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梦醒之前的时分
头好疼，也好晕，身体却被牢牢地勒在床上动弹不得，那些麻绳刺的自己皮肤通红，感到火辣辣灼烧似的痛楚，好讨厌，也好害怕。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进食过了，那些将我拘禁在这昏暗房间里面的人，平常只会带来肮脏怪味的浑水给我喝，如果自己不愿意的话，就会被强行撬开嘴巴灌进去，恶心难受到反胃。
即便如此，也不能吐出来，如果那样做了的话，会被更惨的教训，接下来的两天也得不到任何其它的水了。
“妈的，死猫咪还挺倔！不想喝的话，就用自己的尿解决吧！”
这样的嘲笑戏弄，在当时的自己还听不懂，只是看见他们会扔个塑料瓶子进来，我还以为是要让我吃那个东西。
因为在妈妈身边的时候也见到过，所以我只能颤抖着摇了摇头，每当这时那些人就会大声吼叫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或者更过分的时候，会走进来扯着我的头发拎起来，也不继续动手，只是看着自己因为头皮被扯的生疼而挣扎的模样，似乎乐在其中。
直到自己终于支撑不住昏迷过去后，再次恢复意识，才能看到一块又黑又硬的面饼扔在地面上，然后便像是抓住生存下去的希望似的，我会惶恐地用嘴咬住它，拼命嚼碎吞咽下去。
糟糕透了，当时那样的生活，然而更为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那会儿我还并不知晓。
“给，吃吧！一点都别给我剩下！要是敢乱动或者不听话，我打断你的腿！”
已然失去时间观念的我，在某一天醒来后，却看到他们走了进来，然后破天荒地在盘子里面放了两块甜面包和一杯清水，接着又替我解开了束缚，让我终于能够稍微活动活动关节。
“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我一会儿过来检查！别浪费了！”
不耐烦的男人摔门离开了房间，而只留下完全不知所措的我缩在房间角落，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也不敢去触碰盘子里面的面包。
是想要试探我吗？其实当时的自己并不知道那东西是面包，只是凭感觉看上去要比黑面饼好吃不少，只是不自觉地稍微靠近了过去细细察看。
无法理解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尽管那样的理由日后我便用身体切身体会到了就是。
“你还是吃吧，等老大回来看到你这样，他只会更加愤怒。”
在窗外负责看守我的男人唐突开口，不禁令我吓了一跳，慌忙抱着被绳索勒满红引的身体退后了几步。
因为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所以那会儿只是感觉他们依然在戏弄我，只不过换了个花样罢了，比如会在面包里面塞石头，等我咬下的时候磕掉牙齿之类的。
只是到了最后，长久以来的饥饿完全沦为了这难得食物的俘虏，在他们回来以前，我终于还是狼吞虎咽的吃下了所有的面包，连掉落在地板上的残渣都没有放过。
“这几天过去，她面色就好了很多嘛，你看我怎么说的？人家来挑之前一个星期给点甜头就够了，今天赶紧送走吧！换不到钱的家伙留着也没用！”
过了些时日，杂乱的脚步声闯入了房间，而这一次进来的人却要比之前还多上不少，一个个都用着如狼似虎的眼光盯着我，仿佛要把自己生吞活剥。
“听好了！一会儿表现给我好一点！要是让人家不满意就有你受的！”
似乎是他们老大的男人嘟嘟囔囔着，然后扔下了一件衣服来，而即便是完全听不懂他们语言的我，当时也能够理解是要我换上的意思。
迫于压力，我不敢不遵从他们的意思，便哆哆嗦嗦着拾起了那件女仆装，好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款式，虽然那会儿并不明白这是什么衣服，也不清楚应该怎么穿就是了。
“啧，磨磨唧唧的干啥呢！快点！你们几个上去帮她穿上！”
话音刚落，我就感到四肢被猛地握住拉扯开，接着就有两个家伙将我身上原本单薄的破布给撕扯掉，强行为我换上了那套衣服。
做完这一切后，自己就被按着双手带出了房间，而这也是我来到新海市被抓住以后，第一次从这个房间里面离开来到外面。
“喏，‘收藏家’先生，这就是你想要的货，我们可没有虐待她，精神头好着呢！是吧！”
刺眼的日光让我缓了很久才好不容易睁开双眼来，而随即看到的则是一个有些年纪的西装老人正坐在椅子上打量着我，一时间现场陷入了沉默，没有人接上话来。
