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十五章
简洁明快的音乐流淌在车厢内，冲刷着尴尬的气氛。在引渡否定周明礼的猜想后，车内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周明礼看了眼后视镜，正正对上引渡的目光。
他哈哈一笑：“那啥，你既然是特异，就不能再住在我表弟家了。我这绝对不是歧视哈，只是特异门前是非多嘛，他一个普通人也承受不来这些……”
引渡：“没有，住所。”
周明礼：“这简单，我帮你找房。你能接受多少租金？”
引渡：“呃，不知道。”
周明礼打了把方向盘：“嗨，我都忘了你是个刚出社会的特异了，哪知道这些。等等，你身上有钱吧？”
引渡：“有。”
周明礼：“那你有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
引渡：“没有。”
周明礼：“嘿，那你能租的地方恐怕不多。”
正好是红灯，他摸着下巴考虑一件事。
周明礼：“对了，你不知道你是什么种族，总知道你有什么特殊能力吧？”
引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意念，读取。思维，控制。”
周明礼反应了几秒，顿时不淡定了：“是像x教授那样？”
引渡回给他一个茫然的表情。
周明礼从后视镜打量着他，绿灯亮起，被后面喇叭催促着他只能踩下油门。
他嘟嘟囔囔：“算了，你能级才三级，想来也瞒不过布鲁克。”
引渡不说话。
两人都沉默了一段时间，喇叭声应和着音乐的节奏，让微冷的空气不再寂寞。
“喂，你要不要来我们协会工作？”周明礼终于出声了。
引渡：“啊？”
周明礼：“当然了，肯定不会交给你重要职位，顶多是个编外人员，出任务时跑跑腿什么的。但你既然是特异，又有这么使用的能力，肯定能混到个正式编位的。
当然你要不愿意就当我没说，毕竟很多特异都不想和协会打交道……”
引渡打断他：“好。”
他没有这个世界的知识，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找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的难于登天。既然有现成的岗位，听起来还挺轻松的，那自然不能拒绝了。
周明礼显然也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啊？哦，哦，你答应了？嗯……那行。”说这他猛打方向盘。
“趁现在还没离协会大楼太远，回去帮你把程序一走，你就可以正式上任了。”
……
房东把钥匙递给引渡：“50平方，2000块一个月，水电费自付。钥匙拿好了，我这儿只有一把备用的。”
引渡送走了房东，一头倒在浅蓝色的被褥里。
周明礼帮他申请了编外的位置后，引渡在周殷家过了一宿，顺便把他的五万元现金拿了。在周明礼的帮助下，成功租了个单元楼里的小房间，现在，他暂时有了自己的落脚点。
手机传来震动，他打开一看，标注为“江冥”的好友给他发来一个文件。
备注是“那本册子的翻译”：
“我知道让他们接受我很难，毕竟我身体里流淌着波纳贡恶魔的血液，这些观念传统的塞壬怎么会喜欢一个混血种。
虽然经常饿肚子，但怎么也比在黑渊领域的日子好多了。那里只有永不停歇的痛苦，那些无事甚至没把我当作一个有意识的生命体。
既然厌恶我的形态又为什么要创造我呢？
从人类的废弃村落里捡到很多有用的东西，其中就包括这些纸。
我想记下重要的事。黑渊领域的书籍里就记载过过往贤者的事迹，我也希望这些笔记能证明我曾经存在于世。
……
塞壬又与波纳贡恶魔开战了，许多塞壬都被拽进海里，也有不少恶魔被高高抓起，摔死在尖锐的岩石上。
很幸运，我不禁没有被卷入战争，还得到了一具波纳贡恶魔的尸体。我曾在黑渊领域学过一些技术，除了波塔那个笨蛋反正也没人来打扰我，正好可以研究这些恶魔的构造。
……
真是太神奇了，波纳贡恶魔的力量竟来源于他们体内的珠子。我称其为月珠。
月珠简直就是它们的心脏，不，心脏不够贴切……灵魂，月珠就是它们的灵魂！
我又一个想法，或许会失败，但值得一试。
