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楚倾也跟在程澄的身后，两人一块来到小河边。
陆扶渔环顾四周，心下有些警惕：“这个地方……”、
一哥也有些担心起来：“这个小卷毛不会起什么坏心思吧？”
“东西，可以还给我了么？”楚倾也见程澄停下脚步，皱着眉说道，语气有些冰冷。
听到他的话，程澄笑起来，学着楚倾也的问句：“那你，可不可以把这次的名额让我嘛？”只不过语气间，还多了几分撒娇。
楚倾也抬眼看了站在他面前的程澄一眼。
上辈子他和这人只是蜻蜓点水的交情，再次见到这人时，是在一张旧报纸的公告上。但是这次……
人性，还真是经不起试探，哪怕是个小孩儿，也是如此。
“不让的话，会怎么样？”
程澄将手插在口袋里，看向楚倾也：“我记得以前你也是这样的，不会和我们争，每次有人来领养的话，都会让给我们，为什么这次不一样了呢？为什么这次不可以像以前那样，也让给我们？”不待楚倾也回答，他又自顾自地分析，仿佛抓住正确最优解，“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这次的领养人很有钱？你对上次没有把机会让给我，很后悔，想弥补对不对？”
楚倾也还没回答，一哥听得吐血了。
“这小孩儿，咋、咋——”
“很偏执。”陆扶渔闭上眼睛，“他只相信自己认为的。”
她现在很担心，听到程澄的话，楚倾也这小孩儿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真的把这个领养家庭名额让给他。
毕竟，楚倾也真的……是她在孤儿院生活这么年来，见过最善良的小孩儿了。
楚倾也看着面色变得狰狞的程澄，微笑道：“恭喜你。”
“什么？”程澄眼神一喜。
陆扶渔心一沉，在想自己要不附身楚倾也，教训程澄一顿，再帮楚倾也把握住这个机会，让他能在个健康的环境长大。
“答对了。”楚倾也看着程澄嘴角一僵，接着说，“就是因为新领养家境还不错，人也正直，毕竟做了那么多慈善，所以我也动心了。”
程澄拳头捏紧，想了半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你不是想要这个吗？”
他伸出手，拳头握紧，递到楚倾也的面前。
一哥忍不住叫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
陆扶渔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才能让楚倾也在这大晚上的也要跟着程澄出来。
只见程澄得意着打开手心，手掌中摊着一页早就被揉皱了的树叶，树叶交叠在一块，如此熟悉。
一哥惊叫：“那是我鹅子拼出来的遥控器诶！”
此时此刻，陆扶渔自然也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想到楚倾也为了这东西才跟程澄跑出来，陆扶渔心里柔软。
楚倾也看到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被揉成这番模样，眉眼之间的冷漠更显。
“想要吗？”程澄笑嘻嘻的提出条件，“想要的话，把名额让给我，明天别去现场。”
楚倾也看着程澄的模样，沉默了。
陆扶渔很着急：“不要答应！我可以再帮你做一个！不要答应他！”
她刚准备上身，下一刻，楚倾也低声道：“我给过你机会了。”
“什么？”程澄没听清。
楚倾也抬起头，语调轻松又和缓：“好啊，让给你。现在，东西可以给我了吧？”
程澄半信半疑地说道：“你过来拿。”
楚倾也走过去，手刚触碰到“遥控器”，下一刻，一阵背后的推力传来，他直接被推到了一旁的河水中。
“噗通”一声，像是石子掉进湖水。
这条河离福利院的距离大概一公里左右，河水是缓慢的活水，但是却很深。
程澄看着掉进去的楚倾也，一不做二不休，捡起旁边落在地面上的树杈，朝着楚倾也落下的地方捅去，一下、两下、三下……
他嘴角颤抖起来，头上的卷毛因为剧烈的动作像是失控奔跑的野马，嘴里喃喃自语：“我必须……要、要万无一失……”
捅了好几下，他的脸上这才露出惊恐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双手，将棍子突然丢在地上，连忙跑走。
