的人，竟然让天清觉得绝对合适，让他觉得，只要她要当修士，就无可拒绝。
“那成仙了以后，你想要什么？”
“我要一家人都有暖和的衣服，有最好的船，每年都有很多好吃的鱼。”
“------想要修仙还有个要求，你要能为了救助别人挺身而出。”
“好。”
心里一跳，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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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被换班了？”
伏崖有些疑惑地看着天清，女孩正在远处修炼源气。
“嗯------这里有修士了，以后你就去新的片区吧，那里不用那么累，辛苦这么多年，你也该休息一下了。”
天清说着，
“可是，她一个新人------”
“放心好了，我亲自教她。”
“哦？------您这个浓眉大眼的不会是想------”
伏崖的眼神多了几分笑意。
“想什么呢？”
天清疑惑。
“没什么------”
“师---父！”
小犟物带着很大的情绪喊了出来，要不是对方说要成仙必须要这么称呼，她才不吃这个亏。
她真的很有天赋------
天清传授一年时间，成动魂巅峰，隐隐超过李耳一年的修行结果------
“以后这里就由你来负责了。”
天清很放心地说，因为知道她这些都懂了。
“好。”
她点点头疲惫笑笑，桃白裙随风摆动。
天清很高兴看她成长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无论是使命还是职责。
三年后------
“您觉没觉得你去亚海岸太多次了。”
李耳幽幽道，有种自己受了冷落的感觉。
“有吗？”
天清疑惑道，说着，将背后的活妖兽扔给李耳，妖兽被捆得死死的，依旧发出阵阵嘶嚎。
“安静点。”
李耳皱了皱眉，一掌拍在妖兽脑门上。
那是一只巨型蜘蛛，昏厥过去没有了声音。
“有吗？今年只在那里待了一个半月吧。”
天清说完后半句话。
李耳撇撇嘴，
“你想想，你什么时候一年在某个特定驻守区待过四十天？那可不是说你在亚洲美洲，那只是个小村落。”
“她可是天才修士，还是我徒弟欸，能一样吗？”
“只是因为这样？”
“不然呢？”
“没有别的感情？”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麻衣晃动，李耳抬眼看了看天清，
“到底有没有，你还是多想一下吧。”
李耳又想起些事情，
“------别等您想明白了，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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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清发现她的眼神也似乎泛亮，远比从前更有活力。
“怎么了？”
“我在那里山谷发现了那种花。”
“哪种？”
“就是我衣服上这种。”
天清看看她身上，白底朵朵嫣红桃花。
从上往下看，眼睛突然变得忽闪，少年模样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故作平静。
“哦------”
她眼神微动，
“天清。”
“？？？”
天清诧异地看她，
“你长那么年轻，我大街上叫你师父能不引人注目？”
理直气壮。
天清转头看看周围，顿时也觉得刚才确实很多人在诧异地看他们。
“那你以后就叫我名字吧，其实我们修士也不讲究这么多。”
说这话时，天清分明觉得自己的心神颤了一下。
“嗯。”
“就是要带我来这里？”
两人顿足。
疾行千里，已经到了绛舞城外，这里有片山，山深处有幽谷，桃林遍野。
“这里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又没什么任务，来这里干嘛？”
天清没注意自己微微弯起的月牙。
“今年气象要好的多了，也不太需要运转物资，有机会看看为什么不来？”
天清又看看她那套已经轮换着穿了三年春天的裙子，觉得有些难过，
“其实，有很多很好看的衣服，你可以自己去买买看。”
“我就喜欢这件------”
而且，这是第一件，意义重大------
“天清------”
“怎么了------”
湿湿热热的触感还在额上，天清猝不及防，只觉被重重撞到------
