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光与影的交界点
新海市作为经济极度发达的沿海城市，近几十年来的各行各业都经历着令人瞩目的飞速发展。
包括但不限于各类娱乐业、餐饮服务等，作为大众所喜爱的消费类场所也遍地开花，其中不乏有许多赫赫有名的顶牌场所。
然而表面的繁华下所产生的巨大利益也使得许多人不惜铤而走险，也因此成为了许多罪犯狂欢的淘金热点，直到如今也难以根除。
不过事到如今，伴随着社会治安的力度越来越强的进步，大部分曾经嚣张跋扈的龙头人物最终要么被绳之以法，要么就不得不金盆洗手去攀上正规行业，从此隐姓埋名再不曾探头。
即便依然顽固不化的家伙，也都收敛了非常多，基本只敢活动在小规模的地下产业中，至少这几年以来大部分人都是如此认为的。
然而“猎狐”是个例外，他的名号是只要在黑白两道任何一方混过的人都略有耳闻的存在。
经营着无比庞大的犯罪交易市场，甚至曾经一度和警方火拼过，在三四十年前达到最大规模的时候据说还和许多国际犯罪组织有过来往，长久以来一直是新海市警方拔之不去的眼中钉。
但直到现在，尽管其影响力早不如当初，犯罪活动的范围也越发的窘迫，他也依然暗藏在阴影当中，从未被任何人所目击过。
也因此，在道上有一个传言说，其实“猎狐”早就已经死在了当年一次警方的雷霆打击之中，只不过并没有人知道那个家伙就是“猎狐”而已。
只是那家伙，早就将自己的名号传给了其他人，让那人继续顶着自己的名号兴风作浪。
如此反复故技重施，所以一直以来才抓不到顶着“猎狐”这个名号的正主，“猎狐”也能够得以一直“安然无恙”。
只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随着科技的进步和社会整体素质的提高以及教育的普及，“猎狐”终究有一日会再也藏不下去，会被无情的揭露出来并且孤立无援。
因为当一个人树敌太多的时候，他便就成为了一座孤岛，待到日薄西山之时，不仅警方是他的敌人，就连其它的地下罪犯们也会巴不得立刻在他的背后捅刀子。
而我有这样的预感，或许今年就是“猎狐”能够继续逍遥法外的最后一年了。
届时也许会是新海市社会治安达到一个新高度的开端，也是我了结这一切怨仇的终点站。
——
此时此刻，在这间名为“断桥”的合法酒吧里面，我正作为清洁工戴着帽子在打扫地面上的脏污痕迹。
这是一份普通的临时工作，也并没有什么特殊身份或暗号的缘由在里面，至少表面上看的话确实如此。
因为工资很高的缘故，我曾经也来这边打过工，所以当我再一次踏入这里的时候，很轻易的就被经理所聘用了，当天就开始上班了。
不过除此以外还有更深的理由就是了。
“喂！服务员！你他妈的把你们老板叫过来！什么叫他妈的‘恕难从命’？！老子花钱来这里就是享受服务的！不是当冤大头的！傻逼！！”
在听到客人愤怒的咒骂后，一名打扮正经的男服务员赶紧前往了他的身边。
看样子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模样，可能就是大学生的兼职打工，一副紧张的表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只得低着头不停道歉，忍受着那名中年男人的羞辱，却也不能开口还一句嘴，否则大概率会被当场开除。
而他旁边则跪坐着一名哭哭啼啼的陪酒小姐，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估计也是初入社会没有什么经验的人。
毕竟这就是服务业的本质，顾客至上的道理，哪怕经理过来了都得先赔个不是，才能慢慢的开始讲道理。
可是面对一个醉醺醺的汉子，恐怕再多的话语劝告也是白搭，对此我深感厌恶，却也不急着做些什么，只是静静站在角落的吸烟区里面观察着后续的动向。
“嘿，你不上去帮帮忙吗？那小伙子都快哭出来了，这客人也太不讲道理了！”
这时，一名浓妆艳抹的陪酒小姐走到了我的身旁，一边借了我一根烟来一边找机会和我搭上了话。
她点火的动作非常娴熟，看上去也年龄不小了的模样，大概是这里颇有资历的员工吧，光是在工作时间胆敢光明正大的像我一样摸鱼就已经足以表现她在这里的地位了。
“这不就是我们干这行的再熟悉不过的事情了吗？又不清楚到底怎么了，就当给那小子一个锻炼的机会吧，反正经理还没出面说什么，我反正是不急着过去。”
我倒是觉得有意思，因为这名陪酒小姐居然会想着找我一个清洁工帮忙而并非是保安，这说明多少她还是知道一些“断桥”酒吧鲜为人知的潜规则的。
我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她事发经过，陪酒小姐倒也没有在意，只是满脸苦恼的说道：
“唉，别提这个了，我们这里表面上提供的都是正经生意，其它事情都得先找老板去私谈，但是那家伙居然趁着酒劲儿想直接对我们的小姐上下其手，结果把人家小姑娘给吓到了，一不小心就把酒洒到了他的身上，他就直接暴怒了，一把把人家推倒在地，唉！”
说到这里，她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呼出烟来沉默了几秒。