跑了小段路，又似乎是想到什么，程澄赶紧跑回来，一把捡起地上的树枝，丢在这一旁，这才赶紧离开。
而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注意到刚被楚倾也拿回的遥控器，正安静地躺在岸边。
“我鹅子坠河了！！”一哥大声急呼，“他好像不会游泳！”
楚倾也面朝下，背朝上沉在河中，但却很清晰的听到脑海里的谈话。
“陆扶渔，你不能去，你也不会游泳啊！这个时候不应该逞能！”一哥阻拦道。
陆扶渔看着楚倾也慢慢朝下沉去。
她抿了抿嘴：“我看过一些落水急救书，知道以什么姿势能够让自己浮起来，而且虽然没学会游泳，但是最起码学过……”
她话还没说完，一哥出声打断了她，语气竟罕见得严肃：“如果、如果男主没了，我可以向主系统申请，咱们重开一局，但如果你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水中的楚倾也听着两人的交谈，心里泛起一丝冷意。
他指尖一动，刚想自己游出水面，但是下一刻，耳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剧情可以重开，但他是真是存在的啊。”
楚倾也神色一怔，意识模糊了过去。
陆扶渔刚一穿进楚倾也的身体，就感受到刺骨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本能的想呼吸，刚一吸，河水直接呛进她的鼻内，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
一哥在拼命的呼喊：“陆扶渔！”
陆扶渔赶紧压制住自己本能的反应，脑海里看过的书像是变成一个个字体，一串串的映在她的脑海内。
保持镇静，放松身体。
陆扶渔努力回想着自己上班时996生活，那是已经导入她脑海里的记忆，绷紧的身体渐渐柔软起来。
楚倾也的身体很灵活。
陆扶渔在脑海里思索，蛙泳的手部动作。
一哥也赶紧给她搜资料，采用投屏的方式，将手部动作投射在她脑海里。
陆扶渔一看，跟着视频的里面动作来划水。
手臂由上到下，划个圈，伴随着水的推力，陆扶渔惊讶的发现，她的脑袋露出水面了。
她赶紧抓紧机会深吸口气，防止再次沉下去了。
“陆扶渔！你的腿！”
一哥边说着，边在脑海里给陆扶渔投影蛙泳腿部动作，陆扶渔瞧见了，腿部按照动作蹬起来，但是她惊讶的发现，自己这么一蹬，好像这个动作做过很多次般，轻而易举就超前挪动一小截 ————
她的手也刚好碰到了河岸边。
陆扶渔一只手拽住河边的一把草，另外一只手邨住河边，借用手臂的力量，拉着自己回到河岸。
秋风一起，陆扶渔感觉脸上更凉了。
“爬上去啊！陆扶渔！”一哥急忙催促。
陆扶渔喘了两口气，苦笑一声：“我倒是想上去啊，但是没力气了……”
一哥急了：“那、那怎么办——”话音刚落，它又不确定道，“我好像听见有人喊你？”
陆扶渔听了一哥的话，努力的撑起眼皮。
虽然她现在能够呼吸，但是没有足够的力气让她回到岸上，这么待下去，楚倾也的身体肯定受不了。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真的听见有人在喊楚倾也的名字。
“楚倾也——”
声音一阵又一阵的传来。
陆扶渔积攒着力量，强打起精神，等到那声音离自己的距离差不多时，她深吸一口气，大喊道：“我在这里——”
这句话一喊完，她感觉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似的。
要不是脑海里的一哥还在提醒她，不能松开手，她强撑着没松开，可能已经重新掉回这河水里了。
远远的，一道光束先是扫过周围，紧接着，笔直的打在她的脸上。
“快过来，他在这里！”
迷迷糊糊中，马超的声音传入陆扶渔的耳中。
直到自己冻僵的手被重新握住，陆扶渔的精神这才松懈下来。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
楚倾也感到眼皮一片沉重，身上很滚烫，裹在被子里的小腿已经沁出了一层薄密的汗。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了脑海里传来的对话。
