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博阿斯
永恩的早晨
第四章
永恩的满头雾水好像并没有得到完美的解答。比如那只前生化为面具的亚扎卡那，此刻有了“博阿斯”的新称呼，还有了猫猫的拟态。经确认这只猫的拟态所发出的言语只有永恩一个人能听懂，对其他人来说就是情感充沛了一点的喵喵喵。
不过，他决定先带亚索回到自己准备好的住处。
亚索被一阵食物的香味惊醒，他的肚子十分配合的咕咕叫个不停。睁开眼睛，不再是那个阴森的孤儿院，是他的哥哥站在桌子旁，桌上的两碗面正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
永恩在去孤儿院的路上计划了许多关于庆祝与亚索新生活开始的计划，比如买个蛋糕什么的。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确实有点精疲力尽无力再去庆祝重逢。
“哥哥！”
他的小炮弹再次扑进了他的怀里。
就像回到了上辈子的少年时，在记忆里的艾欧尼亚，那个年幼的亚索，永远不让人省心，永远爱捣乱，也永远与兄长亲密无间。
“是双层床！我要睡在上面！”亚索现在就要去爬铁架床的铁梯子，“我想上去看看哥哥。”
“先吃饭，亚索。”他逮住了他的弟弟，就像曾经做过的千万次那样，其实，在艾欧尼亚亚索离去后他独自生活的那些年，他对这种亲密无间已经十分生疏了。他更习惯亚索早已化作一座沉默坚硬的墓碑。
不过做哥哥这件事，早就成了永恩的本能的一部分。
他把筷子放进了亚索的掌心，顺手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弟弟的鼻子。
永恩有些理解劫所说的见到奇迹了。活着的亚索、好好活着平安成长的亚索，对永恩来说就是奇迹。
希望此生那些磨难与疼痛，罪行与冤屈都与你无关。
“哥哥，不吃吗？”
永恩停止了愣神，也吃起了自己那份面。
永恩十分心虚，口罩和帽子让他看起来像个什么可疑人员。因为他毕竟将自己的这所贵族中学的录取通知书和名次都卖给了一位小少爷。他现在又出现在金斯顿中学的大门口，非常像一位出尔反尔的无耻之徒。
尤其是今天还是个学校报到的好日子。
太好了，永恩心想，今天要不还是跑路回家改天再来吧，他今早把亚索寄放在了青少年综合学习游乐中心。干脆现在就回头陪亚索去玩一玩他感兴趣的球类运动好了，总好过在这里傻等着劫那个影子怪人主动联系自己。
“这位……先生”
马太效应，你越是担心什么，坏事越会降临。
永恩转身就看到了那位买家家的老管家那张严肃的脸上不赞同的神情。
“……”
“您最好解释一下先生，您与我们家主人的约定好像是第二年才会再次参加高中入学考试？而且不会选择留在本地？”
“这件事情相当复杂……”永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口罩和头顶的帽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怎么一眼把自己看出来的？他该称赞这位老人确实有一双鹰隼之眼吗？
“嗯哼，我在等您的解释。”看来老人不准备轻易放过这位不诚信的年轻先生。
永恩急中生智，从兜里掏出了那张劫给他的名片，“是因为一些原因我来应聘保洁人士了！”
先不提那张可疑的没有联系方式的、职务是校董兼保洁大队长的名片，对面的老人居然被唬住了，他露出了十分内疚的神情，“我很抱歉先生，但请您不要因为一时的厄运与艰辛放弃学业，许多伟大的先生在成长过程中……”
永恩神游天外，这就是三秒让豪门老管家为我愧疚二十年吗……
“所以，您对我新请的职工有什么意见？”
毫无脚步声，突然出现的劫，一身笔挺的黑色的西装，完全人模狗样成功人士的做派，那头银发甚至用了点发胶，依旧是那双似笑非笑的猩红眼眸，十分自然地单手搭在了永恩肩膀上。
“保洁人员，嗯？”一点上扬的语调预示着这家伙心情相当不错。
永恩有理由相信这混蛋刚刚一定躲在暗处偷看自己的笑话。
“走吧，永恩。”劫示意对方跟自己走。
“先生，我真的很抱歉！”那位老管家多少是有点慈母属性的。
永恩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跟着劫一路走到教学楼后面树林，永恩有些感慨这所有钱人学校真是大的离谱。
尤其是这面巨大的湖泊。
“往下看，你看到了什么？”劫问。
“水？”
随着清风微微荡漾的水波。
“继续。”
