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正式入伙
十 正式入伙
“你醒了。”一位身着素色长袍的女性正站在永恩躺着的床边，她手执一柄非石非玉材质不明的手杖，手杖顶端由紫水晶雕刻，表面有树叶状纹路的一轮弯月正发出温柔的绿光。
“索拉卡……”永恩下意识呢喃出对方的名字。
女性治疗师轻笑，“劫说的没错，你确实有很多秘密，永恩。”
永恩沉默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
“城市边缘的a级诡异之境孤儿院被拆除了吗？”
“没有，”索拉卡有些吃惊，“在陷落日之后，只有一些弱小诡异之境自己消散的记录，我们已经没有拆除诡异之境的实力了。”
果然。
永恩感受着这具属于人类的身体，久违的活着的感觉，呼吸，心跳，还有胸口徘徊着的难以消散的忧伤。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少年永恩换来的奇迹，重来的奇迹。
逃出了孤儿院救出弟弟，攻略而不是拆除了孤儿院导致亚索死亡，那张被劫称为世界上唯一的救生艇的船票上的名字，从永恩变成了亚索。
永恩伸手抓着自己领口的衣服，在心里不合时宜地赞叹了一声，做得好啊，我。
“有通讯工具可以使用吗，我想联系一下我弟弟……”永恩突然想到他还没来得及给亚索配备手机。
“亚索的话你不用担心。”索拉卡将一块平板放在他的身旁，“劫会处理好的。而且，以现在的情况来说，他可能比我们所有人都更安全。”
劫同意接受了视频邀请，七岁的亚索倔强的强忍着眼泪的小脸出现在平板屏幕，小孩正在和劫拉扯，辱骂对方是诱拐犯变态，让劫赶紧把自己的哥哥还回来。
劫一脸生无可恋，看到视频对面出现了永恩的脸，仿佛看到救世主一样赶紧把手机扔给小孩。
“永恩！”刚刚还担心哥哥眼泪汪汪的小孩突然换了一副嘴脸，“你又把我扔下了！臭哥哥！你再这样，我……我也不要你了！
我在孤儿院一直等你一直等你……哥哥……
哥哥，你，不要哭啊。”
小亚索瞬间惊慌失措了起来，伸手去擦屏幕上永恩的眼泪。
我哭了吗？永恩后知后觉，往脸上一摸，一片微凉湿润的手感。
就好像是这个身体里依旧残存的属于原本永恩感情使这双眼睛流下了眼泪。
“我原谅你了哥哥，受伤了吗，是哪里痛吗？”
小孩紧张兮兮地凑到镜头前，想要给哥哥吹吹伤口。
“没有，是我太想见亚索了。”永恩轻笑。
“哥哥是幼稚鬼。”小孩害羞了起来，把手机扔回了劫那边。
劫皱着眉头，还是认真地对永恩道歉，“是我的问题，那块被污染的暮光之眼水晶出了问题让你身处险境，抱歉。”
所以是梦吗？
永恩想起那块破石头嘲笑别人一般的自我介绍。
“能把被污染的暮光之眼的信息分享给我吗？”永恩询问。
劫打了个响指，一张羊皮纸瞬间出现在永恩手边：
被污染的暮光之眼水晶：a级诡异道具。
极为稀有。无自主意识装备型诡异道具。未被污染前能让佩戴者短暂拥有超直感，成为真实之眼宿主。被污染的暮光之眼水晶：你看到的信息将会是被蒙蔽的，狭隘的，误导性极强真相的片段。你不会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无意识的、好用的道具吧？嘻嘻嘻。
注：暮光之眼水晶能让拥有真实之眼能力的觉醒者，进化到为最终级，看穿所有真相，知晓过去未来的‘天眼’。过度用眼有失明的可能性，请保护自己的眼睛。
被污染的暮光之眼水晶：啊，幸运的天生直感者，你的双眼还好吗？嘻嘻嘻，你看到了真相，那是真正的真相吗？还是惊天骗局？还是说，你看到的虽然也是真相，却是另一个世界的真相呢？嘻嘻嘻。亲爱的天生直感者，我们都是被好奇心害死的猫，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吧。
毫无参考价值的疯批石头。
永恩得出结论把羊皮纸卷起收好，“所以我现在是正式入伙了，给我安排工作吧，leader。”
永恩懒得纠结这些细微末节，别有用心的魑魅魍魉早晚会自己冒出来。
“我们的工作福利里有武器配备这一项吗？”永恩十分自然地向新单位提出要求，“我需要日式太刀，两柄，双手用的款式。”