“怎么了？是哪里不合你的意吗？还是说你打算赖账？啊？”
按耐不住的男人骂骂咧咧的敲了敲桌子，示意对方赶紧交钱，而被称作“收藏家”的老人则猛地回过神来，微笑着开口道：
“嗯，猫耳和猫尾，这确实就是我要找的女孩，非常的完美！但是您又是怎么得到她的呢？我需要详细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才肯放心。”
说着，“收藏家”便走到了我的面前来蹲下，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和身体，他的手指很粗糙，让我感到痒痒的，有些不太舒服。
“啧，真他妈麻烦，不是说过了吗？去年她自己扒运矿和木材的火车溜到新海来的！被在工厂做工的哥们发现了，然后就抓过来了而已！”
由于语言不通，实际上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却也能隐隐感受到对方似乎要带我离开这里，一想到如此便忍不住颤抖起来。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让自己生不如死的地方了吗？可惜天真的我并不清楚，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人类的社会远比妈妈的身边要复杂，以至于我错判断情况，不禁失声哭了起来。
“嘿！你他妈吵什么！？”
见状，男人猛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抓着块毛巾，似乎是想要硬生生塞进我的嘴里面去，顿时我便下意识地呜咽着摇晃起了身体，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导致了不可挽回的后果来。
“您不是向我保证过没有虐待她吗？那还请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女孩会这般表现，您粗鲁的行为又是什么意思呢？”
看到这番场景后，“收藏家”愤愤站了起来挡在了我和男人的中间，在当时应该是为我求情才是，见状男人立刻变了脸色，连忙扔下了手中的毛巾，接着抬起头来笑嘻嘻地说道：
“哎呀，‘收藏家’先生您别误会，我们这不是看她有想要逃跑的意思才想着过来按住她么……您知道的，很多孩子都会装出服从的样子，然后找机会溜走……”
“是吗？既然如此为什么您会向我承诺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我看她的样子可不是您讲的那样，八成是心理出了问题吧？这种小孩最难处理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们的争吵，不免感到很好笑，因为如今自己可以理解不管是那个男人也好，还是“收藏家”也罢，他们只是为了金钱的多少才喋喋不休而已。
根本没有人在意我这个小孩子的感受，也根本没有人把我当作一个“人”来看。
“这样吧，看在你们也这么辛苦的份上，我还是会要这个女孩的，但是既然向我隐瞒了真实情况，那我就只能付您100万了！多一分都不可能了。”
然而那会儿自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还在心里面默默鼓舞“收藏家”，希望他可以赢得胜利，将自己从深渊里面拉拽出去。
毕竟，再坏也总不会比当时的处境更坏了吧？哈哈，真是可笑啊。
“什么！？100万？！你开什么玩笑！死老头子！！100万我再分给弟兄，那一个人才到手多少！？要不是厂区破产了我们才不会干这个！这可是人口买卖！！至少你也得拿出一半的价格来吧！250万！！不然我就直接报警！要死一起死！！”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您不要总拿以前当现在，何况像这样的女孩连身份户籍都没有，您真觉得警察会管这件事吗？”
那似乎是触及男人的底线了，他直接用力掀翻了桌子，彻底撕裂了任何继续谈下去的可能，而看到暴跳如雷的他，“收藏家”只是摇了摇头叹出口气来：
“看样子您似乎不太冷静呢，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吧；不过放心好了，我有充足的时间来给各位好好思考，希望下一次我们能达成合作，再见了。”
