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寻师
咔嚓。
眼球犹如一粒酥脆的花生米，在‘人牛’的咬合下爆浆。
他的视线死死盯住面前的一块碎石。
“复刻！复刻！复刻！”
他的口中不断喊着，眼神仿佛要将石块看穿。
他的举动不自觉的吸引了我，这种事情真的能成功吗？
‘人牛’的手一直在抖，眸中充满了祈求。
我第一次直观的在某个人身上感受到渴望。
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就变成了绝望，城市里的巨钟没有声响，石头依旧岿然不动，没有所谓的奇迹。
“……”
气氛一时间变的压抑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人牛’不断咳嗽着，试图将‘昔日老友’的眼珠吐出来，可出来的只有一堆浑浊的液体。
渐渐的，咳嗽声变成了啜泣声。
我不知道他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应该很绝望吧？如果前‘人鼠’的做法没有问题，那问题就应该出现在他自己身上。
好不容易看见希望，又转瞬即逝了。
我没有停留，我想要的答案都知晓了。
这些事情我会一点点探究，但不急于现在。
我自顾自扒下‘人鼠’的西装，承诺到，“你的秘密我会替你保守。”
人牛只是点了点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
“姐姐，新店怎么样？”傻子姐姐在店里没有乱跑。
“店长！”他的目光立刻迎上来，“新店里的‘商品’好多！”
我点点头，这里的水和食物很早就被搬空了，但还留下了不少工具。
让姐姐专心在这里扮演‘店员’的角色完全足够。
我只需要尽可能不让她露面就好。
我的目光瞥到那个平铺在地面的旧床单上，露出里面的空瓶罐。“这是你这几年给我送的食物啊，你还记得吗？”
傻子姐姐的心情似乎格外好，在‘原住民’身上看见这样的情绪，也让我觉得很新奇。
此刻的她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在里面看到了我送她的罐头盒和饼干袋。
这就是傻子姐姐视若珍宝的东西——一些普通到路边垃圾堆里随处可见的破烂。
不知道那位‘店长’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对姐姐好吗？
“当然不会忘记，”我尽可能装出甜美的笑容，“不过新店开业也要有新气象，我给你打理一下吧？”
“打理……？”
傻子姐姐似乎没听明白，但我已经找到了便利店里的剪刀和毛巾。
她的形象太引人注意了，我得把她打扮的正常一些。
“你坐在这里不要乱动。”我搬过来一个椅子，傻子姐姐看见我手里的剪刀，似乎有些畏惧，但还是听话的坐了上去。
“不要害怕，相信我。”我轻轻捋着她油腻的头发，污秽物粘满了我的手，但我还是尽可能安慰她。
傻子姐姐轻轻嗯了一声，紧张的盯着外面的街道，可惜没有一面镜子。
因为钱经常被那些小混混抢走，付不起理发费用的我从小就学会了自己给自己修理头发。
姐姐的头发太长太长了，一直垂到腰间，我经常能看见许多脏东西粘到上面。
是时候需要整改了。
我的剪刀落下时，发出了咔咔的响声，头发应声而断，
“啊！”
姐姐发出一声尖叫，立刻捂住了眼睛。
披肩的短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我又稍微进行了修剪，然后用毛巾小心翼翼的将头发清理的干净些。
员工休息室里有干净的衣服，我也让姐姐换上了。
虽然她现在的皮肤很黑，身材很干瘦，但我能看出来她原本是个很漂亮的人。
这里的环境比起之前实在太好，我也可以放心回‘列车’了。
天色昏暗下来，远处的空地上出现了一扇闪闪发光的门。
“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找好吃的，晚上不要乱跑知道吗？明天早上我就回来。”
我学着奶奶的样子，她就是这样叮嘱我的。
傻子姐姐怯生生的躲在门后，点了点头。
“那你，不能丢下我。”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
白羊哥哥，虎叔叔，蛇叔叔，黑羊叔叔，张山哥哥，若雪姐姐，猪哥哥……他们都给过我很多关爱，现在我也能把这份爱延续下去了。
我用力点点头，迈步走进‘列车’。