“倒影。我和你？”
“再看看。”劫平静的说。
耳边的蝉鸣逐渐平息，永恩的眼前，水面上自己与劫的倒影逐渐扭曲消失。他看到了……教学楼……很奇怪……明明这个位置已经离教学楼极远怎么可能会有那片建筑群的倒影。教学楼本身是仿欧式城堡的建筑，又颇具某些异域风情。永恩曾经觉得有些怪异，总感觉那片建筑群美则美矣，有种不协调的感觉。
此刻他终于懂得那份不协调感从何而来，那片教学楼建筑群是对湖面映出的城堡拙劣的模仿，就像有人曾在梦中见到过这片梦幻的城堡，醒后想要在现实世间将其构建，不过沉重的现实引力让这座仿制建筑无法还原那座神秘城堡的全部……
他被劫一脚踢下了湖！
呛水的鼻腔酸涩和后背鲜明的疼痛让永恩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目前的情景不足以让永恩质问那个影子怪人到底在发什么疯。
一股巨大的吸力，永恩觉得自己仿佛在漂浮又像是在飞翔，既是翱翔千万里高空的洒脱自由，又在飞快地坠下万丈悬崖。千万年都仿佛在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亚索的脸……
他身后那只不见了好几天的黑猫再次出现，牢牢地扒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到了。”劫的声音响起。
“等等！”永恩这才发现他是倒着的，他正直直的倒着站立在半空中。被劫的声音惊醒得一瞬间，立刻掉落了下来。
劫毫不客气地向旁边移动了一步，躲开了下坠的永恩。从他身后，影子像一棵快速生长的树，瞬间枝干粗大枝繁叶茂，让永恩稳稳落在其上，树枝顺便把扒拉在永恩肩膀上那只黑猫捆绑了个严严实实。
“通常情况下，我们都会让博阿斯签订一份束缚条例，让它们不得试图吞噬新人觉醒者。”劫让影子把永恩放了下来，他饶有兴致的用指尖摸了摸那只被影子树枝五花大绑的黑猫的下巴，惹得对方愤怒地龇牙咧嘴。
“不过你好像不需要这点，我很欣慰，永恩。”
劫身上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此刻变成了黑色绸缎的巫师长袍。
cosplay？奇迹暖劫？永恩在心里疯狂吐槽。
“世界末日就要来了！诡异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这场幻梦终于要醒来了！”一个身高不到永恩大腿的，大概是位小法师？永恩从他头上尖尖的星星巫师帽子判断。
劫轻车熟路的用影子变成双手把对方抱了起来，帮他整了整衣角，又擦了擦他圆圆的脸上沾上的一点灰尘，“好的维迦，要不要再吃块点心？我刚好像看到璐璐在那里，你要不要和她一起玩会儿？”
“好吧劫，那今天世界暂时先不毁灭。”超小只的邪恶小法师顺势给了劫一个拥抱，“我要去找璐璐玩，也要吃蛋糕。”
“嘿！把那玩意儿还回去伊泽瑞尔你这个该死的混球，你惊扰了那些木乃伊的安眠”一个狗头人，身着埃及传统贵族金饰风格的……emmm永恩不知道这种生物用人类来称呼是不是有点冒犯对方。
“管不了那么多了内瑟斯！我先要把眼前的诡秘这一关过了！”什么也没有的半空中突然闪过一道金色的传送门，露出了一张年轻且英俊的脸，那头金发简直要闪瞎永恩的眼睛，“我会把木乃伊们的镇魂球还回去的！你再稍微等我一下！”
“探险家先生，”劫正不赞同的看着他。
做违规行径的某人真没想到会被老大抓个正着，伊泽瑞尔讪笑几声，然后迅速躲进自己正在攻略的诡秘空间，顺便飞快的关上了传送门。
生气的影流之主比诡秘之境还可怕。金发的探险家在心里嘀咕。
“我就说找这些毛孩子拯救世界不靠谱，劫！”名为内瑟斯的狗头人依旧燃烧着怒火。
“内瑟斯先生，”劫一伸手，他的影子便递给了他一个保鲜盒，里面的食物甚至还冒着热气，“一点热狗，我想您可能会喜欢这种食物。”
狗头人十分矜持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然后接过了劫带的伴手礼，“一点木乃伊而已，不过你还是要记得约束一下那些混账东西。”
永恩简直叹为观止，尤其是劫在一瞬间又换成了传统骑士装扮，他的影子还细节地化作了劫腰间的佩剑。
奇迹暖哆啦a劫。
“让我想想我们该从哪里开始解释，博阿斯还是……羔羊山羊与黑羊。”
劫伸手，影子恭敬地将b级诡异道具随身旅馆放在了他的掌心，“首先让我们找个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