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临时起意想找个卧底

    “去哪里找？”王毅等了十几分钟，杨坤才慢腾腾地下楼来，上了车就抱怨。

    王毅说，“我也不知道，老黄说了，明天要见到人。”

    杨坤说，“说得容易，他自己为什么不去找。”

    王毅笑着说，“这话你跟他说去。”

    杨坤说，“还笑得出来，你不会真一点思路都没有吧，李岩会在什么地方，你总该知道一点。”

    王毅无奈地叹息，说，“不知道。”

    杨坤说，“你要不知道，咱们索性不管了，等着明天被骂。你同学不是今天结婚吗，你不去吃酒？”

    王毅说，“这不是打算顺道去送个礼嘛，正好，咱俩路上合计合计，该去哪里找。”

    杨坤说，“我看，别想了，你吃酒去吧。这案子，一开始就偏了，咱们都是白费力气。”

    王毅说，“这话，你咋不跟老黄说？”

    杨坤说，“我说了，没用。”

    王毅打着火，踩下油门说，“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闹情绪的吧？”

    杨坤说，“不至于。”

    王毅说，“8月12日，李岩和刘阳到黄勇家里讨债，打了黄勇，并扬言说，要拿他女儿抵债，8月15日，黄小雨失踪，黄小雨失踪前一晚，正好李岩和刘阳都去了县城，黄小雨失踪后，李岩和刘阳两个人一直在躲，这一切，环环相扣，黄小雨的失踪，李岩和刘阳能撇得清关系吗？你别跟我说，这一切都只是巧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杨坤说，“可我总感觉，咱们查案子的方向，不对。”

    王毅说，“哪里不对？”

    杨坤说，“直觉，直觉不对。”

    王毅说，“你也是警察，咱们警察办案子，讲证据，不能胡思乱想，说什么直觉，你这不是搞笑。”

    杨坤说，“反正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你那个同学家在哪？

    王毅说，山那边，翻过山去就是了。”

    杨坤说，“你送我到菲菲发廊店再去。”

    王毅笑着说，“也好，你先去问问那个孙小红。我也找我那个同学打听打听，回头咱们在一起理一理思路。”

    欧阳菲菲和小倩都正忙着给顾客理发，见杨坤进店来，有些诧异地故意打趣说，“杨警官，你这又不剪发，又不洗头的，干嘛老往我们这里跑，是不是看上我们店里哪个姑娘了？”

    杨坤说，“欧阳大姐说笑了。我来找孙小红，有些事情要问她。怎么不见孙小红？”

    欧阳菲菲笑着说，“你运气不好，几次来都没遇着她。你坐。”欧阳菲菲说着，把一个转椅替杨坤转了过来，又让小倩倒水。

    杨坤说，“水就不倒了。”可小倩还是把水倒了端过来，杨坤把水接在手里，问欧阳菲菲，“孙小红去哪里了？”

    欧阳菲菲说，“吃酒去了。”

    杨坤问，“去哪里吃酒？”

    欧阳菲菲说，“高坎子，山背面，离这不远。”

    杨坤问，“是不是结婚酒？”

    欧阳菲菲感慨说，“是啊，这两天，办结婚酒的人可多了。”

    杨坤问，“新郎官是不是叫方维军？”

    欧阳菲菲面上露出了颇感意外的神色，问，“唉，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也要去吃酒？”

    杨坤说，“不去。”

    欧阳菲菲又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剪刀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清脆得薄如蝉翼。

    杨坤问，“孙小红是不是那个寨子里的？”

    欧阳菲菲说，“不是，你找小红做什么，是不是打听李岩？”

    杨坤说，“她应该知道，不是吗？”

    欧阳菲菲说，“可她不一定会跟你说。”

    杨坤问，“那孙小红怎么跟方维军认识的？”

    欧阳菲菲说，“通过李岩认识的。”

    杨坤说，“这么说来，李岩的行踪，方维军知道的也许比孙小红更清楚，是吧？”

    欧阳菲菲说，“也许吧，黄小雨真是被李岩和刘阳绑架了的？

    杨坤说，还不清楚，只不过，目前，他们两个人的嫌疑最大。”