我回来了。
看不到尽头的长廊，数之不尽的木门，一个个戴着面具的‘生肖’。
眼前的场景并不陌生，大致估算了一下，我现在应该正处于‘列车’的末端。在我的身后，不是一扇扇敞开或者紧闭的木门，而是厚实的墙壁。
在往后一些，就是那些‘天级’聚会的地方了。
我下意识的朝着反方向走去，和他们接触可不是一件好事。
但现在我面临着一个关键问题，‘人级生肖’不能进入餐车，那我该怎样得到食物呢？
在这之前，我似乎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我回到了‘列车’，却像一个孤家寡人。
‘列车’的结构一点点在我的脑海中构建。
车头，餐车，教室，由车厢到墙壁，木门，铁门，聚会厅……
听说‘天蛇’手下的那些‘仙法者’还在试图构建温泉和娱乐室……包括列车上的清理，食物的制造都是他们负责的。
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他们究竟是怎样凭空变出食物来的，这种能力比‘复刻’要可怕的多。
我只能先锁定了‘教室’的方向，如果不能在那里寻找到合适的‘老师’，我今晚还会饿肚子的。
我看见零零散散的几个‘生肖’走进没有门的空房间。
牛，虎，马……都是些偏力量型的‘生肖’，这并不奇怪，这类‘生肖’虽然表面很强，但‘参与者’中不乏强者，就比如张山哥哥。
他们的游戏往往不算复杂，很容易成为‘天堂口’的目标，死的多了，更新换代也会相应变快。
我也跟着进来了，这里就是‘教室’，新的‘生肖’大部分都会来这里选择自己的‘老师’，没有找到‘老师’的或者‘老师’飞升的，会在第二天被分配给新的‘老师’。
说是‘教室’其实并不明确，它们更像是一节节堆放杂物的车厢，和外面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灰尘而已。
我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老师’，而是先打量起这里的情况。
一节面积接近三百平方米的车厢，空旷无比。
加起来的‘生肖’数量只有十个人，我看见其中两个脑袋几乎完全变成了动物模样的，左边的是‘地鼠’，他顶着一颗硕大的啮齿类动物脑袋，巨大的门牙从嘴中露出，单是他身边就围着六个新的‘生肖’。
“唉，各位领导一个一个来，别急别急。”
他很客气的向周围的‘生肖’打着招呼，挨个了解对方的情况。
看上去很和气。
右边的是一个猪头人，我有些吃惊于对方的外貌。
因为他几乎有着和我一样的身高，身材似乎也和我差不多。
这是‘地级生肖’？
“盒子脸，我的规矩就是这样，你爱来不来，不来就赶紧滚远点。”他斜靠在一个长条木箱上面，好让自己看起来高一些。
我认真看了看他口中的盒子脸，那是一个新晋的‘人马’，他的脸色难看，在吃了个闭门羹之后气愤的走向了‘地鼠’。
“喂！冬瓜鼠！”他的目光忽然投向我，“你看什么，要找‘老师’就赶紧滚过来。”
冬瓜鼠？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是在说我矮吗？可是我看起来似乎还要比他高出半个脑袋……
“呆比，不要也罢。”
‘地猪’见我没有反应，闭上了眼睛躺平下去。
他似乎很无所谓。
“你是‘地猪’？”
我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我很好奇这个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的家伙是怎么成为‘地级’的。
‘地猪’靠近我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嘴角一扯。
“不明显吗？又矮又傻你真是挫到家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充满敌意，“我不嫌你蠢，拜师吗？每天七颗‘道’。”
“七颗？”
还没等我从矮傻挫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就听到了这不可思议的拜师费用。
“还是个聋子……”
“……”
我真是作孽才找上他！
短短半分钟我不知道已经被打击了多少次，这‘地猪’……莫非有毛病吧？
活该你身边一个新弟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