“陆扶渔，你真的简直不要命了！”一哥很生气，“你知不知道，你这回要是挂了，就真的没了！在这个世界上你也存活不下来了！”
陆扶渔赶紧赔笑：“这不是没事吗？”
“而且，而且我都告诉你了，男主一旦死了，我可以向主系统申请重开剧情，最多、最多就是再来一次好了！”
陆扶渔：“你确定可以重开吗？”
“不、不是很确定。”一哥急忙表露真心，“我鹅子只是互联网上的鹅子，但是你是真实存在的呀！”
陆扶渔闻言，收起脸上的笑意，神情竟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他是真实存在的，无论他今年是五岁，是小孩儿，还是二十多岁，是成年人。我现在和他共存着，他就是真实存在的。”
话多的一哥听到这句话，罕见的沉默了。
迷糊中，楚倾也唇瓣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话。
马超眼尖，看到楚倾也的唇瓣动了，一把拽住旁边的田甜：“田甜，小也醒了！”
田甜闻言，连忙端过一旁的茶水，马超将他扶起来，自己则将水杯放到楚倾也嘴唇边，察觉到唇边传来湿意，楚倾也啜饮了两口，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马超见状，一把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小也，你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掉到河里了？这要不是我们找过去，你泡了一晚上，还真的凶多吉少！”
田甜立即瞪马超一眼，她弟弟刚受了惊，怎么这人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她立马转开话题：“在你醒之前，大家都来看你了，王院长、还有程澄……程澄刚才才被王院长叫走——”
田甜话还没说完，马超却控不住自己的分享欲，立刻插话道：“我和你说，王院长喊程澄过去，好像是王氏企业夫妻过来了，而你又生病了，王院长看着程澄在这里照顾你很长时间，觉得他品行还不错，”马超边说，边翻了个白眼，最终一锤子定音，“所以把他喊过去了，小也，你可能还得接着待在这里！”
田甜站起来放杯子，一脚踩在马超的脚上，响起一阵猪叫声。
“小也，你不要担心，你还小，以后可以去更好的地方。”田甜虽然心里觉得可惜，但也没办法。
她本以为再冷淡的小孩儿，听到自己被富贵人家领养的名额没了，还被朋友拿去了，肯定会伤心，但是楚倾也只是浅浅的垂下眼帘，淡淡说道：“我得出去一趟。”
马超再次跳起来：“你高烧都没退，你还跑出去，待会儿真的烧成了傻子！”
楚倾也抬眼看向马超，语气十分坚定：“我一定得出去一趟！”
马超被这眼一看，声音陡然缩小好几个音调：“好吧，那我背着你去……”说着，将楚倾也用被子裹好，然后将他背在身上，连同田甜，三人朝着外面走去。
经过院子时，恰好看到程澄跟着王院长进入拐角处办公室的背影。
马超不屑的呸了一声，脚步却不停地带着楚倾也朝着河边走去。
直到楚倾也将事先扔在岸上的“遥控器”给握在手上，马超立马大题小做喊起来：“就这？我也可以给你做一个啊！”
楚倾也乖乖地趴在马超的背上，小声说：“这不一样。”
而陆扶渔听到这句话，心脏觉得有些微微痒。
上次坐在花坛上，喝着ad钙奶时也是这种感觉。
她的记忆一下子仿佛回到很多年前，她给对方做了礼物，对方当面接受了，但是第二天，她却在垃圾桶里看到这她做的礼物。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送礼物给其他人了。
然而这次，明明她的任务是来治愈楚倾也，怎么感觉……
陆扶渔摸摸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好像可以再次尝试多送点礼物给他呢？
而毫无怨言背着楚倾也的马超边走，边嘀咕：“我觉得明明很普通好不好……我还可以在这上面雕花，好看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