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初来
清晨,雾气渐起,怀纶一行人靠肖玄的通行证过了边境关,途中林叶交杂,空气潮湿,他们乔装成商贩出关,朦胧中有诸多山贼正对他们虎视眈眈。
“出城向北走二十里地就到了丽水,那里有另一座巨大的古镇,很安全,但这附近乱的不成样,所以绝不可松懈。”
良司拍了拍怀纶的肩膀,怀纶的神色平淡,内心却五味杂陈,见肖玄用心于驾马,良司尝试让怀纶转移心思:
“怀纶,你手上的法器是什么?”
怀纶连开口都显得疲累,但也不完全无效:
“一双神秘的金环…可以增强法力…对了,法力?”
“有…什么契机吗?”
“或许。”
这双金环比以往的铜环要拥有更加浓郁的灵力,论肉搏,那近身无敌,若是炼器加上金环影响,威力可提升数倍不止。
“张氏驿站到了!”
马儿的蹄子落在一块湿润的草地上,后方是条涓涓细流,前面则是一家靠海的驿站,领头的车夫一声吆喝,三人纷纷下车,怀纶还是在良司是搀扶下下车的:
“此地就是白石溪口,是洱海最大的港口,从这里走会比走山路安全很多。”
“好。”
肖玄警惕的嗅查着驿站里的气息,并无恶意,都是些渔夫和商人在歇脚,冷冷清清,见到有带着陌生的三人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
“传舍的店家在何处?良某人带二位亲友来安居。”
“哟!这不是良司老爷子吗?怎么,今儿愿意来寒舍过夜了?”一位笑盈盈大妈应声而来,手里兜着一个大号的钱袋子,哐次哐次的响。
“这不张大娘吗!好久不见,我们过来聊,现给我二位亲友开间房。”
那大妈也是高兴的吨吨的跑下来,那丰腴的身材难免会变形,她食指拇指搓了搓,良司明白这次又要敲她一笔了,只能呵呵的掏出一块银子:
“这…算上上次欠的钱,真的拿不出来了…你们两个跟小二上楼吧,我待会就来。”
师徒二人上楼挑了间小但是能俯瞰洱海的房间。怀纶放下行李,痴痴的望着碧蓝的海平面,轻柔的海风挽起他的鬓发,让肖玄的心也有丝触动。
“有杀气。”
怀纶霎时回头,定眼一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出房门,一个撑栅栏翻越下楼,一根带有法力的箭正巧穿门而来,良司还和张大娘聊的尽兴,怀纶从二人中间飞身而过,一把抓住那箭矢就往回丢,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惨叫。
张大娘吓了一大跳,不清不楚到开始骂了我起来。良司当即用树脂封好门,接着又是几声箭啸,他埋下头安慰道张大娘:
“不论他们什么品行,把我们成功送走总会好些,说不定哪山贼威胁到我这两个怪异好友的利益,还会特意帮你扫除那些障碍嘞!”
“前辈,先前你说渡海较为安全,这下,难道那些山贼知道我们的身份?”
良司撒了点铜钱支开张大娘,嘘声回答怀纶,道:
“现在天下形势复杂,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只有更好没有最好,此行我本意就是帮你们避开这些下流,无需担心,我会处理妥当。”
转头他领导大家躲到地下室,在良司的推推搡搡下,第二波攻势迟迟没有来到,但也得知山贼们下一次会更猖狂。良司又急匆匆跑到张大娘跟前,负弩前驱的说道:
“看到我们的交情,你不如也随我渡船到别处经营,丽江古镇百年安定,我们何不 相好各自呢。”
张大娘的脸色有些润红,二三十年前就是这个男人把她从边境带到白石溪生计的:
“不必如此,我只是最近生意有些窘迫,倒也不必担心了,我会自有办法来会会那些下三濑。”
看似驿站周围除了一具芦苇中中箭的尸体别无它物。肖玄赶忙来到楼下查看,感应到几名山贼落荒而逃,当即御剑以超远距离斩杀,他第一次觉得愤怒,一时间忘了使用法术而在盲目的干瞪眼。
“师傅,还是少节外生枝好,让良前辈来,我们先在驿站调整状态。”
随着一条白蛇从那具尸体的腋下潜行逃逸到五峰山,那在山上称王的流氓恬不知耻的舔了舔刀刃,嬉皮笑脸的对一群呆滞痴狂手下言道:
“你们为我流血是为了来世功德无限。”
“大王说的对!”
宝座之下对污秽们在发泡,比混元功还要混乱,可以说涉足之处无不虚伪,且草色妖艳;得使郁郁青山掩盖了这样的群害虫。
肖玄不放过任何一处可隐蔽的地方,哪怕是只老鼠也要掐断气息。在确认驿站周围没有山贼的踪迹后,他坐在外面的石头上,久久不能从失判中恢复过来。白石溪延边的居民也在张大娘一炮金礼花下陆续赶来。
“大娘,你说这山贼来又不来,事吗,又多,搞得我们人心惶惶的,要不和官员报备一下好了吗。”
“那咋个行!我们白石溪居民什么时候向敌人低过头!”
店内常驻的鱼贩和居民的态度各有不同,口音也有些奇怪,张大娘大手一拍,拿手指对着楼上楼下里里外外的人点了遍,然后一本正经的讲道:
“我们不求搞出个什么名堂,但要捍卫自己的尊严,他们一次次触碰我们道底线!我们怎么能…坐以待毙!”
“…对!说得好!”
不同的口音却有同一个目标,大家纷纷集意,滔滔不绝,怀纶先听完大家的意志,顺手写了张工整的字条,他传字条尊问道耿耿于怀的肖玄:
“师傅,弟子有疑,修行之路要在意旁人的眼光吗?”
…“无需。”
怀纶用眼神谢去。百姓们络绎不绝,听闻是在争执谁要作为讨伐山贼的首领,怀纶一马当先跳上灶台,拔起驿站的旗杆往桌上一插,在乌泱的人群中鹤立鸡群:
“不妨我来!”
“凭什么!”
“就凭他救我一命!”
张大娘的话还算管用,大家对怀纶的质疑也纷纷变成夸赞,这一条经济带,毫不夸张地说,张大娘就是这群人的亲娘,白石溪十里之内船只货物,只要张大娘一开口,三天之内必有所及。
怀纶借机开口道:
“你们有谁知道这山贼什么来历!”
“他们是五峰山的逆党,他们的老大杀了年迈的掌门霸权称王!”
“那你们谁是修者!”
“没人!”
对付奇人必要奇招,可再花的架子在凡人和修者对抗显得一切徒劳,怀纶突然想起在灵山的经历,只要运气得当,凡人就可以暂时拥有修为:
“你们听我说,我虽然是一届商贩,但也略懂一些拳脚,不如在此施展一番。”
“活了半把岁数了,也动动筋骨吧!”一位德高望重但说话滑稽的大叔在人群的拥立站了出来,“阁下还听我一言,我是白石溪村村长,有些在门派内的经历,不过只是当个看门弟子。我可以实话告诉大家,只要你们肯,那山贼必定会被打的屁滚尿流!”
这个村子出奇的团结,这使刚才还忧心忡忡的良司撇下身来坐在破旧的摇椅上,一路支棱的全身也得以放松,他明白了,所谓的冒险的保障,不是跟随者处处心积虑,而是属于冒险者自己的信念,到这里,不自禁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