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我没事,你别吓到她。
“你们是谁,不要来这里阻我……这里的东西又不是你们家的…”
青姨眼里仍然带着戒备,继续翻找垃圾桶,嘴里喃喃说着些混乱的句子,“柏青准备放学了,等会去接他……”
“马蹄糕要甜一点,不甜不好吃…”
沈寒声脸色难看,有些束手无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守在一旁看着。
青姨翻到一个装着半瓶子不明液体的矿泉水瓶。
旁边的李贞神色紧张又无奈,皱着眉干着急,沈寒声猜那瓶子里装的可能是尿,上前一步沉声道:“不要那个,很脏…”
青姨又以为他要抢自己东西,抓着塑料瓶躲开,她捡瓶子也捡出一些经验了,虽然现在脑子糊涂不认人,但似乎知道瓶子里是脏东西,也有些嫌弃。
“很晚了,我们回家了,这些能买不少钱了…”沈寒声上前拍掉那只瓶子,有些强硬地将青姨从垃圾堆里拉出来。
青姨被拉扯踉跄几步,蛇皮袋子脱手落在地上,掉出来几个已经踩扁了的塑料瓶。
沈寒声的动作似乎把她激怒了,她用力推开他,跑回去捡拾起那个蛇皮袋,捡起那些掉落的瓶子,沈寒声正准备继续拉她,突然一个瓶子砸在他的手臂上,砸过来的瓶子瓶盖没拧紧,漏出一点液体。
沈寒声皱着眉脸色紧绷,手臂粘上的一点尿液发出刺鼻的气味。
秦堰川冲过去,将他拉出来,“没事吧?”同时立即拿出湿巾给他擦手臂。
沈寒声手臂沾上的液体很少,而且很快就洇开变淡,只是味道难闻。
他的目光始终围绕着已经没有记忆的女人,“我没事,你别吓到她。”
“她不记得你了,太晚了,先带回去再说吧。”秦堰川劝道。
他想沈寒声那么爱干净,沾上这种难闻的东西,心里肯定难受极了。
“你又是哪个?”青姨皱着眉指着秦堰川,紧接着转头瞪沈寒声,“还找帮手来了,我可不怕你…”
李贞刚才急匆匆去了一趟商场,这会拿了一个购物袋出来。
“什么味道,好臭……”她捂着鼻子靠近沈寒声,只当那股味道是垃圾堆散发出来的。
“老板,穿上这件衣服,上次那件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说着她把购物袋的衣服拿出来。
是一件粉灰格子衬衫。
沈寒声无声叹了口气,垂下眼拿过衣服,脱了身上衬衫。
这是商场背后隐秘阴凉的地带,现在是晚上十点多,气温更低了。
青姨还在念念有词说着些不成句的话。
沈寒声精瘦的上身赤裸着,一阵阴风吹过来,身体忍不住哆嗦。此时路过的一对半醉的中年男女驻足看几秒,评头论足,秦堰川恶狠狠瞪着对方。
他快速把新衬衫抖开,盖在沈寒声身上。
青姨注意到沈寒声脱了衣服,收了一只瓶子之后眼神怪异,语气柔和许多,“你这小孩,光身子不怕感冒啊……”
“着凉生病了爸妈要担心哦…”
“在女生面前光身子,不知羞…”
李贞偏过身低着头不敢看沈寒声,凑近青姨身边帮她收拾废品。
青姨认不出她是谁,只记得她总在自己身边,相处久了有熟悉感,李贞如果顺着青姨帮她一起捡垃圾,青姨不会抵触。
沈寒声穿好衣服出现在青姨面前,青姨动作慢下来,安静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睛渐渐湿润,脸上露出惊喜又焦急的表情。
“柏青,你去哪里了?”她过来站在沈寒声身边,用围裙擦了擦手才去碰沈寒声。
“吃饭了没有?怎么到这里来了?”
沈寒声努力笑了笑,轻声说:“去同学家玩了,做完作业才回来。”
“好,做完作业就好,以后不要玩这么晚了啊…”青姨轻轻摸了摸沈寒声道手臂。
“这里脏得很,你到旁边等我,别弄脏了衣服。”
沈寒声把垃圾桶上的几个空瓶子拿下来递给青姨,“天黑了,我帮你捡,捡完早点回去。”
秦堰川不想让沈寒声靠近垃圾桶,走到垃圾堆中间帮沈寒声捡瓶子。
青姨眉头一拧,“哎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
“我先来的,你怎么来抢我的。”她冲过来抢走秦堰川的瓶子。
秦堰川并不抵触,直接给她了。
紧接着他继续把瓶子一个个踩扁,递给沈寒声,这样沈寒声就不用去垃圾桶翻找了。
沈寒声愣愣地看着秦堰川,接过瓶子装进青姨的蛇皮袋里。
青姨脸色立即柔和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这小伙子,人还怪好的嘞……”
又转向沈寒声道:“柏青,他是谁呀?”
“他…他是我同学,姓秦。”沈寒声笑了笑。
“儿子”和“儿子同学”帮着自己捡垃圾,青姨脸上洋溢着笑,絮絮叨叨地问秦堰川问题。
包括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学习成绩好不好……秦堰川一一回答,还扯了个谎说今晚爸妈都不在家,一个人在家住害怕,要和“柏青”回家暂住一晚。
青姨很热情地说可以。
大概过了十分钟,蛇皮袋彻底装满了,一个瓶子都塞不下了,沈寒声对青姨说:“回去吧,再不走收破烂的要关门了。”
青姨说:“好,咱们回家。”
秦堰川看沈寒声没打算坐车回去,于是将车钥匙给了李贞,让她走大路开车回家。
交代完李贞,他顺势要过来拿青姨的蛇皮袋,青姨竭力阻止,怎么也不肯,“这怎么行,会弄脏你衣服的。”她的脸上带着歉意,紧紧拽着蛇皮袋。
沈寒声走到秦堰川前边,从青姨手里拿过蛇皮袋,“我来吧。”
青姨把蛇皮袋交给沈寒声,沈寒声把那一袋子废品扛在肩上。
“不重。”沈寒声对秦堰川说。
他凭着感觉找到之前走过的小路往家的方向走,秦堰川和沈寒声一左一右跟在青姨身边。
这条路沈寒声之前陪着青姨走过几遍。
每次都是一样的过程,他要穿上粉灰格子衬衫才能劝服青姨,要帮她捡满一袋子废品,然后一起去卖废品,回家。
收废旧的地方十一点半关门。老板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因为着急关门回家,急匆匆过称,说五十块钱。
青姨皱着眉问老板:“才五十?你这称准不准的?不准我不卖。”
老板看得出秦堰川穿的衣服昂贵,两个男生气质不凡,只是中年妇女有些痴傻,带着异样的眼神嘀咕,“搞什么,有钱人也去捡纸皮……”
秦堰川瞥了老板一眼,目光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