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缕残魂，一袭白衣
凌云宗有一处剑池，位于渊照峰之上。
渊照峰山顶端有入口，两边长剑横立，插在地上，地上的土黑中带红，没有植被存在，比南天峰更加荒芜，比浩阳峰上的火山口更加灭绝。
这里没人来，没人敢来。
入口是一个山洞。
燕歌站在黑红的地上。
南天峰被人如此针对，按照他以前的性格，一出来肯定是打上浩阳峰找个说法，但是他现在却站在了这里。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这里了。
一袭白衣站在地上很是显眼。
沿着洞口往里走，一路上乱剑插在洞内的墙上，就像是长在上面，锈迹斑斑。
燕歌的身影有些虚幻，走在地上像是在飘。路很短，他走到尽头，豁然开朗。
剑！
全都是剑。
眼前的一切，都被剑插满，这里与其说是剑池，倒不如说是，
剑冢！
万剑林立，这里的剑，每一把都有着数十年甚至以上的历史，插在墙上，被同化成了泥墙的一部分，无数把剑组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墙。
燕歌的身体飘了起来，他没有踏上地上那些剑林，对于这些古剑，他给予最大的尊重。
剑池中央插着一根古剑。
之所以说是一根，因为古剑看上去是一根铁棍。铁棍漆黑，尚未开锋，没有剑锋利的双刃，直直的插在地上，就只有一个剑柄。
一位女子从古剑中飞出。
容颜绝美，白衣飘飘。
“你来多少次我都不会认他为主的。”
女子声音清冷，像是冰山上数百年未经凡尘的冰莲，那般脱俗。
她也的确是有五百年没有去过外界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燕歌朝着女子说道。
两人知根知底，于是开门见山。
女子细眉微挑。她看着燕歌，道：“燕歌，我之前给你面子，不对你徒弟动手，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忍让了，如今你一缕残魂还敢来找我。”
女子抚摸着铁棍的剑柄，
“你就不怕我一剑劈的你魂飞魄散？”
女子在这人间度过的无数岁月，像燕歌这般的人不多，因此她的暴脾气已经在尽力的克制了，换做是以前，管他是仙人圣人，一剑劈了去，能挨上一剑不死，再有资格说话。
面对如此挑衅，燕歌拱了拱手，一是为了徒弟，二，是因为眼前之人，值得他尊敬。
“前辈，我有事要说，劳烦你仔细听一下，如果听完你还是不改变注意，我这便离开。”
女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快点说。”
燕歌掐了个决，手中金光大盛，朝着空中一挥，许多道闪烁着金光的留影图出现。
他现在是残魂之躯，这些是他这缕残魂中包含的记忆，记忆剥离出来，他这缕残魂，也很快要消散。
女子眼神复杂，神魂的损伤对于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她自己最清楚。
于是女子眼神变得更加郑重了些，就凭燕歌这一举动，就值得她去认真去听。
身影变得更加虚幻，燕歌手指着其中的一副留影，说道，
“这是李凡被我抱上山的时候。”
图中是燕歌抱着一个襁褓之中的小孩，小孩允吸着手指，揪着燕歌的剑眉，一个劲儿的笑着。
燕歌也笑了，笑的像图中的他，如当年把李凡刚抱上山时一般开心。
之所以把这片记忆拿出来，无他，
因为那时是他第一次带李凡山上，那一次是他们师徒第一次相见，就那一次，他就想收这个敢揪自己眉毛的小屁孩为徒。
“这，是李凡给我收拾被褥。”
燕歌手指另外一幅图，图中是李凡小的时候，在一边收拾着师傅的被褥嘴中还一边喃喃自语，看样子像是在抱怨，收拾完，还翻了个白眼。
“我常年呆在山上，不收其他徒弟，宗门弟子说我无能，李凡帮我揍了他们。”
燕歌指着一副图开心的笑道，图中李凡拿着一根木剑被人追着揍，但一边跑一边骂，被揍的鼻青脸肿。
“这里，因为我说喜欢坐着看风景，李凡用泥土和碎石造了一座长亭。”
图中李凡手被石头割的鲜血横流，口中一直嚷个不停，边把碎石盖上去，边翻白眼。
燕歌眼中充满欣慰，他知道李凡在嚷什么，无非就是在骂他。
臭小子，翅膀硬了。
女子很平静的在看着，她这一生，怎样天资横溢的人物都遇见过，王朝更迭，人族与妖族大战，儒家之争，这些她都经历过。
燕歌给她看的这些，这些小事，她却从来没有去注意过。
“这里，是小任婷被我带回来，李凡负责指导她，教导她剑术。”
图中李凡纠正了一下任婷的动作，自己比划了一下，再让她去练习。而这些动作，李凡每天夜晚，都会自己练习上数百次，以确认无误才敢教给任婷。
一丝不苟。
“这里……”
燕歌指向另外一幅。
图中李凡磨了一些草药，趁着任婷熟睡，给她手上的伤口涂抹上，并给她透支导致臃肿的手臂按摩。
燕歌的身影越来越虚幻，他这缕残魂，快要消散了。
燕歌指向最后一幅图。
图中李凡立于执法殿之内，手持长剑，身前，是执法殿长老，身旁是四峰长老和一群内门核心弟子。
他面无惧色。
燕歌有些感伤，就是这一次，李凡被打成重伤，贬出宗门，他这个做师傅的，从头到尾只能看着。
“李凡说我这个当师傅不尽责任，不管事，背地里经常说我坏话。”
这些，我都知道的。
燕歌点了一下那些留影图。
这些，我也是都知道的。
“我这个师傅的确没当好，李凡身为南天峰开山大弟子，小时候被人揍了他说自己会报仇，于是我没出手，长大了，他被这些人欺负，我却也没有出手。”
“连自己的徒弟都保护不好，想来，我这个师傅当的，的确是不太好。”
燕歌摇了摇头。
徒弟被人欺了，那就要打回来，小辈们的事情小辈们解决，若是有一些不要脸的敢插手。
小凡子，为师我今日，
便替你，
去闹他个天翻地覆！
留影图缓缓散去，燕歌这缕残魂也一点点的开始消散。
朝着女子再度鞠了一躬。
“该说的我都说了，前辈你如何想，我燕歌干预不了，我只求你能注意一下李凡，我燕歌的徒弟在天资上也许并不出色，但是在其他方面。”
燕歌伸出大拇指，自豪的笑道。
“他肯定是这个！”
一袭白衣，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