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文旅部会议室里，周文虎留下闵兰问话。
“令柔她去哪了？”周文虎有点生气，“怎么就这么巧没带手机？”
“我不小心把她的包包和手机拿回来了。”闵兰心里也很着急，很内疚。
“她到底去哪了？迟到那么久。”周文虎瞪了闵兰一眼。
“……我们回来的路上她碰到一个大学同学，那人情绪不好，她留下来安慰她。她说很快就会回来的。”闵兰忽的起身，“我去找找她。”
“你坐下！还嫌一个检讨不够吗？”周文虎生气道。
沉默半分钟后，他缓下语气：”再等等看吧。”
两点半，令柔终于出现在大办公室门口，上气不接下气。
办公室的同事都松了一口气，几个平时爱聊天的纷纷围上来问情况。
“令柔你没事吧？”
“发生什么事了？”
闵兰更是上前一把拉过她，着急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令柔即刻解释，把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在她解释的时候，周文虎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站在人群身后听着。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要迟到的。”令柔知道自己犯了错误，连忙道歉。她后悔没有记住闵兰的手机号码，不然可以打个电话。“我本来想打个电话的……”
闵兰赶紧给大家解释：“是我的责任，我把她的手机给带回来了，通知不了她。”
“不是，闵兰姐，这还是怪我当时忘了自己拿包……”令柔摆手。
李姨欲言又止：“你可以在下班之后再打嘛……唉，事情就这么巧。”
赵肖月安慰令柔：“没关系，你也是在帮人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你说你那同学后来接到她老公电话就立刻走了，那应该没有多大的心理问题。以后这种事情还是要多想想。”
令柔马上点头。她今天确实考虑不周。
见大家的神情还是有些严肃，她越感自责和不安。
“你今天写一份检讨书，明天交给我。”
身后传来周文虎的声音。
众人转身。
令柔见到周老大，连声说对不起。
“还有……”
周文虎皱了皱眉头：“副总要求你明天下午两点，准时到他的办公室，向他陈述今天会议的内容。这是今天的会议资料，我等下再发你一份会议要点。”
说完，他扔下一叠资料，转身回了办公室。
令柔顿时愣住。
“副总裁办公室……陈述会议内容？”她错愕地问。
闵兰点了点头，然后把会议上发生的事情和她讲述了一遍。
听完闵兰的陈述，令柔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她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去想陆境恒的事了，没想到今天恰好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结果算好了，小柔，没有内部通报批评。这次你虽然是无心之过，但确实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你明天去副总那要积极认错，好好道个歉。”李姨嘱咐她。
林紫紫也说道：“令柔，今天那个文商旅总经理在会上批评了你几次，你明天真的要在副总那里帮自己挽回一点好感，这样那总经理就不好追究了………”
令柔的大脑还在混沌着，只能机械地点几下头。
“好了好了，她也不知道副总他们会突然过来开会，不然肯定飞也要飞回来。”闵兰说完，把令柔拉回到座位上。
“没事的令柔，又不是去见阎罗王。”闵兰安慰她。
令柔再次默声地点了点头。
她心里忧心忡忡，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会是什么难堪情景。
-
第二天早上，令柔一直处在走神的状态。
原本写好的活动方案，因为忘了保存，而不得不重写一部分。她把检讨书发给周文虎后，心情变得更加低沉。
闵兰注意到令柔的情绪，时不时说点鼓励提点的话。办公室的其他人也都特意不提昨天的事，不给她压力。
“没事的，令柔，我们文旅部本身就经常要到外面去考察调研，这次高层来开会也是临时通知，副总肯定不会为难你的。你只要好好道歉，说明情况就可以了。”闵兰再说道。
令柔勉为其难地笑笑，表示明白。
但他们不知道她真正在担忧什么。
昨天晚上她又失眠了半宿。
一是因为花了些时间去记背会议内容，二是因为即将要去副总裁办公室见陆境恒，导致心绪纷乱睡不着。
以前的尴尬事情还没得到解决，现在又因为犯了工作错误而要去见陆境恒，结果很可能就是一场凌厉的批评。令柔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局面。
她躲来躲去，没想到最后却要以更难堪的场面来面对。
中午，令柔随便吃了一块面包加咖啡当午饭。她不停看时间。
一点四十分，令柔拿起资料，在大家的默默注视下走出了办公室大门。
电梯向着61层上升。
令柔心情忐忑。每一次楼层数字的递增，都让她的神经绷紧一下。
终于到了鸿信集团的最高办公层。董事长、副董事长，以及副总裁的办公室都在这一层。令柔第一次来这里。
她向前台工作人员报备了自己的身份后，对方打了个电话。不一会，从内廊的一头走来一个四十岁左右，温文尔雅的男人。
“您好，我是副总的秘书汪昇，请您跟我来。”汪昇对她说道。
令柔点头，随即跟他走了进去。
两人穿过红木装饰的内廊，来到一扇玻璃门前。汪昇推门，示意令柔进去。这里是一个来宾等候区。穿过等候区，才是总裁办公室。
汪昇打开了办公室的豪华大门，对令柔点头道：“请进。”
令柔的心跳蹦到了极点。
