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校庆晚会结束后，高三生就迎来了长达五天的国庆假期，至于少的那两天假，当然是学校又以自愿自习的名义安排学生来学校周测。
一放假，整个学校的气氛都是松快的，廖亦宣跟连湘林一边下楼一边聊傅星屿的事情。
“我有一次上天台上打游戏被他看到了，刚好他游戏玩得还挺不错，就加了好友教我打，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连湘林感叹地摇头，“看不出来啊，我们年级排名第一的学霸竟然是个网瘾少女，游戏打得好点就能把你拐走了。”
廖亦宣给她肩膀来了一下，“你在说什么呀，平时就是偶尔双排而已怎么就变成拐走了？人家才上高一呢。”
“怎么就不是，你没觉得你平时在学校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唯独在他面前乐得跟朵花一样，连高冷女学神的人设都不要了——哦，差点忘了，那个学弟还是校草呢，那你被拐跑这件事也情有可原。”
“连湘林，你再说！”廖亦宣追着她打闹，一路跑到校门口的时候才停下来。
“都跟你说了就是单纯地一起打游戏，你别——”廖亦宣的目光无意识地往校门口的一侧瞟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样站在原地不动了。
连湘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雾霾蓝卫衣的男生朝她们走过来，然后在廖亦宣面前站定，“你终于出来了，我们真是好久不见了。”
连湘林瞪大眼睛表示：这是谁啊？
“以前的同学。”
廖亦宣看着眼前将近四个月没有见过的林陆，第一反应竟然是：他怎么把眼镜摘了？感觉没有以前好看了。
林陆看向廖亦宣的眼神还和从前一样，温和中带着专注，总会让人产生一些若有似无的错觉，“亦宣，你现在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
廖亦宣顿了顿，然后对连湘林说：“我跟他有点事情要说，你先走吧，我晚上回去再跟你聊。”
“好，你到家之后给我发个信息。”
廖亦宣和林陆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坐下了。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家的牛肉堡，我帮你点吧。”
廖亦宣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廖亦宣根本没心思吃东西，所以只点了一杯可乐，林陆点完自己的餐之后说：“上课已经一个月了吧，学习压力大不大？”
“还好。”
“国庆不打算玩一两天吗，还是整个假期都要补习？”
“看情况吧。”
“哦，你要是寒假或者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可以来北京玩，我带你去看□□。”
“我高考前应该都没时间。”
“这样啊。”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时候廖亦宣的可乐上了，她低头吸了一口，然后说：“我家里人应该在等我回家吃饭，喝完这杯可乐我就得回去了，所以你有什么话快说吧，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林陆顿了一下，问：“你明年高考有什么想考的学校吗？”
廖亦宣如实说了：“s大吧，我想留在本地读大学。”
林陆似乎很意外，“你不想去北京吗？以你的成绩，再努力一下的话应该可以考清华。”
“s大也不差，而且我想选择自己喜欢的城市，不止是读大学，以后我还想留在这里工作和生活。”
林陆的脸上终于出现些许慌乱，“可是你以前不是这么跟我说的，我记得你那个时候说你也想考北京，我们约好了要考到同一座城市的。”
廖亦宣笑了一下，“我也很奇怪自己以前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明明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很恋家的人，更别说我爸爸一直在s大任教，从初中开始，我的目标就是考s大，这么多年来很少动摇过呢。”
林陆一怔，低头沉默了很久。
廖亦宣喝了一口可乐，把目光放到了窗外。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但路灯把人行道照得像是白昼一样，一群刚打完球的高中生勾肩搭背地从快餐店外走过，大声地讨论着游戏和音乐。
一个高高瘦瘦、长得格外帅气的男生正走在最后面，他穿着黑色的篮球服，肩上搭着s中的黑白校服，手里拍着一个篮球。
这个时候的廖亦宣甚至忘记了自己对面坐了一个林陆，她下意识地呢喃道：“这不是傅星屿吗，他怎么现在才回家。”
在廖亦宣注意到他的时候，傅星屿也看到了坐在店里的廖亦宣和林陆。
他慢慢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阴影中让人有些看不清晰。
“亦宣，其实我决定回来找你的时候想了很多，高三的时候我们都在专注学习，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东西，我们没有在最好的时候遇到，又因为你复读的事情错过了，但是我真的放不下你，也没有办法骗自己不喜欢你，所以……”
林陆很激动，也很紧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廖亦宣扭过头来静静地看着他，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对不起，”廖亦宣拿起自己放在一边的书包，“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在最好的时候遇到的，但是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对我来说是最差的时候。”