这时我看到经理已经从后面走了出来，一副恭恭敬敬的态度去找那名客人赔不是了，同时又把那个男服务员拉到了一边，让他拉起挨打的女孩赶紧退出去，恐怕是不想让事情继续闹大影响到其它客人。
“看样子就是老板来了也不好处理啊，我听说那家伙不是普通的客人，似乎和老板的老板有商业上的合作关系，听说两人相谈甚欢，交情十分要好；恐怕这事不会轻易解决了，你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吧。”
看见这样的场面，站在我一旁的陪酒小姐叹息着摇了摇头，然后一把掐灭了烟头，又重新向自己的包厢方向那边走了过去。
见状我便也没有继续在意她，这时经理皱着眉头走了过来，看得出非常严肃的模样，凑到了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确认了，他就是目标，现在该你出手了，记住别闹大，不然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的！”
“那就是了，对了，替我劝告一下那两个服务员，赶紧回学校好好学习去吧，怎么想的会随便来这种地方打工？”
冷笑一声后，我收起了自己的表情，转而一脸微笑的走到了依然在破口大骂的那个客人旁边。
中年男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见到我过来立刻转移了火力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输出各种脏话，我倒不慌不忙，只是平静的说出准备已久的话术来：
“实在是万分抱歉，这位先生还请稍安勿躁，我们的经理刚刚告诉我，作为补偿可以给您免费提供我们的特别服务，任您挑选喜欢的对象！不过看您现在被泼了一身酒实在有失您尊贵的容貌，还请允许我带您到vip包厢里面做些处理如何？”
“啊？哦……哦哦！你他妈倒是早点来说啊！浪费老子这么多口水！这不就完事了！嘿嘿嘿，那你就他妈的赶快带老子过去啊！老子今天就要好好挥霍挥霍！”
反应过来的男人面色通红的咧着嘴笑了起来，接着艰难地站了起来在我无微不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地下室的vip包厢里去。
同时，我喊了两个保安过来帮忙看着确认没有人跟上来，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扔在一旁，站到了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的面前来。
“愣什么呢！傻逼！！赶紧给老子换衣服！做的好了小费少不了你的——噗噗噗！！”
早就看不惯他这副丑陋模样的我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闪电般的一拳帮他的下巴来了个起飞服务，然后顺势一肘磕在了他的脸上，只两下就给他整个人掀翻了过去。
顿时男人吐出来一大口血，不过我知道那只是口腔里的伤势而已，并无大碍。
“咳！！咳咳咳咳咳！！我操！！你他妈的敢打老子！！知道老子是谁吗！？咳咳！！咳咳咳咳咳！！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一下子就被激怒了，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边不停嘴的对我继续骂个不停。
然而我才不会给他任何可乘之机，一脚直接冲在他的膝盖上，顿时男人就疼的只能躺在地上嗷嗷叫了。
这还没有完，我果断地骑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砸了下去，直揍的男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告诉我准备什么时候还那笔钱？还是说你打算继续拖下去？那你今天可能就得多吃点苦了。”
“啥破玩意儿！？钱？什么他妈的钱？！老子根本不认识你！欠你他妈的钱——噗咳咳咳！！”
“看样子你记性有点不好啊，那我只能帮你回忆回忆了，只不过你要知道这东西如果打下来可不像拳头那样有个轻重，给你十秒的时间，你最好再好好想一想。”
见男人依然想要装糊涂，我也不多废话，又先下去一拳，接着从内衬里面摸出来一根甩棍，直接哗啦一下展开。
这下男人终于被吓到了，猛地一下仿佛也醒了酒似的满头直冒冷汗，语气也瞬间缓和了不少，颤颤巍巍的说道：
“嘿……嘿！冷静点！老子…呃！我、我好像想起来了！是‘桥’哥派你来的吧？！我和‘桥’哥关系很好的！那钱我肯定会还的！绝不会赖——噗噗咳咳咳！！”
“答对了，但‘桥’说了，你今天必须还上，已经没有时间给你拖延了，不然他就要派人举报你做过的那些‘好事’了，你应该不想事情闹到那个地步吧？”
“我！！你！！傻逼！！你他妈算什么玩意儿！！老子要还钱也要和‘桥’那混账谈！！轮的着你这个小角色来插手吗！？你要把老子惹急了信不信我把你全家都查出来让你们过不得好日子！！”
恼羞成怒的男人不知道是脑子抽筋了还是怎么了，居然敢开始威胁了我来。
