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是顾深来了。
进门时还气喘吁吁的，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连发型都是乱的。
他走向了她，与此同时，洛璃从床上半坐起来，落入了顾深的怀抱。
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顾深哥在，有干妈在，爸爸妈妈也很快会来。
她不是一个人。
泪水很快洇湿了顾深的衬衫，看着怀里的人无声哭泣，身体一抖一抖的，顾深觉得自己心如刀绞。
当时，他其实去到了演唱会的现场，但是当看到湛枫在第一排坐着的时候，他离场了。
他找了家附近了酒吧喝酒，喝到凌晨十二点多才回去，然后是宿醉。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被母亲喊醒了，才知道演唱会上的事，于是第一时间联系了洛璃的经纪人，赶来了这。
顾深轻轻拍着洛璃的背，安抚她，跟她说话。
“叔叔阿姨已经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很快就到了，别怕，我们都在呢。”
“我问过医生了，你的嗓子有完全恢复的可能的，不要把情况想得太坏。”
“我知道你很害怕很无助，想哭就哭，发泄出来，然后好好养护，一切都会好的。”
此时，湛枫在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虽然洛璃不想见他，但他还是想看她一眼，哪怕是隔着门。
可他没想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看着女生哭得不断耸动的双肩，抬手捂住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怎么会，这么难受。
不知道看了多久，洛璃哭的动静越来越小，眼看她要抬起头，湛枫下意识往墙边躲了下。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被关上了。
——
三天后，洛璃被父母接回家了，那幢别墅。
她刚到家，干妈第一时间就拄着拐杖从隔壁来看望她了，顾深则在旁边扶着。
看着家里这么热闹，洛璃眼眶微微红了。
多久没有过这样的场面了，大家都关心她、照顾她，以她为首位。
她不是一个人，她有所依靠。
现在她已经能讲话了，只是声音会有些沙哑，医生建议是不要太过用嗓，还是尽量养着。
她知道医生是怕她会急于唱歌，那样反而会伤到嗓子。
她不会着急的，因为她知道，很多事情是无法因为个人意志而转移的。
反正她本来就是佛系咸鱼一个嘛，不过就是好不容易有了点事业心，结果，呜呼，事业停滞了。
没关系，不过是回到从前的状态，再稍微差那么一点，因为不能唱歌了。
暂时不能了。
父母让她过几天跟着一起去国外，去外面换个环境住一阵。
从前那么多次，父母让她过去，她都拒绝了，但，这一次，她答应了。
不过，不是过几天，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没那么快。
毕业的事刚好是这段时间要忙，还有……解约的事。
——
湛枫下午去医院的时候，发现病床已经空了。
一问，才知道洛璃刚出院，就在他来的半个小时前。
病房里还摆着好几束花，其中有两束是他前两天让人每天送来的，不过都没有留落款，他觉得，如果洛璃知道是自己送的，应该会扔掉吧。
毕竟她不想见他。
今天手里拿着的，是一束粉玫瑰，之前两次也都是玫瑰，换着颜色来。
刚巧保洁进来收拾房间，眼看着保洁阿姨把那几束花毫不留情扔进垃圾推车里，湛枫端详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那束，干脆也直接扔到了垃圾车里。
然后，转身，离开。
“事件的处理结果以及寰宇的态度你跟她谈吧，包括保险、赔偿，以及保障，强调下，寰宇不会放弃她的，如果她愿意，可以全力支持她往其他方向发展，影视、综艺、时尚都不是问题。”
湛枫打了洛璃经济人的电话，吩咐道。
“好的湛总。”郭姐应下。
只是，她觉得，虽然湛总是这么说，但洛璃不会接受的。
从医院出来后，湛枫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自一个很久很久都没有联络过的人。
他盯着那个号码和备注看了几秒，这才接通。
“湛枫，我回国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湛枫没有回答。
“我在机场。”对面又说了一句。
“我派人去接你。”他道。
“我不要别人接，我要你亲自接我，你不来，我就在这不走了。”
“等我半小时。”
…
等了不到半个小时，看到湛枫的那一刻，杨柳觉得，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会依着她。
说实话，回国之前她是有些忐忑的，怕这三年里，湛枫对她有所改变。
她有看到车祸那个热搜，也在严旭哥那旁敲侧击了一下，由此知道了洛璃的存在，以及湛枫上次在那个饭局上说的话。