“我得早点回家，先走了。”她背起书包就要走，却被林陆一把拽住了手腕。
他声音沉下来，抓着她的那只手握得越来越紧，“亦宣，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你就当我没有说过刚才的话。”
廖亦宣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开。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男生说自己错了，并不是他们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而是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说些什么，有些东西可能就没办法再挽回了。
“林陆，你别这样，你真的没有做错什么，你有你自己的前途，我接下来的一年也得好好复读考s大，我们走不到同一条路上的，我们不合适。”
林陆抬头，眼眶都是红的，“我们哪里不合适了，如果你现在只想专心学习，那我可以等。”
“没有意义的，”廖亦宣沉了口气，“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说一万条我们不合适的理由，但我拒绝你的原因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林陆瞬间哑了声。
就在这个时候，廖亦宣的身后传来傅星屿的声音，“学姐，不是约好了在前面那条街的奶茶店见面吗？你怎么进来这里了，不会是忘记了要请我喝奶茶吧？”
廖亦宣一扭头，就看到傅星屿脸上带着浅笑走过来，和他刚刚站在外面阴云密布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他走到廖亦宣面前，像是刚看到林陆一样好奇地问：“学姐，他是谁？你没跟我说过今天放学还约了别人啊。”
“这个是，”廖亦宣一个使劲挣脱开林陆的手，“我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林陆，他这次放假回来顺便找我聊聊天，不过我们已经说完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请你喝奶茶去吧。”
傅星屿朝林陆笑了笑，“学长你好，我叫傅星屿，是廖亦宣的朋友。”
“哦，你好。”林陆皱着眉。
旁边的廖亦宣看着傅星屿脸上的笑意，莫名觉得浑身上下冷飕飕的。
他哪怕是面无表情也好，总好过现在一脸冷笑的样子，像是专门来揍人的。
“行了，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林陆你慢慢吃。”廖亦宣说完直接拽着傅星屿的胳膊跑了。
从快餐店里跑出来以后，被廖亦宣扯着胳膊往前跑的傅星屿反手抓住了她的手掌，拽得她脚步一停。
傅星屿的掌心热得不像话，让廖亦宣心头莫名一跳。
不过傅星屿很快就松开了，“想去喝奶茶还是吃晚饭？”
廖亦宣肚子空荡荡得直叫唤，于是说：“我们去吃晚饭吧，去星子街那家新开的烤肉店。”
傅星屿点头，“好啊。”
星子街离学校很近，两人走了五分钟就到了。
廖亦宣平时去烤肉店都是要自己拿剪刀和夹子烤的，可有傅星屿在的情况下，她连烤肉的工具都碰不到，烤好的肉却接二连三地往她盘子里送。
廖亦宣用生菜夹了两片肉和泡菜塞进嘴里，然后满意地叹了一声。
果然，只要吃到好吃的东西就能让人暂时忘记不愉快的事情。
傅星屿帮她倒了杯饮料，然后漫不经心地说：“你和那个男生……”
“普通同学关系，没有在一起过，现阶段也没有在暧昧，清清白白。”廖亦宣十分果断地回答。
“这样啊。”傅星屿嘴角上扬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廖亦宣的错觉，总感觉他听了这话后好像偷偷松了口气，心情也比刚刚好了不少。
吃到一半的时候，里面有对情侣结伴到柜台结账，廖亦宣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皱眉，“那不是那个谁吗？他原来……”
傅星屿顺着廖亦宣的目光看过去，说出了她心里想说的话，“他原来有女朋友啊。”
“你认识他？”
“不就是最近经常去后门堵你的那个男生吗，高三七班的孙子骏。”
廖亦宣惊讶，“你怎么知道他最近总堵我？”
傅星屿低垂着眼眸，“我最近几天进出教室的时候总能看到他，手里不是提着奶茶就是各种各样的礼物，我们班的人八卦，早就打听到他在追你了。”
“这样啊，我最近确实被他黏得挺烦的，不过我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有女朋友的。”
傅星屿一本正经地教育她：“现在的渣男遍地都是，单靠用眼睛看是分辨不出来的，所以学姐你一定要保持警惕心，离那些居心叵测的男生远一点，别被他们骗了。”
廖亦宣笑了，“你怎么听起来比我还有经验？”
“男人最懂男人，他们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廖亦宣吃肉的空当里敷衍了他一下，“哇，你这么厉害的吗。”
傅星屿无奈地摇摇头，把新烤好的肉放到她的盘子里，“现在像我这种默默付出的人不多了，开学没多久的某个早上你还吃了我送的早餐呢，我猜你肯定不知道。”
廖亦宣心跳快了一下，然后惊讶道：“那个是你送的？”
傅星屿挑眉，“你该不会以为是孙子骏送的吧？”
廖亦宣就是那么以为的，但是这种时候肯定不能承认。
她面不改色地说：“怎么会呢，当时我收到那份早餐的时候，冥冥之中就感觉应该是一个长得很帅的男孩子送的。”
傅星屿轻笑了一声。
廖亦宣问：“你当时为什么要给我送早餐啊？”
“我也不知道，总感觉冥冥之中有一双神秘的大手操控着我，让我买早饭的时候多买一份。”
廖亦宣一脸呆滞地和他对视着，某一瞬间，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傅星屿，你别总学我说话。”
“不学不学，你快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