    欧阳菲菲说，“小红总说，不可能是李岩的。”

    杨坤说，“孙小红回来了，你转告她一声，要是知道李岩的下落，联系我。跟她说，既然李岩跟这事没关系，就到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别这样子躲躲藏藏的，反而嫌疑更大。”

    欧阳菲菲说，“我会转告她的。”

    杨坤谢过欧阳菲菲，转身走了。心底寻思着，孙小红既然去方维军家吃酒了，李岩说不定会出现在那里，于是打了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跟王毅说了。

    王毅驾着车翻过山，去了方维军家。

    村子里的人，大半都聚到方家吃酒席，热闹的气氛，把黄昏渲染得更增加了几分亮色。

    方维军穿一身笔挺的军装，卓然于人群里，忙着招呼客人。王毅跟方维军，高中时读一个班，为了女孩子，方维军帮他跟人干过架，那时候的交情，挺深的。后来，高中毕业，方维军当了兵，现在是三级士官。王毅继续读书，考上警校，当了警察。

    方维军见到王毅，远远地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

    王毅把红包塞给方维军，说了几句嘱咐的话，又附在他耳旁低语说，有事情想找他帮忙。

    方维军说，“啥事，你说。”

    王毅低声说，“是这样，李岩涉嫌绑架，我想，你应该知道他在哪里。”

    方维军说，“这事，你不应该来找我。我说不知道，你不会信。我说知道，跟你讲了，那我成了什么了。我跟你是朋友，跟李岩也是，你就不应该这样子为难我，这不厚道。”

    王毅说，“我知道，是我考虑不周了。可是，李岩要是真的没有绑架，早一点到派出所，对他是没有坏处的。希望你把我的意思转达给他。”

    方维军说，“我会的，你到屋里坐。”

    王毅说，“我就不坐了，还有事情，你快去忙。”

    方维军又挽留一阵，然后把王毅送出了村口。

    王毅和杨坤连夜又找孙小红做了一回思想工作，第二天一早，李岩打电话联系杨坤，主动到所里自首，配合调查。

    王毅和杨坤把李岩押到派出所交给黄虎后，请了半天假，都想回家去补个觉。黄虎准假了，但是有个条件，抓了李岩这事，除了他们几个人，不许再告诉任何人。王毅和杨坤也懒得去想黄虎这是想要干啥，随口就答应了。只要给他们假，他们才懒得去管这么多。

    黄虎把李岩拷在桌子腿上，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李岩痛苦地扎着马步，反复解释说，“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

    黄虎说，“有没有关系，是我说了算，不是你，你先搞清楚了。”

    李岩说，“杨坤呢，我要见杨坤。”

    黄虎说，“你咋听不进去人话，我说了，这事我说了算，你见谁也没有用。”

    李岩说，“杨坤这孙子，竟然骗我！”

    黄虎一脚踹在李岩屁股上，说，“说话文明点，这里是派出所。”

    李岩心底愤怒，却不敢骂，只得忍了。

    黄虎接了一杯水，坐回椅子上，说，“好好配合，我不为难你。”

    李岩盯着黄虎问，“怎么配合？”

    黄虎说，“我让你怎么配合，你怎么配合就是了。”

    李岩说，“让我说，人是我绑架的，然后你们好结案？”

    黄虎说，“马步扎好了，等你想清楚，确实愿意配合了，我再告诉你怎么配合，你慢慢地想，想好了跟我说。”

    李岩硬生生地扎在那里，心底敢怒不敢言。

    黄虎要的，是李岩先要给他一个态度，但是李岩却不知道，黄虎究竟要他想什么。

    黄虎就那样悠闲地坐在那里喝茶，直到李岩额头上滚出了豆大的汗珠，才慢条斯理地问，“想清楚了没有？”

    李岩受不了那痛苦的滋味，也不想黄虎要他想什么，就说，“想清楚了。”

    黄虎这才慢慢从抽屉里翻找出来一张照片，弯腰递到李岩跟前，问，“这个人，你认识吧？马步收了。”

