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树芽箭
邪魔所见最后景象，乃是拉弓瞄准的山人少女身影，以及箭头之树芽。
树芽箭在优美音色中激射而出，直入魔神眼窝，贯穿脑髓。
不仅如此，脊椎承受近距离冲击断裂，魔神头颅随之后仰。
面对无力垂落、被马车拖拽于地的尸骸，小精灵弓手露出得意微笑。
“已除其一！”
“妙哉！然此尸身将成为障碍，速将其挪开！”
“好……哎呀！？”
千钧一发之际，小精灵弓手数缕青丝被钩爪掠起，直冲云霄。
俯冲而来的魔神试图擒其颈项，她手仍紧握抽出的箭尾，跌坐于地，瑟瑟发抖。
同时魔神尸骸滑落，撞击地面，发出闷响。
“汝惧乎？”
“非惧也，怒耳！”
矿者道人手不离触媒袋，对小精灵弓手反驳其嘲笑，她瞋目望向天空。
虽已摆脱魔神尸体，速度确有提升，然相较有翼之敌，仍相差甚远。
“矿者！”小精灵弓手面向前方道。“汝能以法术将其击落否？”
“命中自不待言，然……”
矿者道人眯眼眺望天空，细察敌我距离与速度差异。
星光月华交织下的夜幕不再笼罩，矿者之目在黑暗中依旧犀利。
“即使用法术击落，彼亦能迅即复飞。”
“为何！？无用之术者！无用之矿者！”小精灵弓手咆哮不已，矿者道人厌烦道“聒噪不已”，皱眉不已。
“彼辈运用与我等迥异的时间规律，欲除此患，唯有倚仗铁与钢之力。”
“物理之力乎。言之有理！”
握紧缰绳的亚龙人佛头大笑，颌部扭曲如鲨鱼，似已速算完毕，沉吟片刻，点头道：
“术师兄，汝言可击中彼辈，是乎？”
“自然如此。”矿者道人颔首。“然难以持久。”
“如此，猎户军姑娘，可否施展类似花式射箭之技……”
“有何不可！”小精灵弓手未闻详情即应允，同时向夜空射出一箭。
箭矢循山人独有的神奇轨迹前行，却被魔神轻易避开。
“嗳嗳，真是！”小精灵弓手啐了一声，取出另一支箭，搭上弓弦。
“如此。”亚龙人佛头一边操纵缰绳使马车蛇行，一边言道：
“可否以系绳之箭射中对方？”
“系绳之箭……？”
小精灵弓手拾起丢在货台上的麻绳，唇角紧抿，仰望敌人。
红色邪魔仍旧振动翅膀，伺机扑袭。
“好，就此射之！”
她果断宣告，快速将绳索系于箭上。
凭借山人纤细而灵敏的手指，即使在颠簸马车上亦能顺利完成，嘴角微扬。
“汝犹如将领一般。”
“此乃误解。”
亚龙人佛头徐徐摆动长颈。
“老朽不过如箭羽，指引方向尚可……”
为阐述完毕，他先以舌舔鼻尖思考，随后“唔”一声点头。
“毕竟所谓部队，无非箭头、箭身、箭羽、弓、射手五者缺一不可。”
小精灵弓手微微一笑，此喻甚为浅显易懂。
“那我便是箭头矣？矿者，施展法术切勿出差池！”
“哼！戏言耳！”矿者道人反驳小精灵弓手，同时锁定敌人，忽见异象。
天际显现一道红光，且在魔神张开的大嘴中，燃烧著炽烈火舌——……
“火焰箭（fire bolt）将至！”
“小事一桩！”
亚龙人佛头欢欣鼓舞般大喊，猛烈甩动缰绳。
马匹因惊慌与恐惧发出尖锐嘶鸣，马车大幅度转向，力道之猛近乎解体。
紧随其后，火焰箭击中马车原预定行驶之处，火星四溅。
亚龙人佛头凶猛的脸庞在火红火光中微微照亮。
“哈哈哈哈哈，愈演愈烈矣！”
“长鳞者，莫非将此物误认为战车（chariot）乎？”
“非也。”
亚龙人佛头淡定回应，矿者道人则言“恐非如此简单”，同时瞪向天空。
红色邪魔的“火焰箭”被闪过，又欲发动俯冲攻击。
——然非易事也。
矿者道人面对逼近的身影，振奋精神，呼唤法术。
““小精灵（pixie）兮小精灵（pixie），糖果不至，则戏谑降临”！”
蕴涵真实力量、可改写世界法则的话语脱口而出，法术光环牢牢束缚住邪魔。
无论其如何振翅，皆无法挣脱重力之枷锁——本当如此。
魔神虽位列下级，终归为魔神，乃扭曲世界法则而生之怪物。
“arremerrrerrrr！”
这只看似坠落的魔神，拼力振动翅膀，挣脱魔力束缚，厉声嘶吼。
必报此箭之仇，对那矿者、亚龙人，以及山人。
上古山人的血液与内脏之香气，仅是想象便令卑鄙的魔神欲望澎湃。
“拿命来！”
然粉碎其欲望的，仍是山人的一箭。
小精灵弓手跨立马车边缘，探身而出，无情射出树芽箭穿透魔神身体。
“areeerm！？”
魔神剧痛难当，未能及时察觉箭上所系绳索。
而仅此一瞬间，马车加速拉扯绳索，已足矣。
刺耳之哀嚎，使人悚然之嘶吼，于月下荒原震耳回荡。
彼魔神想必未曾梦寐遭马车曳行于地。
其竭力挣扎欲腾空而起，然困于马车牵绊，只得狼狈辗转于尘埃之间。
身为下级魔神，犹欲借力挽回，足爪深深嵌入土中，企盼稳住身形。
只要得以站立，再度翱翔不过顷刻之间，若容其重返九天，局势则将棘手万分。
“后续策安在！？”
小精灵弓手一边自箭筒抽取新箭，一边疾呼，亚龙人佛头遂徐徐起身。
“自当了结此患也。”
亚龙人佛头言讫，双手合十，其间夹持作为媒介的牙齿圣器。
““伶盗凤凰之勾翼兮，撕裂苍穹，成就狩猎之功”。”
瞬息间，其掌中现出锐利并急剧扩大的“凤喙牙刃”。
“马儿何在！？”
小精灵弓手转头观瞧，却见一尊“凤凰牙兵”已然紧紧握住缰绳。
“了结……喂、喂，鳞甲之躯，岂欲径直扑击乎……”
“言重矣。”
矿者道人瞠目追问，亚龙人佛头却仿若深思熟虑之高僧摇头示意。
“然正是此意。”
下一刹那，亚龙人佛头跃马驰骋，马车轰鸣中扑向下级魔神。
“喔哦，威猛凤凰兮，伟大先祖兮，祈赐见证！”
“areeerme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