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旒冕又迭
半夜的风，凉透了薄衣。
玄帝拢住衣角，踽踽独行在一片荒凉的原野上，背后是抽噎了几百年的冷涧关山。
他望了望暗色的霜天，又投目在旷远的大地上，上下相交合为穹庐，无情吞噬去被遗忘的旧物。
他走过坍圮城墙，绕开疏疏篱落，行走在云深镇的巷陌间，手指划过斑驳的砖瓦，心海泛起旧忆，多少年的旅思如残雪消尽，终于心安故里。但油然而生的，是人走茶凉楼又空的悲怆之色。
他们不是迁徙，而是死亡。他们不是主动，而是被动。鲜活的生命，一瞬间化作了白骨，横陈到处，不堪回首月明中了。
玄帝轻叹：“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变迁人事，无得杏花香艳，这种悲情比末路的君主更加怅然。
他提步上了问道山，书院萧散风中，破败不堪，华表广场上石像耸立依旧，但勾起了他莫名的羞赧。
他神目一闪，身躯一颤，竟望见了一道立于广场边缘的倩影，这里见到他人，实在不可思议。再当他精神力透出，瞳孔中的讶然之色放大了十倍，这女子居然是羡漓女帝，他的妻子！
羡漓女帝一袭白衣，对空凭吊，感知到神息波动，也回过身来，对视玄帝，那种深谙于心的感觉踊跃出来，令她美瞳异色纷纷，神采大放，胸脯起伏不定，许久后才问出：“是你吗？”
玄帝笑了笑，透出无比的爱意：“君子之行以圣相期。是我，那个圣相期回来了。”一句相认的话，却如同打开窖藏的岁月，放出万千风月情浓，旖旎了时序。
羡漓女帝眼中梨花打转，刹那间回到了曾经的锦瑟流年，桐花初开，木樨姣姣，争渡藕花深处。她又破涕盈盈一笑，红唇软语带着嗔意：“你消失了这么久，都记不得自家小娘子了吧？”
她是天命十四境的女帝，画祖简兮苒的关门弟子，诸天始祖下第一梯队的强者，但在爱人面前，也不过是小女人姿态。
玄帝讪讪一笑，快步上前将她搂住，“苦了你了。今日以后，我不会再不辞而别。这天下，有得我们一席之地。”这幅绮光艳艳的春景，幸好堇荼不在，不然实在有说不出的意味。
羡漓女帝却不那么乐观，只说道：“空劫不日会湮灭六道，我们归来了也各有使命，能相处一日便不负天作人美了。”她知道，画祖和儒祖有计划欲行，她应该辅之左右，为天下打出一个生面来，儿女情长反而浅薄了。
玄帝点点头，又要说些什么，却见一道道神华大波传来，居然骚动了许多光年之外的寰宇大陆，造成一阵阵颠簸。
两人立即投目神视极远处，是圣槐序与堇荼正式对决，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玄帝嗟呀不已：“该来的，总归是来了。”这次归来，他发现自己一直在为这个时代的新人慨叹,与过去的性格有不小的出入。这是历史在进步所致，新人替旧人，他这位惊才绝艳的天才，已经落后于这个时代的佼佼者了。
星空战场中，圣槐序企图以《阿修罗幽墟经》牵动堇荼神力，这与控制三位师兄姐的做法如出一辙，但以失败告终。原本是炼作神偶的极好埋伏，但对于三大神域共成识海、五大道法登堂入室的堇荼来说，确实是鸡肋的技俩。
另外，更有深层原因是：当初由大师兄传道，远不如圣槐序的手段厉害，而《阿修罗幽墟经》又是残片断章，对道法的禁锢力并非无懈可击。三位师兄姐之所以落入他手，深究起来还是位阶差远了，精神力根本无法御内正魂。
堇荼以玄黄神气结出战衣，提西风绝尘，裹携浩然神气，抡出一剑隔开圣月轮盘，又使出“三千鸦杀”和“三千虚神剑诀”的联合技，宇宙间剑道源流踊跃十分，依着剑气化作了蜿蜒剑痕，割裂了空旷的宇宙空间，斩向圣槐序。