然而这一次我却并没有急着下手，只是无比平淡的为他感到可悲，接着刻意压低了嗓音，同时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冷静无比的说道：
“名字的话，我给你留一面就不说了，但你知道我接下来说的事情是谁干的；十二年前有个男人因为贪图钱财，组织了一伙人办了个地下赌场骗人过来，接着用一些手段将受害者全部弄的倾家荡产；然而因为动了当地其它龙头的利益，那人在一天晚上被人带着打手抄了赌场，后来流落街头一时冲动竟然抢劫了个路人，可是却过于紧张，在受害者激烈的反抗下将其活活掐死，之后反应过来后由于害怕被发现，选择了碎尸冲到了下水道里面；这件事在当时也就成为了警方调查非常困难的一个棘手案件……”
我不紧不慢的一字一字说着，此时的男人瞪大了双眼，他非常清楚我说的事情就是自己当年干过的小秘密，然而这件事情他现在应该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知道，也非常清楚如果这件事被曝光，等待他的到底会是什么下场。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在当时被一个地下组织的龙头的眼线所看到了，后来，那人因为在碎尸案中做事狠辣果断被龙头看上，当起了替他动手行事的马仔，之后因为表现亮眼步步高升，很快就坐上了左右手的位置，然而他却不满足于当时的地位，在一天晚上出卖了自己的老大，又花了大笔钱让组织里面的一部分人臣服于了自己，另立门户，也因此他搭上了可以和其它组织的龙头坐在一起谈生意的热线，认识了被叫做‘桥’的龙头，但他非常警惕，从没有出面和‘桥’碰过面，也不允许其他人泄露自己的身份，因为他担心‘桥’会黑吃黑，只派出自己的马仔去会面，就这样一直低调行事……”
说到这里时，男人已经彻底崩溃了，整个身体都止不住的打颤起来，全然没有当年做黑活时的那副沉稳模样了，见状我便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道：
“可是即便如此，随着警方的不断深入调查，五年前，你所精心创建培育起来的组织还是被敲掉了，你出卖了自己的手下，连夜逃到了国外，身无分文的你就像当初流落街头的那般无助，于是你终于下定了决心，联系上了‘桥’向他借了一笔巨款，你很疑惑为什么当时的桥会对你没被抓到感到有些惊讶吧？因为你并不知道的是，正是‘桥在掌握了充足的证据后举报了你的组织，只不过他没想到你会逃出来，但很快他就决定要让你陷的更深、更加难以自拔。你利用这笔钱在国外重新发展了自己的犯罪事业，甚至开始涉嫌走私和拐卖孩童，而这也意味着为了还钱和人情，你必须更加接近‘桥’，他也就有充足的理由和证据再一次想办法把你弄进去，并且永无翻身之日，这就是为什么‘桥’会知道你半年前因为生意回到了新海的原因，只不过因为你整容了的缘故他一时没能找到你，才又让你逍遥了段时间罢了。”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一拳打在男人的脸上，这一次的力道非常重，直接将他的牙齿都打掉了一颗。
“知道理由是什么吗？你当初杀的那个路人，是‘桥’的弟弟，因为警方迟迟无法破案的缘故，失去了一个儿子的母亲精神失常了，‘桥’从那时开始便背着家人加入了地下犯罪组织，只为找到你、找到杀了自己亲弟弟的仇人；他不会杀了你，他是要将你这么多年以来的成就全部粉碎，让你重新跌回深渊当中，将你绳之以法，是不是非常可笑？一个罪犯龙头居然想要把另一个罪犯用法律的形式送进监狱？‘桥’也真是心软不是么？但这也要谢谢你自己，因为有过一次逃脱追缉的经历，你变得沾沾自喜，失去了曾经那副谨慎的模样，居然会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桥’的店里面喝的烂醉，因为‘桥’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你，所以你信任‘桥’，觉得在他这里是肯定安全的对吧？”
说完后，在确认男人已经彻底放弃希望后我站了起来，冷漠的注视着他，注视着这个不知悔改的滔天罪犯，报上了自己的身份来：
“我作为这里的清洁工，你早该注意到我这个身份的问题所在的，只不过你忘了‘处理人’的存在，忘记了‘处理人’曾经是怎么行事的；五年前的‘桥’拜托我去调查了你的全部信息，然后举报了你的组织，今天的‘桥’同样拜托了我去定位你在新海的位置，最终找到了整容后藏起来的你，再接下来的事情，我想也不用解释了，对吧？”
这时，门口下来了两个穿着西服的打手，在与我对视了一眼后，道谢了一声便开始拖着躺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男人从另一边的楼梯走到了“断桥”酒吧的后门离开了这里。
而我也终于如释重负一般脱下了制服，坐在沙发上喝了口冰水。
——
“你让我帮忙调查的事情，我已经尽力了，抱歉只找到很少有用的信息，实在辜负夏辉兄弟你对我的恩情。”
这是一座装潢奢华的豪宅，位于新海市郊外的一点。