留下几句话后，“收藏家”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建筑，而在接下来死一般寂静的冷场中，我被一拳打翻在地，两眼一黑便昏迷了过去。
“操他妈的，本来想着很快就能出手卖个好价钱，结果一个二个都怎么这么屁事多！好不容易攀上个‘收藏家’富爷，又让你他妈给搅黄了！我操！！”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什么吃喝都没有得到，衣服也被扒了下来，重新换回了那片破布，全身被束缚起来吊在房间里，受着男人一鞭又一鞭的打骂。
“我叫你哭！我叫你哭！！他妈的掉价东西！！哭啊！哭啊！！！”
应该怎么描述当时自己的情况呢，哦对了，撕心裂肺般的哀嚎，一道道深深的鞭痕就那样永远留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在日后不知一个月还是多久的时间里，他们几乎是用尽了一切可以教训我的方法来调教我，迫使我学会“服从”。
甚至会当着自己的面打电话，摇来更多的人用更多的工具对我残忍下手。
钳子、烧火棍、剪刀、牙签、小刀……我几乎已经记不起来那到底有多少刑具了，在如此漫长的折磨下，我终于学会了在来到新海市这么久后的第一句人类的话来：
“我……我错了……我错了……！”
求求你们不要再继续了，我受不了了，我会服从你们的一切要求，我错了——当时说出口的，只剩下了最后的部分，尽管如此也依然没能叫他们停下。
而那个“收藏家”，我也没能再见到过他，对此同样感到苦恼的还有那个男人，现在我知道了那会人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再没有人愿意买下自己，所以或是出于泄愤，他们对我的鞭打也愈加凶狠残忍起来。
到底当时的我，为什么还要选择啃着黑面饼坚持下去，而不直接一死了之呢？
就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但无论如何，我确实活了下来，尽管受尽了折磨，遍体鳞伤，我也依然活了下来，迎来了在那里的最后一晚。
“哈哈！来！兄弟们干杯！终于把那死猫咪卖出去了！一口价800万！怎么样？我就说总会有人出钱吧！谁靠‘收藏家’那个傻逼！操！”
迷迷糊糊间，我看到他们喝的醉醺醺的打开了房门，进来后二话不说就直接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完全罔顾自己的疼痛，继续互相笑着说道：
“走吧！把货交给‘猎狐’的手下就没咱的事情了！以后也不用给那些黑心资本家打工了！他妈的好好一个市外钢铁厂说废弃就废弃！呸！现在咱有钱了！不看他们的脸色了！哈哈哈！！”
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只是经过上一次被拉出去的经历后，当时的自己已经害怕到了极点，也无比的绝望，以为自己要再遭受当初的事情，却因为实在不想再挨打了，而丝毫不敢有任何反抗。
“他妈的，看见这死猫咪我就头疼！这几个月真他妈过的恼火……呃……！你、你动什么动！！啊？！！”
漆黑的夜间小巷里，我被猛地一下推倒在地，摔到了垃圾堆里面，紧接着就是雨点般的拳打脚踢，以及毫无任何道理的谩骂：
“还想闹腾是吧！！还想跑是吧！！你倒是跑啊！跑啊！！？‘猎狐’可是说了只要你不死就行！！来啊！！继续啊！！嗝——！！哈哈！哈哈哈哈！！”
我什么都没有做，明明是他们自己喝醉了绊了自己一下，却推卸到我的身上来；明明我已经这么服从他们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还要继续打骂我？
好疼，好疼啊……当时的我脑海中只想着回家，我想回到妈妈的身边去，而不是在这个梦碎的城市里面，被人类所羞辱和折磨。
“噗呃呃呃！啊啊啊！！”
失去意识前，只听得到渐渐接近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激烈的打斗和哀嚎，可是已经无所谓了，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好想就这样直接睡过去，再也不想醒来了。
——
咔嗒，是房门被打开的动静。
“好的，现在该讨论一下你的问题了，惹人头疼的小猫。”
噩梦醒来之前的时分，现在的我所认识的、而当时却非常陌生的，夏辉冷静的声音，便成为了我所告诉他这一切故事开端的、最初相识的语句。
“呜！呜呜——！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