劫骂骂咧咧，天知道他为了凯隐那把招摇过市的巨大镰刀废了多少心，才坐稳了凯隐喜欢cosplay喜欢到中毒的二次元重度爱好者人设，才不至于让凯隐一出现在街上就被当成可疑人员抓进局子里，现在又多了一位用双剑的新同事。
好，真是太好了。顺便一提因为举着镰刀的美少年coser十分有名，凯隐还是周边一带的小网红。他会和镰刀对话这件事还作为精神分裂病娇卖点相当红火。
为了给同事工作后的烂摊子扫尾，见过大风大浪的劫也时不时感慨这破世界还救个毛，大伙一起完犊子到诡异新世界该疯疯算了。
影子先生默默拍了拍宿主的手背。怎么说呢，总觉得主人瞬间爆发的怨念比较像那群以扩散诡异之境为己任的疯子豺狼们，不太像以守护者自居的牧羊犬。
“永恩，你想参观一下我的观星台吗？”索拉卡向新同事提出邀请。
她向永恩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塔楼，与躲藏在金斯顿公学私有湖湖底的牧羊犬组织总部不同，她的塔楼算得上城市地标建筑之一，有名的网红打卡点。
通体洁白的塔身，浅蓝色的圆锥状塔顶，不规则的多边形窗户遍布塔身，却不让人觉得凌乱，有种神秘莫测的美丽。
三座相邻的白塔众星拱月着一座钟楼，百年的大摆钟不紧不慢地敲击出时间行走的脚步声。白鸽时不时从塔楼中飞出，悠闲地落在白塔下的草地上，草地中央有一池喷泉，一个古铜色的金属构架凉亭静静伫立在草地西北的角落，金属的栏杆上爬满了紫罗兰。和煦的清风带着一点浅淡的花香，孩童在草地上奔跑嬉戏。
“在陷落日之前，我们有很多这样的据点，不是像现在这样全然龟缩在本部。”索拉卡的长袍被微风吹起，长袍内侧的星月图案若隐若现。
“现在牧羊犬组织的长期外驻人员应该只有我一个了。”
“是为了安全考虑吗。”永恩久违地放松了身心。
跟随着治疗者的步伐，他发现他们走过的道路，充满了现代科技和古典建筑结合的痕迹。自己走着的汉白玉石台阶的一旁，有一条后艺术风格十足的金属道。
有带着孩子的老师在组织孩子们参观。
“嗯。这里新建了一个天文台，是小朋友们来看星星学习天文知识的好地点。”索拉卡眼神温柔地看着这些孩童，时不时点头回应他们的问好。
“索拉卡女士！又见到你了！”
“我就说今天会有好事发生吧。”
“索拉卡女士，上次你分给我们的饼干可以再给我一个吗？”
“不可以这么没礼貌！”老师阻止了孩童将索拉卡团团围住的行为，一边道歉一边让索拉卡去忙自己事。
“走吧，永恩。”索拉卡点头示意永恩跟随自己继续前行。
那条毫无规律的汉白玉台阶，时而往上，时而往下，完全违背了重力的规则，走过的距离也远超了塔群本身的宽度，自己和索拉卡沿着这条台阶在建筑内部上下左右全无死角的走来走去，却没有一个孩子或是老师觉得奇怪。
或者说，他们完全无视了自己和索拉卡的存在。
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的台阶，从白日穿梭进了黑夜。
永恩停下了脚步，他迟疑地往下看去，台阶尽头的另一边确实还是白天，孩子们正轮流使用天文台的巨大望远镜观对着天空观看，而自己却一脚踏进了满天繁星之中。
“那台望远镜已经陈旧废弃了，里面安置的是一些万花筒的图案，特地给小孩子看的。”索拉卡解释道。
永恩沉默地在星空中行走，这感觉很奇妙，除了台阶那处还留有一个通往凡尘的圆洞，他整个人明明在星星群里行走。他在天上吗？那段上下左右到处乱窜的汉白玉阶梯好像暂时摧毁了他的方向感，他已经习惯了脚不着地的行走。他仿佛伸手就能用手心拢住萤火虫大小的星星，然而真的伸出双手，只有掌心星光熠熠，星星本身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偶有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空。
“这就是……观星台。”永恩心想大概只有观星两个字是贴切的，台？台在哪里？这个空间仿佛是从夜空中截断的而来的一处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