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丫头竟然精通律法
廖老太太立刻应道：“有，我们有人证，傍山村有不少村民都看见了，吕维一干人等拿着鞭子、棍棒，冲进我家，见到什么就砸什么。”
她用胳膊肘杵了杵身旁的二儿媳，张桂芝从袖袋里取出一张纸，展开来，举过头顶，“大人，这是吕维等人毁坏我家财物的清单，还请大人过目。”
官差接过清单，递到县太爷手上，县太爷垂眸一看。
好家伙，字体歪歪扭扭实在是难看，看起来费眼睛。
字丑便罢了，他还洋洋洒洒列了三张纸，大到牲畜家禽，小到窗户纸，什么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茶盏茶壶……
县太爷揉了揉眉心，以缓解眼睛酸涩，问道：“你说这些东西损毁，证据呢？”
“带来了。”张桂芝朝门外大喊：“正光，将东西带上来。”
许正光扛着麻袋步入县衙，将麻袋往地上一丢，折回去继续搬，如此反复搬运了五趟，县衙堆成一座小山。
“大人，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大件的根本搬不过来。”
张桂芝想了想，补充道：“如果大人不信，可以亲自到傍山村，查看案发现场。”
官差打开麻袋查看，麻袋里头装得确实是些损坏的物件。
县太爷看向吕维，“廖氏、张氏告你私闯民宅，毁坏他人财物共计一百一十三件，折合现银三百五十两七钱，你可认？”
三百多两，对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来说无异于巨额赔款，吕维不敢认。
许悠悠插话道：“不认。”
“大人有所不知，吕维不是别人，正是民女的舅舅。原告廖氏和张氏，乃是民女的亲祖母和二婶子……”许悠悠将分家过程娓娓道来。
“所以，祖母不顾及我母亲丧父的悲痛感受，迫不及待将孤儿寡母扫地出门，舅舅们自然气不过，上门讨个公道实属人之常情。”
“那也不能损害他人利益，破坏他人财物。”
“大人。”许悠悠接话道：“舅舅们并未破坏他人财物，砸的都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怎么说？”
“房子，是我爹盖的。家具，是我爹做的。窗纸，是我娘糊的。锅碗瓢盆，是我娘拿着我爹赚来的钱置办的。畜生家禽是我娘养的。何来破坏他人财物一说？”
“……”县太爷沉默了。
廖氏挑眉瞪目，吼道：“可是我们分家了，这些东西都分给我们了。”
“我记得分家之时，我说的是，房子归二房，由二房补贴我们十两银子，积蓄两家各半，其余东西两家各半。”
她看向县太爷，“还请大人派两个衙役前去傍山村查看，舅舅们损毁的物件是否过半，倘若损毁为过半，那廖氏和张氏便是诬告。”
县太爷给班头使眼色，班头指了两个差役快马加鞭跑一趟。
廖老太太的火气从心窝窜到天灵盖，怒瞪许悠悠，破口大骂：“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吃我许家的，喝我许家的，许家养了你十五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许悠悠面无表情，“大人，廖氏咆哮公堂，藐视官威，按律应以杖刑。”
廖老太太血压飙升，脑子忽悠忽悠的，身子摇摇晃晃，还好张桂芝扶了她一把。
县太爷拧眉：“你这小丫头，还精通律法。”
许悠悠说谎不眨眼，张嘴就来，“弟弟读书人。”
县太爷眼睛四处乱瞟，目光落在许延身上，问道：“读过书？”
许延恭敬回禀：“草民不才，读过几年。”
眼看被告和县太爷聊得火热，张桂芝急了，提醒县太爷，“大人，我们才是原告。”
县太爷对张桂芝的态度极为不满，眸光皱敛，“本官知道。你先安静点，等衙役回来，本官自有定夺。”
他想起了什么，道：“廖氏咆哮公堂，按律当施以十大板惩戒，念在妇人年事已高……”
张氏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听到此处长吁一口气，心跳还没平复，就听县太爷手里的签牌落地发出“叮”一声，“特许儿媳张氏代为受罚。”
两个衙役经历过无数次施刑，娴熟地架起张氏往后拖，张氏惊慌大喊：“大人，大人您搞错了，您不能打我，您该打吕氏，打吕家兄弟，打许悠悠那小贱人啊。”
县太爷闭了闭眼。
这妇人怎么这么愚蠢，十大板的刑罚，硬生生能让她嚎成翻倍。
“质疑朝廷命官，藐视官威，再加十大板。”
“啊！”
“啊……啊啊啊！”
县衙内想起撕心裂肺的哀嚎，许悠悠听得头皮发麻，与此同时，心里无比畅快，她知道，这便是大仇得报的快感吧。
傻妮，看到了么，曾经欺辱你之人，皮开肉绽，屁股开花了。
二十大板下去，张氏挂了彩，衣衫之上血迹斑斑，廖氏见此情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倒也不是心疼张氏，而是担忧张氏伤了身子，日后不能生。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白发人送黑发人也就算了，还要经历这么一遭。没天理了，没天理啊。”
半个时辰后，衙役返回县衙汇报。“许家所有物品小的一一造册，这一册是完好的，这一册是损毁不能使用的。”
县太爷接过册子对比，完好物品清单比损毁物品清单长一大截。
惊堂木猛然敲响，县太爷宣判：“原告廖氏状告吕维人等私闯民宅一案，经彻查，所言不实，驳回原告诉求，结案。”
他为官十二年，当县令九年，还是办案这么顺利，结案速度这么快，当即宣布退堂。
县太爷刚起身，许悠悠忙道：“大人且慢，民女这还有诉求。”
“哦？”县太爷又来了精神。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小姑娘容貌姣好，县城内数一数二，看着养眼得很，多看几眼也不是不行。
县太爷欣然坐回椅子上，问道：“什么案子？”
许悠悠瞥了眼廖氏和奄奄一息的张氏，道：“廖氏张氏状告民女，误了民女一家三口，两个舅舅讨生计的时间。对我们的心灵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民女要求原告赔偿我们、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一两银子。”
廖氏手里的银子都是她爹赚回来的，能往回划拉便往回划拉，不能便宜了二叔二婶一家。
这个罪名吧，在古代律法里没有，不知县太爷怎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