此时的我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着眼前一脸愧疚的金发男人却并没有任何想要责怪他的意思，因为我知道他的回答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内。
所以自打一开始我也没有抱能够如愿的希望。
“唉，我就知道肯定会是这样的结果，既然‘桥’你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的话，恐怕接下来的调查只会更加艰难啊；警方那边我不能干涉，没想到想着从你们这边也如此困难重重啊。”
“毕竟‘猎狐’那老东西简直就和传说一样虚无缥缈，如果能轻易找到线索的话也不至于让警方这么多年不停歇的调查也还逮不到他不是么？”
我感到有些头疼地喝了口茶水，接着又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也就是“桥”，曾经当地一个地下犯罪组织的龙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聊下去为好，只得先换个话题道：
“那家伙你怎么处理了？不会随便找个地方直接埋了吧？很容易留下马脚的。”
“还能怎么处理？又不是几十年前那个大街上谁都敢砍人的年代，当然是找了个律师带着证据给他送上法庭了呗，一个逃脱了五年之久的国际罪犯，想想都知道是多大的业绩了。”
“你就不怕他把你也供出来，然后一并举报了？”
“我的人会告诉那畜生什么叫做‘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的’；说到这个真的要再感谢一次夏辉老弟你，这下杀害了我弟弟的凶手终于落网了，我也终于可以给老去的爹娘一个交代了，让他们的灵魂在地下也能安息了。”
说到这里，“桥”闭上眼睛做出了一个祭拜的手势，我也短暂的沉默了。
一时间仿佛他只是一个受害者的哥哥，而并非曾经那个大手一挥，无数人就要破产的“桥”。
“爸爸！爸爸！快看快看！成绩单出来了！你答应我如果满分的话就要带我去旅游的！”
这时，楼上传来了赤脚嘭嘭嘭踩地板的声音，我和“桥”几乎同时是抬起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金发女孩抱着手机匆匆忙忙的跑了下来。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桥”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连忙站起身来走上前去抱起了女孩。
“好！好！我就知道我的宝贝茉莉肯定是最棒的！爸爸肯定不会食言的！不过现在爸爸正在和夏辉叔叔有些事情谈，宝贝要听话，先回房间里面等几分钟，不要大声吵闹哦！”
看“桥”的表现完全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差点让我一口喷出来。
而他抱起来的女孩也认出了我来，也非常惊喜似的冲我招手喊道：
“夏辉叔叔！你好！茉莉会听话的！等下给你拿饼干和茶哦！”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接着女孩便满脸高兴从“桥”的怀里跳了下来跑上了楼梯，非常听话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不知为何看着她的背影，我居然开始幻想如果矢车菊那小家伙也有这么大的话，会不会和她一样这么听话可爱呢？
“你女儿，茉莉对吧，我记得好像是混血，太太还在国外吗？真想见一面啊。”
等到“桥”重新坐了下来以后，我趁机对他打趣了起来，那个女孩我是见过的，在五年前帮“桥”调查的时候就已经碰过面了，只是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她居然还记得我。
而“桥”则是心情大好，笑嘻嘻的耸了耸肩膀回怼我道：
“去你的吧！哈哈，我给你说夏辉老弟，莉莉她可是看我又帅又能干才肯答应嫁给我的！当然我不是说夏辉老弟就不行，只是和你老哥我这么一比的话还差那么点意思，哈哈哈！”
然而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桥”又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眼里面的光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接着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不过，如今我最大的遗憾已经弥补了，弟弟的在天之灵也得到安息了；所以我打算明年就把茉莉她给送回莉莉身边，然后就去自首。”
听到这句话，我几乎是浑身被雷击一般震撼，却似乎也并非不能理解，或者说并非不能猜到理由。
看到我有所触动，“桥”露出了一个苦笑出来，然后挥手示意我别说话，先听他自己说完：