……
我成功了！将月珠移植到塞壬体内，就可以获得控制水流的能力。
波塔也很高兴，他向大家展示他新获得的能力。
我有预感，这将是一次巨大的变革。
……
大部分塞壬们依旧不肯相信我，但与我交好的几名塞壬站出来接受了改造。
我不会辜负他们的。
……
越来越多的塞壬愿意接受手术，改造后的塞壬在在战场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形势大好，月珠也储备充足。
一切都在变好。
……
又到了选举之日，我手里掌握着月珠移植技术，他们只能选择我当族长。
……
几乎所有塞壬都被移植了月珠，与波纳贡恶魔的战争毫无悬念。
……
族中的畸形儿越来越多，人头鸟身的塞壬竟然生下人头鱼身的怪物。塞壬们闹到我这里，可笑，他们以为获得力量不用付出代价吗？
解剖那些被摔死的婴孩尸体，我得出结论：这是血脉融合的结果。
月珠毕竟来自于波纳贡恶魔，它与塞壬融合后改变了塞壬的血脉，使得新生儿带上了深海的特征。
……
人们终于开始接受这些孩子，居住地从山崖搬到海边。
……
不知是不是身体被做过太多实验的缘故，我的寿命远超过了塞壬的平均寿命。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头鸟身的塞壬了，那些原本被称为‘畸形儿’的孩子已经长大，占了族中大多数。
或许我毁灭了一个种族，也创造了一个新种族。
……
我决定将聚居地迁到海底。
……
族中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病症，患者的血液温度会逐渐变低，直至完全结冰。我将这种病症命名为‘冷血症’。
目前找不到传染途径，所幸只有个别塞壬会患上这种病。
……
这竟然是波纳贡恶魔的血脉与塞壬的血脉互相排斥的结果，难道我的决定是错误的吗？
不，这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
我想到了。
既然是月珠引起的问题，就用月珠来解决好了。
……
波纳贡恶魔已不成气候，灭族的过程很顺利。
我将它们的尸体封存在旧时的实验室，再布下阵法保证力量不流失，这里的水经过月珠的温养一定可以治疗冷血症。
开启地下实验室的钥匙便是我的灵魂。我之后也对自己进行了无数改造，现在已经可以命令数公里内的海洋及海洋生物，我将这种能力称为“海神的赐福”，我的每一世都将拥有这种能力，凭借这个塞壬们可以找到我，打开治疗病症的海水。
这本笔记我将永远封存在这里。
尽管无人知晓。”
引渡连蒙带猜地读完了整篇，长出口气后放下了手机。
嘶呼，信息量有点大啊……这么说原本塞壬是人头鸟身，接受了改造后后代就变成了人头鱼身。而冷血症也不是什么诅咒，而是相当于一种免疫排斥反应。
也不清楚江冥在知道自己是远古塞壬王转生后是个什么表情……对了。引渡又抓起手机，通过手写键盘发了一则消息。
“周表哥问你的事我说什么”
他反复确认了几遍，估摸着对方应该能懂自己的意思。
引渡不会做饭，也不懂该怎么点外卖。他看快到饭点了，拿起几张百元大钞就冲向楼下的超市。
以前在保护区的时候，引渡吃的基本上都是没什么味道的营养液营养膏，只要能补充身体必须的物质就可以了。所幸戮能不会污染除人类以外的生物，他们这些改造战士只有出任务才有机会吃到肉，更别提珍贵的调味品了。
因此第一次尝到泡面时他就被惊到了，这种味道酸爽（老坛泡菜口味）的食物真的是普通百姓可以吃到的吗？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自己采购了，引渡几乎是看见一个新奇的货物就想拿下，这就导致他走出超市时，提了满满四大袋。
忍住路人投向他的神奇目光，引渡一路艰难行走，终于到了租住的房门口。
赤发男子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以优雅的美感。他看见了引渡，露出一个魅力十足的笑容：“你好。”
引渡：“……”
不，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