深夜客栈，天清在自己房间里凝视着天花板。
这是什么？今天白天的算什么？自己应该怎么回应？天清开始犯愁了，他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这是自生来历经百年沧桑都没有过的想法。
可是自己终究要回去啊，时间已经一点点逼近了，自己最多在大陆，也就只有那么一段时间。
第二天，绛舞敲开他的门，却发现屋里空荡，那么有精神的眼神突然就暗淡下来了------
“所以，你就慌了，回来了？”
李耳有些感到无奈，看着眼前少年。
“我身负太多，她需要的我永远给不了，我终究不能留在这里。”
“谁说你给不了？她本就不期待别的，她想要的只是一个你。”
“那样的想法太简单了，简单善良地让我不忍心。”
“不忍心让她受苦想你？”
“嗯。”
“呵！我得说，其实单说在这件事上，你甚至还不如我------你会后悔的。”
李耳最后又补上一句，眼中浮现雪夜那具冰冷的尸体。
身肩负一切，一种可笑的自以为是，偏偏肩负不了最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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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三年，
“阿爸阿妈，还有小蕴哥哥。”
女孩坐在碑前，用手指刻上那些名字，她像是有些醉醺醺，眼角红红的，嘴角固执地咬住，不让泪流下来。
“修行？那是多好的事啊！这样我们小犟物就可以快快乐乐的生活了，不用活在这个饥冷的地方。”
“你说什么啊爸爸，我才不是因为这修行呢！我要保护你们，要让你们都快快乐乐幸幸福福的。”
女孩恼怒地说着，脸色有些通红。
“那好啊，以后就你来保护我们了。”
小蕴哥哥的话带着一种宠溺的的幼稚音，让小犟物一时不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还是认真夸赞。
只得鼓起腮帮死死瞪着他，妈妈一时忍不住掐了掐。
然后呢？
一年又一年，她背起了救那么多人的责任，
然后呢？
自己的初衷可有实现？自己那个简单的愿望呢？
海难发生的时候，她还在不知是哪里的荒原和妖兽搏杀。
难受的不是没有能力保护要保护的人，而是你在那时用那能力保护了别人。
桃花酿入口，不知道为什么是苦苦的酸涩。
眼泪掉线。
“对不起。”
身后是熟悉声音。
“你在为哪件事说对不起？”
她摇头苦笑，
“为了劝我修行？为了帮我道歉？”
声音越来越缓，越来越轻，
“我让你修行，为的就是让你肩负起救世之责，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你的愿望，我从没想过帮你实现------”
“所以，你所教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一件事是单单为了我？”
她声音哽哽咽咽。
“好，我知道了。”
又是十年------
天清依旧年年来，她也依旧年年肩负救世。
“又过一年了。”
李耳轻道，神色有些怪，虽然也记不清刚刚是怎么聊到这小姑娘的，
坐在对面的天清不语。
“你真就打算这样？”
“我害了她一次了。”
“你是觉得你不配，你以为你在惩罚自己？”
李耳冷笑两下。
“李耳前辈！”
突然慌慌张张冲进木屋来一名修士，修士看了看愣住的两人，自己也愣了一下，
“天清前辈也在啊！”
声音不匀，说完这句就没了力气，他一夜足足疾行了千里，停下来调整呼吸。
李耳端坐起来，神色紧张，
“怎么了？”
“东南沿海，妖兽群，动魂境成群，祸已起一天一夜。”
这已经算好运了，若不是这位修士恰去东南执行任务，连个传信的都不会有。
一阵风过去，天清已无踪影。
李耳转身将大陆修士的令牌交给传信的修士，
“你去叫伏崖，他现在所在还算近，让他替我暂时守这里。”
天清到这里的荒僻海滩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翻飞着撞在地上，他没有来得及恢复疾跑的消耗，剧烈的喘息声和咳声间，一掌掌打出，伴随着大地震颤。
动魂境成群，为什么会动魂境成群？
眼前的数量远不止几只，几十只。
近三年虽然有些大灾，人类势弱，但不至于妖兽横行，何况这么多高阶。只有可能是哪里的大妖觉醒召集来的------血气弥漫，引来更多妖兽，天清看向四周，天上地下密密麻麻，根本望不到边。不只有动魂境，动魂之下，甚至是无修野兽都混在其中。
