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清醒着孑然一身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梦会开始碎裂,一碎,就是满地。
他到底要算计她到什么程度呢?
姜暖在这种时候约她出来,又是来这种高档的会所,她怎么可能不怀疑呢?
原来聪明如林观言,也会有这么慌不择路的一天。
他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办法再去欺骗她。
“他没有碰到我。”她缓缓推开他,同他对视上,他看着很痛苦,可她的心似乎没那么疼了,“你找的演员很称职,他演得很好,但是一个醉了酒的人,却和我保持着这么完美的距离。林澈,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很傻很好骗?”
“你想演一出戏,让我心动,心软,怀念你的好,却又不愿意让别的男人碰我。”
如果他们演得再真实一点,或许她就信了。
“你真的好可怕。”
她的话,就像是尖锐的刀,反反复复刺进他温热的心口,自刀尖蔓延的冷意,很快将那颗心的热情冷却。
她不反抗,不抵抗,不再抗拒他的靠近,是真的,对他失望了吧。
林观言后退两步,落下泪来,她的“天神”坠落在人间,宛若平凡的人类一般,有了喜怒哀乐,却再也不是她心目中高不可攀的样子。
“沈姿,算我求你了,我以后不会再欺骗你了,跟我和好可以吗?”
“没有你,我不能继续生活了。”
“我真的很爱你,沈姿。不要生气了。”
他的唇开始泛白,整个人处在一种极为慌乱的挣扎中,他第一次在人前展现出真实的脆弱和不堪:“这么多年以来,只有想到你,我才觉得我可以自然地呼吸,能够感受风中的气息,能够感受到太阳的温度,你不能离开我!”
“我真的错了……”
“你抱抱我可以吗?”
他哭着上前,拼了命地抱紧她,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她喘不过气来,却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流着眼泪。
“真的……不可以吗?”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后退,看见她眼中再无见到他时的欣喜,他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们才刚刚在一起没多久,那些快乐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可以数得清。
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只肯给他这么一点时间?
他做错了什么?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沈姿,这又有什么错!!
他不过是想要接近自己最爱的人罢了。
他垂下脑袋,似是放弃了挣扎,再看向她时,似乎已经接受了分手的事实。
沈姿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静默,已经是她能给彼此最后的体面。
“我知道了。”
“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他的声线淡淡的,明明那么好听,可听着,怎么就如此让人心碎呢?
男人转身离开。
他背影极为落寞,一步一步,几乎都踏碎了她的心。
沈姿慢慢靠着墙壁蹲下,抱着头,无声痛哭。
她不能回应他。
每一句话都不能。
一旦开口,她就会露馅。
会被发现,她有多舍不得。
在那短暂的几分钟里,她几乎都要缴械投降,告诉他,你继续骗我吧,我们继续在谎言中相爱。
但是她没有。
她的初恋,始于盛夏,终于秋日。
清醒着孑然一身,与在欺骗中被爱,她选择了前者。
——
隔周,司徒修约她在图书馆一起学习。
沈姿顶着哭肿了的眼睛,赴了约。
司徒修被她核桃大的眼睛吓坏了:“你这是……被甩了?”
沈姿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才不是……我是……呜呜呜……我是甩了他。”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下来。因为在图书馆里,她不敢放声哭,只能小心翼翼地抽噎着。
真讨厌啊!明明她觉得自己做得很对,可是为什么眼泪这么不受控制。
难道她的感性细胞多于理性细胞吗?
“……”司徒修没谈过男人,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微胖的脸上写满了心疼,“唉……是白玉族遇见的那个男人?”
“嗯。”
“也是……还能有谁,其他人怎么配的上你啊。不是我说,小学妹,男人有什么好的,普信又自大,还很多凤凰男,要不考虑考虑女孩子?你师姐我怎么样?”
沈姿停住了哭泣,一脸震惊地抬起头,又忍不住抽噎,最后打了个嗝出来。
“嗝~”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司徒修噗的笑出声来。
怕吓坏她,司徒修摆了摆手:“哎呦,我开个玩笑嘛。别当真,不然下周我带你去散散心吧。”
“去哪里呀?”
“白玉族。”
“……”
“我电脑坏了,上次有部分素材没备份……最近又赶着要,我得再去一趟,说不定还能打开新思路。”
不知怎么的,沈姿又开始哭。
“哎,你怎么又哭了。”
“我们俩……都好惨……我……我忍不住。”
她现在心情真的很低落,看什么都想哭。
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怎么没人告诉她,原来失恋会这么痛苦。
司徒修觉得头有点大。
这可真是棘手。
——
入夜,沈姿没忍住,又点开了林观言的朋友圈。
还好,他还没有拉黑自己。
她捶了下自己的脑袋,沈姿,你在想什么。
是你自己提的分手,是你自己的选择,为什么好像做错事情的人,是你呢?
他的背景图片依旧是那张,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图片里的海水似乎又深了一点。
点开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
都是些琐碎的日常。
他其实很会表达,但是在微信上说的最多的,是“好”,看着冷静又克制。
只有她知道,他会在夜风中吻过她的额头,低语呢喃:“沈姿,我好喜欢你。”
看到那些消息时,当时那种暧昧上头的情绪似乎又在心口浮现,好像他们并没有经历这一切,她没有发现他的所作所为,他们还在一起。
她怔怔的发着呆,等到反应过来时,指尖已经点在了聊天框里。
下意识地,她已经这么依赖他了?
干脆利落地删掉他,她又打开微博,取关了他,迅速注销了自己的两个微博账号。
一切处理完毕之后,她的心口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