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T台秀（中）
伴随着丝竹中夹杂的鼓点，六名女子鱼贯在t台上走动亮相，将襦裙的不寻常之处一一展示，六名女子虽青楼出身，但经过化妆后精致的脸庞冷艳异常，来回踏步之间，裙裾飘动，臻首顾盼，团扇微摇，使人完全忘记了她们的身份，活脱脱化身为良家妇女，小家碧玉；
台上抓鬏小婢适时娇声道：“苏记端午期间实行的是优惠价格，一贯五是微利价格，端午之后价格将调整为一贯八；在此期间，凡前一百名定制的乡亲享受七折优惠，一贯五其实算起来只有一贯一，同时所有定制衣衫的乡亲们将会每人拿到一张号牌，每日进行抽奖，头奖一名，得巨款五贯；二奖五名，得奖一贯；三奖二十名，得湖州桂花粽十枚、五色水团，茶酒、艾人各一份，价值三百八十文，这些物事都是我苏记特意从江南采购而来，均是上等货色，庐州府目前还无处购买，请乡亲们速速订购，订购时间只有半个时辰，过时不候。”
苏锦哈哈一笑，低声道：“请教东家芳名，老是东家东家的叫的很是拗口。”
成衣铺的几位大师傅一字排开指挥着各家的丈夫为自己媳妇儿丈量尺寸，记录在册；有不会丈量的，大师傅们便亲自上阵，当然关键部位靠目测和经验，若是大庭广众之下抓抓挠挠的，恐怕那些站在瞪着眼的男子们当场便要发飙了。
众人如痴如醉之际，台上的抓鬏小婢清脆的嗓音响起：“各位乡亲父老，这是我苏记布庄和苏记成衣铺推出的第一款女子襦裙，采用绸布裁剪，并做了部分改动；成品价格仅为一贯五，前一百名订购者享受七五折优惠。”
人群再次蜂拥而至，这回他们才深切的感觉到优惠来之不易，不断的催促前边的人快点，好节约时间。
苏锦微笑看着台下乱哄哄的样子，招手叫小穗儿过来，耳语几句，小穗儿来到台前，大声道：“苏记少东家说了，优惠名额放宽一刻钟时间，请诸位抓紧订购，一刻钟后将进行抽奖。”
紫衣女子抬头看去，见苏锦正微笑着走了过来。
台下一溜排开的几张桌案便很快挤满了交五百钱订金男人们，每名预订了衣物的人都领到一张号牌和一张订金收据，然后同样的一张号牌被丢进红纸裱糊的一个大箱子里。
“那他岂不是疯了么？哪有做亏本生意的，拿钱打水漂玩儿么？”婢女嘀咕道。
小穗儿忠实的将苏锦设计的广告词用极具鼓动性的语调传达下去，台下的女子们终于熬不住了，现在订购只需一贯一，还有可能中大奖，再说那襦裙设计的实在精美，看看台上的女子，再看看自己的穿着，女子们简直要找个地缝钻下去了。
台下彩声如雷，掌声不止；青楼常客们看的食指大动，没想到自己光顾的老相好竟然打扮起来有这般的气质，下定决心今晚砸锅卖铁也要去重新细细品味一番，再不学以前牛嚼牡丹直接入港。
‘玉环绶’被不知名的环状物所替代，那环状物看不清材质，以彩色丝线密密包裹，缀之以五彩穗子，看起来非玉非铁似重若轻。
苏锦哈哈笑道：“何怪之有？小娴儿姑娘这名字起的好，娴静端庄，温婉可人，不错不错。”
“官人，我要……”即便是穿着布衣钗裙，这句话的杀伤力还是异常强大，官人们有理由相信，若是在此时拒绝，回家之后这句话定会变成：“官人，你给老娘滚下床去……”
当然，对于普通宋代妇女而言，在上述简单的服侍基础上更为简单，腰上的玉制环绶是肯定没有的，一般都是用丝带穿上几只铜钱便罢，而肩上的披帛也直接省略，每天柴米油盐干活之际，谁还在肩膀上带条飘带呢，难道用来当毛巾擦汗么？
“去，给老娘买一件，老娘成天给你家伺候老的伺候小的，这么点要求不为过吧。”这是忆苦思甜型的。
两名小厮搬着两块大木板分列彩台两侧，最上方斗大的两行大字写道：孝顺生你养你的母亲么？孝顺她就给她买件新衣服吧！怜惜为你洗衣做饭举案齐眉的娘子么？怜惜她就给她买件衣服吧！
熙熙攘攘吵吵闹闹中，不一会，一百优惠名额便满了，没有挤上去的人垂足顿首，他们的浑家用指甲掐着他们的腰肉咒骂着。
没有几个男子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除非是实在没钱，家里揭不开锅的，于是不管情愿还是不情愿，他们动了。
紫衣女子横了她一眼，打断她的话头，转身朝苏锦歉疚一笑道：“奴家姓晏，小字碧云；小娴儿无礼，公子莫怪！”
紫衣女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下的这一切，眼神中充满着惊讶，她似乎对这样疯狂场景有些准备不足。
下面用小字详细的列举了这款襦裙的材质、价格、以及优惠条件。
襦裙乃宋代一般女子常服，领口或圆或方，衣襟可用右衽，也可用左衽，颜色多用淡雅之色，配饰不多，通常在腰间挂上玉质饰物压住裙裾下摆，以免风大或其它原因导致走光，肩上披帛也多为淡黄色，毫无花哨。
高个子婢女道：“苏公子好没礼貌，哪有大庭广众之下问女子姓名的，真是……”
苏锦和晏碧云对视一眼，苏锦呵呵大笑，晏碧云捂着小嘴吃吃而笑。
小娴儿鼓着嘴泛着眼道：“有你这么骂人的么？”
第一批走出来的是六名云鬓高挽，襦裙飘飘的女子。
台下议论纷纷，身着布衣钗裙的女子们双眼冒光，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身边的男子们，男人们踌躇着，既想满足她们，又舍不得这一贯五的巨款，这可是全家大半个月的用度。
“花样真多，居然骗得大家团团转，十足的奸商。”高个子婢女嘀咕道。
“苏锦这厢有礼，多谢东家赏脸。”苏锦抱拳难道。
披帛已经被一块搭在肩膀上的流花锦缎所代替，摒弃了披帛长长所带来的动作不便的困扰。
“住嘴！”紫衣女子蹙眉喝止道：“你懂什么？这样的材质做工和心思，一贯五的价格已经是极为便宜的价格，何况还有七五折的优惠，几乎没什么利润了，苏家每订出一套衣服，或许就亏上几百钱。”
紫衣女子忙起身万福道：“哪里的话，奴家还要感谢苏公子给奴家一个凑热闹的去处呢。”
矮个子婢女忽道：“小姐，苏公子过来了。”
“这我就不知了，不过我想苏公子应该不至于如此，定有后招。”紫衣女子沉思道。
但台上这六名女子所穿的襦裙却是大大震撼了台上台下数百名女子的眼球；就布料而言，采用绸布混搭，颜色虽然并没有变的鲜艳夺目，但在衣襟、领口、下摆、和裙裾边缘却加了或淡紫，或湛蓝，或粉红的云纹花卉图案，整件衣服由此显得生动而灵活。
“随便你，你买奴家就要，不买奴家穿着破衣服也能过端午，哎……谁叫奴家命苦呢。”这是欲擒故纵型的。
“官人，奴家想要件新衣，大不了我三个月不买胭脂水粉还不行么？”这是善解人意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