又厮杀一整个时辰，李耳才赶到，一拂尘打飞一头动魂初阶的妖兽。
“你还好吗？”
走那么快，天清的源气怕是早在疾行中就几乎耗尽了，到现在还没恢复，撑至此时全凭肉身硬怼。
“别管我，找绛舞，快点！”
天清吼道。
李耳愣愣地看着他一身的血气，不只有妖兽的，也有他自己的。
“好，好。”
脸上的表情不容李耳拒绝。
需是又厮杀过几场，场地也换了数次，李耳才道一句，
“我看到她了。”
“哪个方向？”
“嗯，在那边------欸不用急你等等”
天清一拳拳朝那个方向轰了过去------
“呦，来了？”
绛舞此时早就伤痕累累，有气无力地说着笑说。
衣服上血迹斑斑，
“可惜这衣服看来不能穿了，好布料扔掉可惜，要不就用它做个扇子？”
“你开什么玩笑？这种妖兽潮你也往里面闯？你不要命？”
“师父您这话说的，那不是您说的，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让我肩负这责任吗？难不成，您在在乎我------”
“我在乎。”
女人的声音停顿了，先是惊喜，然后又变成一种媚笑。
“你说什么？”
“我说我在乎。”
“听不清啊！”
周围的妖兽嘶吼咆哮，
“我说------”
“回去说。”
天清的心，迎上了绛舞那种欣喜的笑，然后，就被撞碎了。
全都是欣喜，只有略微埋怨，没有一丝恨意或是敌视。
“我------”
声音变得踟蹰，哽咽。
“不是说了回去说吗？！”
绛舞气恼道。
两人不再多话，专注应对眼前，背靠背，很快把周围清扫了一通，周围各种妖兽不再敢靠前，才算是喘过气来。
“话说------”
绛舞戳了戳天清胳膊，
“那东西你见过没？”
天清转过头，看到的是无数妖兽血肉，幻化成巨大的乌贼。
这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
“我见过------”
但现在状态下打不过------
没想到那只乌贼没死，还意外破镜离魄，用了这么多年，凭着混混沌沌的意志休养壮大，妖兽大概也是由它召集。
“那玩意儿交给我吧。”
李耳飞过来，非常帅气地一甩头发，惹来两人嫌弃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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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
绛舞惊愕地看着李耳左手打出响指，身后的拂尘虚影竟连天接地，他只一伸手，往前一点，千米大小身形的乌贼竟被他压缩到巴掌大小，然后捏碎。拂尘细丝伸出，向四周的妖兽席卷而去。
“乾坤之灵，逆转空间排列而已。”
逆转空间排列，或许只有空间之灵最强，但不是只有空间之灵可以做到，乾坤之灵也可以，只是针对的是自身形成乾坤罢了。
声音有些酸酸的，应该不是来自风之灵天清的嫉妒------
半日后，近百只动魂妖兽被他捆得严严实实，至于其他妖兽也都四散逃走。
“你之前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
“切！”
天清和绛舞此时在海岸绛舞家的木屋。
那年冬天，乡民们为英雄们喝彩，
“什么？他是你的师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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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以，师徒怎能相爱？简直离经叛道！”
人们很快不再为英雄喝彩，
“切，我管那套经道？”
绛舞不屑道。
瀚宇深处，不知是在何地，书页自行翻动，那是天机录，缘神兰攸的本源神器。一只无人执掌的笔，在其上写下过这些：
9969年，荀渊燃19岁，燕轻弦18岁，荀苗6岁，燕挽歌16岁。
9970年，启玄战争第一次大战时，叶琼陨，月读降生；几月后，天清陨，云慕降生；（几乎同时，绛舞第八转世陨，烟云降生。）银锋陨，卫无降生；灵穴陨，尹天降生。
9974年，第二次大战时，轻弦陨，端木降生。栋古陨，白意降生；李耳陨，白思降生；希第四转世陨，夕兰降生。（几乎同时，空玄第n次转世陨，重时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