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屏风
芙蓉阁里每位姑娘的门前，都有对应的木牌，上面雕刻有各样花卉的图样，所以很好辨认分别。
姜妤与陈舟两人来到一处刻有石榴花纹的门前，见走廊上左右无人便趁机推门而入。
屋内果然像陈舟所说的那样，虽然亮着烛火但并没有人在。
屋内的摆设简单，姜妤一眼便锁定了衣柜。
等拉开衣柜，看着里面各式各样的衣物，她却陷入了愁思之中。
眼前的衣物虽多，却并没有她需要的婢女服饰，柜子中的衣物虽然也能让她混进人群之中不被轻易发现身份，但大多是轻罗薄纱她实在是让人无从下手。
姜妤想了一下将柜门合上，不好意思的开口：“陈公子，可否帮我寻一件婢女的衣服。”
陈舟双眸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片刻后走到房间角落拉出一个红漆木箱，从中翻出一件婢女样式的衣服。
看着他轻车熟路的动作，姜妤半是试探半是调侃：“陈公子对这里很是熟悉呀。”
陈舟面色不变，淡淡解释道：“因为我能自由出入芙蓉阁，平日里便有不少姑娘主动同我交好，也因此知道了一些楼里的常见的陈设摆放。”
见他不欲多说，姜妤见好便收，接过衣服便转身绕到屏风后准备换上。
事急从权，眼下这般情形她也不好让陈舟出去，只好抓紧时间把衣服换了再说。
陈舟立在屏风之外，听着姜妤拆解簪环的声响，才想起他好像忘记提醒她，这屋子的不妥之处。
很快里面便传来刻意放轻的解衣声，陈舟第一次恨起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好耳力来。
那衣衫轻轻搭上黄梨木衣架，带出细微的风声，分毫不落地钻入了他耳中，竟让他莫名的有些口渴。
陈舟垂下眼眸，浓稠如墨的眸底划过一丝微微泛起的涟漪，他知道自己应当避嫌立刻离开这间屋子。
但又碍于地点特殊，若是此时出去反而是给她添麻烦，想来她也是知道这点才没有主动开口让他出去避让。
可她不开口是因为她不知这屏风暗藏的玄机，这屏风是芙蓉阁找工匠用特殊技艺制成，自里向外看时外面的情形半分也瞧不见。
但若是屏风里侧点燃了烛火由外向内看便犹如隔了一层薄纱，似有若无。
方才他还未来得及提醒她，她便已经拢了衣服走到屏风后褪下了外衣，也让他错过了最好的提醒机会。
现下他还未来得及转身，那衣衫轻褪，窈窕的身姿便落入了他眼底。
哪怕他在意识到这点后以最快的速度转身，也未能抹去印刻在脑海中的那抹剪影。
盈盈一握，弱柳袅袅。
陈舟强装镇定，背对屏风坐到八仙桌前倒出一杯酒来，正要一饮而尽。
却见清亮的酒水映出他半面狰狞的伤痕来，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攥紧了手中瓷杯，酒水轻晃间模糊了他的神情。
快了，只要这里的事情水落石出，他便能向她坦白身份。
只需再等几日，等尘埃落定他便无需再在她面前装作是陌路人。
只是，不知身份明了之后她还会不会以这般平和的态度待他……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银铃声，陈舟才回过神来，却见姜妤将云鬓拆下简单梳成三股麻花辫垂在了肩侧。
这套婢女的衣服于她而言有些偏大，虽是交襟襦裙却露出一截细腻精致的锁骨。
姜妤拎起袖口缀的一圈珍珠大的铃铛，有些苦恼：“衣服还可以就是这一圈铃铛有些累赘，也不知好端端的衣服为什么要缝上这些铃铛。”
“这么多铃铛拆也要费些时间，真麻烦。”
陈舟大概能猜出这些铃铛的作用，左右是为了方便芙蓉阁追踪阁里想要潜逃的婢女，或是于那事上添些乐趣。
“不麻烦。”陈舟拉起她的衣袖，见姜妤微微睁大的眸子里盛着些许疑惑，也不开口解释，只用暗劲便将铃铛内部的铜粒震得粉碎。
看着她一脸惊诧又佩服的神情，陈舟面上淡然，心中却漾出一丝丝甜意。
姜妤虽然在心中已经放弃探寻陈舟的身份来历，但看到这一手功夫后忍不住开始暗暗猜测起来。
不过除了好奇，她心中更多的还是羡慕。
她空有一身怪力，但因为之前的贵女身份限制并没有在外人面前展示过，母亲虽然知道但只希望她能成为一个娴静的大家闺秀，更不会找人指导她功夫。
所以姜妤只能靠自己偷偷摸索，这么多年也只是会一些简单的防身动作。
她若是有这身神乎其神的好功夫，哪里还用费这么大劲混进芙蓉阁，直接趁夜色去宋家走一趟，再多的证据也唾手可得。
可惜一个芙蓉阁门口的防卫都这般严密，那宋家肯定更是龙潭虎穴般的所在。
姜妤感叹的功夫陈舟已将所有铃铛处理好，只剩下外壳碰撞时发出的一丝细弱声响，不过对她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姜妤感谢过后便拜托陈舟保管好自己的首饰，至于衣服丢进后厨的灶里烧了便是。
快速交代完之后，她在脑海中理了下陈舟告诉她的芍药房间位置，便打算一个人前去找找线索。
“姜姑娘，这个给你。”陈舟并没有提出与她同行，而是从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
姜妤也没有客气，接过来打开看了下，她虽然不了解兵器却也能从这光滑如镜的刀面上看出这把匕首的不凡来。
看着自己映在匕首上的倒影，姜妤忽然发现去除掉那些夸张的妆容服饰之后，此时的她与平日里并无太大差别，但凡见过她的人都能轻易认出她。
思索片刻便跑到梳妆台前涂抹了一番，等看到镜中那个清丽的美人变得鼻青脸肿再看不出她原有的容貌，才满意的放下胭脂。
若是白天去看她这伪装的伤痕或许还可以轻易看出破绽，但这芙蓉阁灯火昏黄不比白日，她的伤痕妆便变得异常逼真。
见她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成果，陈舟不由轻声咳了下提醒她：“这般装扮确实更加稳妥，不过时辰不早了。”
姜妤放下铜镜，把匕首贴身藏好便打开门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