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数钱
平民百姓就没有愿意粘上官司的，听许悠悠这么一说，中年妇人缩了缩脖子，把手里的“代金券”往摊子上一甩，“不买了不买了，我看你就是个骗子，想骗我的钱门儿都没有。”说完便走，一刻也不敢多留。
众人还指望看好戏呢，结果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有点意犹未尽。
隔壁摊儿少年边写边道：“别想着占人家便宜了，再说那姑娘可不好惹，昨天刚从县衙出来。”
众人面露惊讶，“嘶……她真告啊？”
许悠悠忍不住翻白眼，风向都被他给带歪了，她有那么凶吗？有吗有吗？
众人不再想着占便宜的事儿，她的生意顺利多了。
许延抬头一看，摊子前还有十几个人呢，突然喊了一声，“没对联了。”
春联卖完了，剪纸也卖完了，许悠悠看了看天色，太阳快下山了，问隔壁摊子少年，“收摊吗？”
“嗯，天色渐晚，该回家了。”
“忙了一天了，我也累了，收摊。”许悠悠宣布今天的营业结束，“抱歉各位，今天的剪纸和对联都卖完了，想买的明天再来吧。”
她收摊比较简单，一把剪刀，一块布料，折巴折巴就完事了。临走的时候问少年，“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秦继业。”他朝姐弟俩一抱拳，“今天多谢许姑娘了。”
“不客气不客气，互相帮助嘛。”两人又聊了两句，各自回家。
许悠悠和许延一身轻松，脚程也快。秦继业需要扛桌子，走得慢些，远远跟在姐弟俩后面。
许悠悠觉得哪里不对，回头瞅了一眼。秦继业跟着我干什么？我都把自己画这么丑了，难道他还怕我被采花大盗盯上？
许延也发现了异常，回头道：“其实不用麻烦秦兄护送的，有我保护姐姐就可以了。”
秦继业：我能说，我住你家隔壁吗？
许悠悠扯了扯傻弟弟，“他愿意护送便护送吧，全当还你帮他写春联的人情了。”说完拽上弟弟继续往前走。
到了家门口，许悠悠踏进门栏，转头一看，护花使者早没影了。算他有眼力劲儿，省的娘亲看见陌生男子产生误会。
吕氏已经做好了饭菜，他们回来的时候，恰好吕氏从厨房出来。
“饿了吧？洗手吃饭吧。”吕氏将饭菜端进堂屋，返回厨房拿筷子。
冬天没有新鲜蔬菜，吕氏炒了一盘酸菜，一盘干菜。他们刚搬家，这些东西自然是没有的，疑惑道：“舅舅又来了？”
“没。”许延解释，“今天大婶子来镇子上置办年货，和人打听了我们的住处，顺便来看看我们，带了些酸菜和干菜。”
族里人能来看望他们孤儿寡母，这出乎许悠悠的意料，细细一问，大婶子是二爷家那支的大房。
二爷和她祖父是亲兄弟。
许家人丁不兴，祖父那一辈两子三女，两个兄弟早早分家单过了，父亲再世时，和这个堂哥关系不错，她娘和这位大婶儿关系维系的也很好。
吕氏拿来筷子，坐到桌前，板起脸来问闺女，“悠悠，听说你们折腾什么生意？”
许悠悠点头，“嗯，咱们现在单过了，还欠着一屁股外债，总得想办法赚点钱，要不过阵子舅母们上门讨债，拿什么还？”
吕氏也晓得现在的情况，依旧坚持那什么劳什子规矩，“那也不能搞那些喜庆的东西，传出去，别人该说我们没有教养了。明天别卖剪纸了，和我学绣花。”
什么？学绣花？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拿过针线，让她学女红，还不如杀了她呢。
许悠悠把头摇的拨浪鼓般，“娘，绣花才能赚几个钱。”
为了增加说服力，许悠悠让弟弟把装钱的布袋子拿出来。布袋子敞开一个口，里头的铜钱展现在眼前，最能有说服力了。
“娘您数数，我们一天赚了多少。”
姐弟俩出去一天，就赚了这么多钱回来，吕氏傻眼了。
娘三个选择待会在吃饭，先数钱。
将饭菜撤下去，钱倒在桌子上，八仙桌瞬间铺满了铜钱，满桌子铜臭味。
许延两眼放光，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他怎么觉得，这话也不尽然呢，姐姐一天书都没读过，同样是把赚钱的好手。
三人各占一角开始数，大概过了两刻钟，终于数完了。拢共一千文，刨去成本，净赚五百文。
吕氏很久很久没说话。
是她活得年头少还是怎么的，现在的银子这么好赚的吗？
理智告诉她，这是门好生意，只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年前就能狠狠赚上一大笔，明年上半年的花销不用愁了。可按照规矩，他们娘仨正值孝期，不该赚这份钱。
吕氏内心纠结得很。
许延有些把持不住，咧开嘴笑，“姐，今天刚腊八，离过年还有二十二天，倘若以后的生意都和今天一样，我们可以赚十一两银子。”
发达了，发达了，他们家发达了。
许悠悠见吕氏默不作声，开解道：“娘，咱不管别人说什么，能赚钱才是硬道理，我们赚了钱，年节也能给我爹多少点纸钱，让他在那头过上富裕生活。”
许悠悠精准拿捏住吕氏的情绪，最后一句话成功把吕氏给说服了。
闺女说得对，守规矩，不仅他们娘仨在阳间过苦日子，夫君在九泉也要吃苦受罪，阴差都没钱打点。比起全家过好日子，那些个规矩不守也罢。
吕氏沾了沾眼角，没再说什么，起身热饭去了。
许延望着吕氏的背影，和许悠悠打眉眼官司。
“娘这是同意了？”
“应该……是吧？”
管她同不同意，不说就当她默许了。姐弟俩从院子里找来一个陶罐，将钱收进陶罐里，抬到许悠悠的卧房，塞到床底下藏好。
没一会儿饭菜热好了，娘仨围坐在一起用晚饭。
钱的魔力果然非同凡响，他们姐弟俩赚到第一桶金之后，吕氏眉眼间的忧虑淡去许多，人也精神不少。
许悠悠夹了一筷子干菜，觉得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和吕氏说：“娘，赚钱的事儿交给我和延儿，您呢，每天在家给我们洗洗衣服做做饭就行，生活不用太过节俭，明天出门买点肉回来，再给我和延儿裁两身新衣裳。”
吕氏闷声道：“好。”
那她就等着新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