她也不知道湛枫到底是怎么看待洛璃的，是单纯只是把洛璃当成她的替身，还是在这过程中生发了些别的什么不该有的情愫。
杨柳朝着湛枫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湛枫没拒绝，甚至习惯性动作也抬手抱住了她。
不过动作中途又显得有些生涩，就像是这动作的对象突然换了，因此有些不适配，但也只是微不可查卡了一瞬而已。
“我回来了，湛枫，抱歉当时赌气跑出国，一走就是三年。”
“我知道我们都是很骄傲的人，谁也不想低头，但是，我不想再这样胶着浪费时间了，所以我回来了。”
“你也是真狠心，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一个消息都不给我发，但凡你主动一下，我说不定早就回来了，也不会……”
也不会有后面那些事了，你身边也不会出现一个叫洛璃的替身了。
这三年里，他们好像彼此错过了太多。
看着面前杨柳的脸，湛枫一瞬间有些恍惚。
是啊，这才是他之前喜欢的人，杨柳。
洛璃只是一个替身而已，不过是相处得久了，才不知不觉产生了些不该产生的移情吧。
湛枫接过了杨柳的行李箱，道：“走吧，先送你回家。”
“好啊，我还给叔叔阿姨带了小礼物呢，希望他们会喜欢。”
湛枫父母住在老宅，和杨柳一家是邻居，离得不远，还有严旭家也是。
湛家和严家上下三代都经商，杨家的长辈从政。
几家之间互相都认识，虽然也没有刻意撮合什么娃娃亲，但是之前对于湛枫和杨柳的事双方家长还是都很支持的。
只不过，在订婚的前一天，杨柳一声不吭跑到国外去了。
这件事当时还把杨父杨母给气坏了，他们向来是比较古板的家风，自己这么个独生女不想走仕途也就由着她去了，结果在婚姻大事上也这么儿戏。
之后双方也就没再提过这事了，让他们年轻人自行处理。
机场里，人来人往，杨柳挽住了湛枫的手臂。
感受到她的动作的时候，湛枫的手僵了一瞬，差点下意识想退开，但理智还是战胜了下意识，他没动，任由杨柳挽着。
只是三年没见，有些不习惯罢了。湛枫告诉自己。
——
——
洛璃在家住了几天。
父母请的假有限，结束后又出国去了，洛璃还待在别墅里。
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不想回去那，因为那里有太多的记忆，和他的。
洛璃这几天手机一直没开过，始终是关机状态。
这天晚上，去干妈家蹭完饭回来后，洛璃才终于将手机开机。
看到只有一条他的消息时，洛璃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波澜。
他发的是——
【好好休息。】
发送的时间是事件第二天的早上。
还有很多朋友发来了问候，其中数袁劲发的最多，她划拉了两下才翻到最开始的一条，发来的语音文字都有，但她也懒得去一一细看了。
她直接发了一条朋友圈——
【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至于vb，郭姐那边倒是没有让她上线说点什么，估计是也不想打扰她养病的心情。
洛璃也不想再去看，太多消息，有时候也是负担。
如果，她看到大家齐刷刷的问候和祝福，大家希望她早日康复。
那如果她永远都康复不了呢。
她没办法承诺，所以，她选择不看。
她也没办法说自己没事，没办法报平安，因为她其实真的不太好。
不过，倒是有一条来自陌生人的短信。
【见一面吧，我是杨柳。】
在看到杨柳这个名字的时候，洛璃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手指上还戴着的那个戒指。
上次戴上后，竟然一直忘记摘下来了。
l，原来是柳啊。
洛璃回了个消息——
【好啊，时间地点？】
结果对方很快就回复了。
【方便的话，今晚八点半，绿地咖啡厅。】
——
咖啡厅，洛璃踩点到的。
那个时候，包厢里已经坐着了一个人，一头黑棕色长发，一袭素色长裙搭配牛仔外套。
走近一看，与此同时，那人也抬眸看她。
洛璃看清了面前之人的长相，真的……和她有六七分相似啊。
她真的，是替身呢。
当这个猜想被证实的时候，本就碎成一片片的心，似乎又被重新碾碎了一遍，成了碎屑。
可是，在正主面前，替身也不能失了替身的倔强和尊严。
“你好，杨小姐。”洛璃率先打了声招呼，她的声音比以前正常时候嘶哑了些许。
“你好，洛小姐，”杨柳上下不着痕迹打量了下洛璃，“你的事情，我大致听说了，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打字交流。”
“说几句话还是可以的。”洛璃道。
“怕你不适合喝咖啡，给你点了杯鲜榨橙汁，常温的，或者你有什么别的想点的也都ok。”
杨柳将桌上的菜单推到洛璃面前。
“我不挑，就橙汁吧。”洛璃将菜单又推了回去。
她用的，是左手，戴着戒指的那只手。
果然，她看杨柳的视线在戒指上停留了片刻。
“这枚戒指，是不是有一个‘l’的刻字？”杨柳问道。
洛璃点了点头。
她觉得不方便说话的情况好像有时候也挺好的，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不说，别人也不能勉强。
杨柳又道：“这枚戒指，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