“首先呢夏辉老弟你放心，在这一年里你要我去查‘猎狐’的事情呢，我还是会去查的；其次，我这样做是为了茉莉好，因为莉莉她是知道我真实身份的，而在那之后她依然选择接受了我，接受了当时那个为了帮弟弟复仇而冲昏了头脑的小伙子，所以正是因为如此，我希望茉莉可以堂堂正正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和我干过的肮脏勾当扯上关系。”
略略停顿了一下后，“桥”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张相片，上面拍摄的似乎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看样子也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东西了。
“我走到如今的地步已经无可挽回了，但茉莉她还年轻，并且不知道我的事情；然而隐瞒终究会有瞒不住的那一天，所以我已经决定了，明年我会告诉茉莉爸爸要去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可能很长很长时间都无法和你相见，然后把她送到莉莉那里去，并给她转一大笔合法得来的钱，之后——”
“桥”抬起了头看着我，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神情原来是那样的憔悴。
“之后，我就会去和警方自首，把这些年干过的勾当全部抖出来，然后请一个最好的律师帮我打官司，不管进去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等到我出来重新做人的那天，我会离开这里去找莉莉，让我们一家能够真正在光明下团聚。”
——
“夏辉！夏辉！欢迎回家！累了吗？矢车菊，铺好了床！可以睡觉喵！”
傍晚，我回到了新的租住的地方，在短信里面和秋先生简单打了招呼后，我推门而入却直接和小家伙撞了个满怀。
矢车菊她似乎是非常想念我，仿佛我们分离了很久很久一样，兴奋的晃着尾巴和耳朵紧紧粘着我不放。
“哈哈哈，真是好孩子啊，不过睡觉前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要好好洗漱才能上床哦！”
看见小家伙的笑脸的我，表现出就像是一下子消除了一整天的疲劳似的恢复了精神，锁好门后抱着激动的她走到水池旁开始洗漱。
这几天我不在的时间里面都是拜托秋先生有空来照顾矢车菊的，而我则辞去了画室的工作，用在别的地方赚到的钱填补花销，也租了个更大的新房子。
虽然主要投入还是为了小家伙，但不得不说确实因此很少陪着小家伙了。
只是以偶尔会来帮忙的沐所述，矢车菊还是和我最为亲近，所以还是希望我回来继续陪着她成长，对此秋先生也十分赞同，但是我却无法答应他们，因为我必须尽快找到“猎狐”。
否则只要他还逍遥法外一天，小家伙她就得不到真正安全。
所以，为了她，为了矢车菊，我选择了重新拾起自己“处理人”的身份，回到了那个错综复杂的地下犯罪世界里面，不断的打探情报，只是为了找到“猎狐”，只是为了将他绳之以法。
“我不反对你重新回到那个世界里面去，但是小夏，你要始终记得，自己是为了矢车菊才去做出选择的，不要让黑暗重新吞噬了你，我不能保证可以再次把你拉出来。”
在我选择离开的那天，秋先生如此对我说着。
而“处理人”，就是我曾经混迹地下时被冠上的名号。
正如同字面意思那般，负责“处理”的人，虽然并不会真的动手杀人，但是却因为需要和多方势力打交道，经常得罪别人，不过因此大部分人也会对“处理人”所感到恐惧。
说实话，我很累，真的很累。
我不想再回到那个黑暗的世界里面，就如同秋先生对我的忠告那样，我害怕自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最终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
但一想到小家伙的存在，我便不得不去那样做，只为了早日能够确保她的安全。
“夏辉？夏辉……？为什么不理矢车菊？矢车菊，做错了什么吗？喵呜？”
在注意到矢车菊她不安的疑问后，瞬间我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错愕的看向她，明明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引人瞩目才对，可是不知不觉间我居然忽视了她。
“抱歉……我好像有点走神了……”
我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试图集中注意力，此时日光已经缓缓消失在窗边了。
我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光与影的交界点在逐渐变得模糊，渐渐感到麻木与疲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