她偷偷地深呼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跟着汪昇走进了办公室。
然后勇敢地抬起头……
？
怎么没人？
“令小姐，您请去那边的沙发坐。副总去深市参加签约仪式还没回来，请您耐心等一下。”
令柔赶紧说好。心跳频率即刻缓和下来。
随后汪昇取来两支依云矿泉水摆在茶几上：“令小姐，如果您口渴，可以喝这个。”
“好的，非常感谢您。”令柔用力点了点头。她本来是过来接受批评的，没想到被这位秘书礼貌对待，心里升起感激之意。
“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先离开了。”
“没有，谢谢。”令柔赶紧摆了摆手。
得到确认后，汪昇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令柔在副总办公室里安静等待。
除了一份资料，令柔什么都没有带上来，包括手机。
她听从闵兰建议，今天穿了裙子。上身是白色衬衫，下身穿深咖色的a字过膝长裙配黑色高跟鞋。闵兰说这样打扮，干练的同时又能体现女性的柔弱，可以增加男性的同情心，骂起人来语气不会太狠。
但其实穿什么都无所谓了，令柔觉得结果都是一样。
无可避免要难堪。
令柔把资料整齐地摆在茶几上，然后收拢裙子，坐到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她板直身子端坐着，一动不动。不过眼睛还是快速扫了半圈办公室内。
豪华宽敞。
右侧是落地玻璃墙，可以一览半个城市风景。前方是办公区。办公桌起码两米长，后面是一面结合了书柜和物品柜的银灰色置物墙。上面摆了一些书籍和小物品、雕像。
在她坐着的沙发后面，还有大半个空间。
但令柔不敢回头看，她不知道这办公室里会不会有摄像头，不想让自己再出丑。
不晓得要等多久，令柔抓紧时间复习了一遍会议纪要。完了，又回顾了一遍昨天晚上做的心理建设。
为了能让自己自然地，体面地，不那么紧张地面对陆境恒，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假装认不出陆境恒就是以前的同桌。
虽然这有点自欺欺人，但其实说得过去。
因为以陆境恒如今的社会身份，应该是不会主动去认她的，而她完全可以借着两者的身份差异，否认眼前的陆境恒，就是当年的学渣同桌。
毕竟换谁都无法相信，当年那个总是睡觉，默默无闻的同学，会是一个大企业的接班人。
令柔不由地回忆起了过去。
当年陆境恒在班里的存在感并不高，除了最初因为长相被女生们讨论过一段时间外，大家就没怎么注意他了。
他和班上的同学没什么往来，几乎从来不参与任何班级活动。
就算是校运会，他既不参加比赛，也不参与后勤。他总是和大家远远地离着。更多时候见到他，都是和那个肌肉学长，噢不，那个保镖，呆在一起。
大概就是因为陆境恒选择疏远大家，所以班上的同学也不怎么和他聊天。只有身为同桌的她，和陆境恒有较多的互动。
不过第二学期，陆境恒主动说话的情况多了一些，但依然和大家有距离。
后来陆境恒退学，加上高二分班，渐渐没有人提起他了。就连班主任，也没怎么提起过。没有人有他的联系方式，班群里也没有他。
而且因为他退学得很突然，高一结束后的班级集体照也没有他。
不对，他是一张集体照都没有参与过。
他真的就是，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不留下什么痕迹。
“……”
令柔似乎有所恍悟。
他应该是因为身份特别，不想暴露，所以才那么低调吧？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那他为什么要来他们学校读书呢？
令柔想不明白。
正疑惑着，突然听见了几下敲门声。
令柔的心一下跳到嗓子眼处。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门开了。
“令小姐。”
声音传过来，原来是那位秘书。
令柔立刻站起来转身：“啊，汪先生。”
汪昇点点头，走到她面前，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副总还没回来，请您继续等待一下。”他看见桌上的依云水还完封不动，又问道：“令小姐您需要喝茶吗？”
“不不不，不用麻烦，我喝矿泉水就可以了。”令柔连忙摆手。
“好的，那不好意思，请您继续在这里等待。”说完，汪昇再次离开了办公室。
令柔松了一口气，连同身体也松懈下来。她一直像礼仪小姐那样板直身子坐了大半个小时，现在再也挺不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令柔继续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等待。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看看手表，已经三点十分。
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
长时间的端坐让令柔感到腰背有些酸，她伸手到后背上揉揉肩膀。
正揉了没几下，她忽然听见办公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令柔即刻把手放回腿上，端正回身子。
没有敲门声，直接开的门，令柔强烈感觉进来的不是那位秘书。
心跳又变得猛烈起来。
四周很安静。
却清楚地听见落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既轻，又缓。
却每一步都重重地砸在令柔的神经上。
无疑是他。
“……”
令柔轻轻咽了一下喉咙，然后鼓起勇气，站起，转身。
“副总，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