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高墙篇·7
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整个大厅被围得严严实实，市民排着队，依次上前接受检测。
一个监察队员扫视全场，眼神在澹止身上停顿了一下，缓步朝这边走来。澹止心里暗叫糟糕，竟然是她进城时遇见的吴行队长。
吴行走过来摘了头盔：“这还没过监视期呢，你也不消停啊，怎么又有你？”他并不等澹止答话，招呼人带着笼子过来，显然是想让澹止先做测试。
熟悉的女队员，熟悉的贴片。不同的是澹止已经成为货真价实的聆听者，无法再瞒天过海。松鼠不知道钻哪去了，澹止想给它发出警示信号，向来聒噪的小动物却没了回应。
怎么办？利用那条蛇？澹止迅速否决这个想法，眼见着笼子在她面前打开了，人群中炸出一声尖叫：“啊啊啊这里有动物！”
监察队员跑过去，枪又快又准，击中企图逃跑的小小黑点，一枪毙命。
澹止看过去，如遭雷击。
松鼠被子弹洞穿了身体，弹孔周围的皮毛被烧焦，小爪子被子弹的高温熔掉了一只，它蓬松的大尾巴不知道断在哪里，只剩下残破的身体，逐渐在地板上僵直。
濒死之际，它呢喃出最后一句话：“老大老二，我没有变异，我是好松鼠……”
几粒松子从松鼠口中掉落。
澹止在那一刻仿佛被谁捶中胸口，她噌一下站起身，死死攥着拳头，第一次有了打人的冲动。
为什么？为什么不由分说就要杀？
这时，旁边站起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他惊奇地凑过来，拍拍澹止的肩膀：“周堇？你来湛临怎么没跟叔叔说一声？”
吴行转过头，注意力重新回到这边。
公文包男人隔绝了澹止看监察队员的视线，这令她清醒了一些。这是个澹止从未见过的男人，但是不碍事，系统播报说出了他的身份：“已找到线索人物【周昭】，请了解众所周知的秘密。”
任务……对了，她是来这里做任务的，如果这次不能成功就要重来，重来就意味着她要一次又一次看着这种残忍的事情发生。
澹止吸了吸鼻子，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叔叔……我本来想明天联系你的。”
周昭从善如流：“这孩子，又想你爸妈了吧。”他似乎非常善于应付这种社交场景，转身跟吴行解释：“你好，我是咱们市政中心提案部部长，每天进市政大楼都做测试的，今天我还赶着开会，时间已经耽误不少了，你看能不能……？”
他说着，展示了自己的工作证。
吴行仍旧不放心，问澹止：“你们认识？他叫什么名字？”
“周昭，昭告的昭。”
公文包男人不给监察队员太多的反应时间，冲吴行笑了笑：“这孩子，爸妈在六年前就……所以精神不太好。”
这倒是阴差阳错解释了澹止在海边的原因，他话没说完，冲吴行使了使眼色，后者立刻明白，原来是脑子有点问题，怪不得一个人跑去海边。
“好吧，那看来上次也是误会了。”
“她没给咱们监察队添麻烦吧？”
……
澹止心间窒痛，鼻子发酸，这感觉对她而言是新奇的，却并不好受，她克制着自己不去看死掉的松鼠，可是那尸体下一小滩血已经蔓延开来，格外醒目。
那边的周昭已经和监察队交涉完毕，拉住澹止的胳膊冲吴行道谢：“那这孩子我就带走了，感谢你们配合提案部的工作。”
两人顺利出了商场，一直出了包围圈，周昭才放开澹止，他皱皱眉：“小姑娘，以后别这么冲动了，要不然得死多少人？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澹止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反问他：“你又为什么要掩护我？其实你是聆听者吧。”
周昭的眼神变得狠厉，碍于街面上人多，才没有其它动作：“我劝你说话小心点，否则哪天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原来聆听者都这么废物，眼看着有灵性的生命死在面前可以毫不动容，畏缩在普通人里，还要对那些不分青红皂白杀死动物的人曲意逢迎。”
周昭警惕地四下打量：“你不必用激将法，对我没用，我不管你要干什么，好自为之。”
他转身就走，澹止哪能轻易让人离开，紧跟上去：“我不走，我找的就是你。”
周昭一言不发，视她如空气，自顾自朝市政大楼走，可澹止跟的紧，在后面喋喋不休：“我知道你也是聆听者，要不然怎么解释你救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刚才的松鼠是我的同伴，你也听到了，它根本没变异，它只是想带松子回去给孩子吃而已。”
“又关我什么事？它已经死了！”
“它是为了掩护我死的，你为了掩护我，一定也冒了不少风险，我不信你别无所图。”
“那你真是看错人了，我只是不希望再有同胞死在眼前，你没什么值得我图谋的。”
澹止不死心，一直追着他走，眼见马上要走到市政大楼的门禁处了，她顾不得循循善诱，急切又低声地劝阻：“好好好，那是我有所图谋，你真的觉得湛临市现在这个样子很和谐吗？我想让它改变，有多少宠物莫名被杀了？现在城里的家庭四分五裂，有几个是完整的？你要不要睁开眼看看，无关聆听者还存活多少，这座城马上就要死了！”
周昭猛地站住脚。
“【以理服人】效果触发，劝说效果+50。”
“【以理服人】效果触发，劝说效果+50。”
喋喋不休说了一大段，系统播报连续弹出两条增益效果触发的提醒，澹止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说动了周昭，总之她成功了。
男人抬腕看表，又看看澹止，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去那边的闲暇咖啡馆等我，今天的会议很重要，我必须参加，6点钟，下班了我会去找你的。”
两人敲定时间，各自分别。
市政中心距离事故发生的监狱并不远，澹止超那边走了走，看到市第三监狱的惨状——金属穹顶被撞破了，厚重的金属朝上方被撕裂，似乎有什么猛兽破笼而出。
澹止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