    李岩收了马步，顿时觉得浑身一阵轻松，定睛看了看那张照片，摇头说，“不认识。”

    黄虎说，“看来，这马步，你是还没有扎够啊！你知不知道，所有这一切，刘阳都已经招了。你要是还想硬扛，没关系，马步扎稳了，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底耗，等你想清楚了，再跟我说。”

    李岩有些不安地问，“刘阳招了什么？”

    黄虎说，“招供你贩毒，你别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找不到证据。”

    “这是哪跟哪啊！”李岩有些懵了，问，“你们不是在找黄小雨吗？”

    黄虎说，“比起贩毒来，黄小雨失踪，根本不算个事。”

    李岩说，“我没有贩毒。”

    黄虎说，“没有贩毒，你去见这个人做什么。”

    李岩说，“我也是被骗的。”

    黄虎说，“那你说说，怎么被骗的，说不清楚，继续扎马步。”

    李岩说，“我不是跟一帮朋友合伙开了个ktv吗，这个人说，他也想入伙，才找人把我约去的。”

    黄虎说，“这个人是个毒贩，你不知道？”

    李岩说，“不知道。”

    黄虎说，“想好了再说。”

    李岩说，“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黄虎说，“细节。”

    李岩说，“啥？”

    黄虎说，“你跟这个人见面以后，都说了些什么，一个字不漏。”

    李岩说，“他说，三姐妹这条线断了，希望我跟他们合作，把这条线接续起来。我当场就拒绝了的啊，我可没有答应他。”

    黄虎说，“还有呢？”

    李岩说，“没有了，就这个事。”

    黄虎说，“这人叫啥，你知道吧？”

    李岩说，“不知道，别人叫他余老板。”

    黄虎说，“现在，你还能不能联系上这个人？”

    李岩说，“我联系不到他，只能他联系我。”

    黄虎说，“介绍你们联系的中间人是谁？”

    李岩说，“钻石钱柜的老板。”

    李岩说的钻石钱柜，就是县城里最大，装修最豪华的一家ktv，这个黄虎知道的，只是之前，怎么会没查出来，钻石钱柜的老板，也牵扯在其中了呢？

    黄虎问，“钻石钱柜的老板跟你去见的这个人，什么关系？”

    李岩说，“应该没有关系，只不过，这个人托他传了一句话而已。”

    黄虎说，“你这话，也想骗得了我。”

    李岩说，“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是，钻石钱柜的老板，确实托人给我传了话。”

    黄虎说，“我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李岩问，“将什么功，补什么过？”

    黄虎说，“你别跟我装傻，给我做一回鱼饵，把这帮贩毒的家伙，全钓出来。”

    李岩说，“我若不答应呢？”

    黄虎说，“不答应，我就把你关进牢里去。”

    李岩说，“关我，凭那一条哪一款法律？”

    黄虎说，“凭你涉嫌绑架，甚至谋杀。”

    李岩说，“证据呢？”

    黄虎说，“这还用说吗，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你和刘阳。”

    李岩说，“可我没有绑架，更没有杀人！”

    黄虎说，“谁信，这话你说了，谁会信？”

    李岩说，“不信，也不能冤枉我啊。”

    黄虎说，“这个案子，可以做成铁案，没有人会认为你冤枉，你信不信？”

    李岩问，“如果我答应你，又怎样？”

    黄虎说，“我可以帮你找到证人，证明你不在场，证明你没有作案时间。”

    李岩说，“怎么钓？”

    黄虎说，“很简单，把线接起来，顺藤摸瓜。你要愿意合作，我现在就放了你。”

    李岩想了很久，才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好，我答应你。”

    黄虎替李岩把手铐解开了，李岩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子，黄虎说，“你要敢跟我耍滑头，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李岩问，“怎么跟你联系？”

    黄虎说，“电话给我，我会联系你的。”

    李岩把电话讲给黄虎记下，黄虎说，“你可以走了。”

    李岩走了两步，停住脚步，回头说，“黄勇肯定还会找我麻烦的，你的替我把这个麻烦解决了。”

    黄虎说，“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找到他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