他收回圣月轮盘，手中握一柄神剑——重剑，劈出凌厉一剑，与堇荼的剑招对撞在一起，顷刻间剑光交错，秩序分崩离析，令观战的诸神骇然无比。
许让尘赤着玉足，踩在天市中飞出的彩练上，拆析这女子的前尘，发现她居然是圣帝之子弟、天玑之族人，眸中异变一瞬，“啧啧，让她破开了本帝的诅咒，是本帝疏忽了。天玑弹丸地几千年后又出了这样的人物，这么看大有超越玄帝的气概。”她对堇荼的评价很高，同时忌惮之心暗中生发。
轩辕昶负手立于山巅，神目灼灼远望，关注着这场突生的惊天神战，最后目光却落在了堇荼的玄黄战衣上，他从中嗅到浓郁的玄黄神气的味道，“真是有意思”
那边，剑气消弭，堇荼战衣消去神力，而圣槐序黄袍多出了几道残痕，更加狼狈些。他表情狞厉了几分，“真不愧是本帝选出的人，本事大得很！”
他取下光明九旒冕，圣气灌入，大喝一声：“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衣冠成土！”金黄色的神芒大放，化出一片金色之海，他伫立在海眼位置，催动万顷海波吞噬掉四面八方的衣冠生灵。
从这一招来看，圣槐序远强于施展同样神术的巫九旒，比之使出“遗弃之地”的打更人都相差不远了。
只是，他面对的人，是闻人堇荼。只见她打开“大光明禅境”，又使出始判道光第二式，以柔力卸去“衣冠成土”的恐怖神能，稍稍一缓，不等圣槐序反应过来，又立即以始判道光第一式交织双股气流，化作毁灭光束对撞在了海眼处的圣槐序身上。
堇荼侧目而视，待神华消退，却见到圣槐序神躯负伤，黄袍碎烂，但在心脏处涌出金色神芒，修复了他的神躯。
堇荼一愣，立即明了，喃语：“祝由术么？”圣槐序出身祝圣古界，除了圣族的神术，必定也会巫祖祝由的神技。论治疗术，除去超阶强者的神力孕养，没有比祝由术更加强大的了。但若要破解祝由术也不是难事，只要以绝对的手段斩杀即可。
圣槐序身躯颤巍，瞳孔狞厉非常，他明白，自己已经产生了恓惶之心了，只能以狞色来掩饰内心的不安。他自诩是一代枭雄，岂会临阵溃逃？于是，他调度全部神力，一连催动圣月轮盘、光明九旒冕和重剑，化为流光朝堇荼射去，而他自身又开启一大压箱底的禁忌秘术：“阿修罗幽墟！”
此招一出，方圆一光年全部沦入一个苍幽的沼泽——阿修罗幽墟中，成涡流状，万千诡秘黑手从沼泽中伸出，抓取堇荼。
堇荼美眸一沉，提出儒笔，化“儒之大者”，灌入浩然神气，画下无数个金色光环，坚韧如刀，切割着诡秘黑手。她又以剑震开圣月轮盘、光明九旒冕以及重剑，锁定幽墟处的圣槐序，一眼洞穿他的秩序场。
圣槐序对视下，全身毛骨悚然，心底生出极大的恐惧，仿佛过往的死灵如附骨蛆般爬在他的骨骼上，一点点的移动、啃食。
他披头散发，欲要调动天地神力，却发现承载众生之力的星空长城远在百光年之外，根本无法短时间内引来。于是，他一咬牙关，哀怨幽恨的相视一眼，闪身化作流光便要舍弃阿修罗幽墟逃离这里。
堇荼见状，手心黑白印记光转，冷喝道：“哪里走？夙夜剑印！”一道剑气横扫宇空，将圣槐序的身形速度减缓了许多倍。
更令他惶恐的是，这一剑不仅打碎了阿修罗幽墟，将他带入了绝对时间领域中，更有古怪的事情在发生：他的上半身急剧衰老，很快黄发萧骚，肌肤褶皱层层；而他的下半身在往幼小方向退化中，经络都失却了原来的强度。
原来，是堇荼在单一的夙夜剑印中注入了另外两大领悟的时间神术：天荒地老和宿命回响，前者生命进入倒计时，后者回味生命初始状态，轻叠起来，是对一个人极大的身体磨折。
圣槐序嘶吼着：“混账！”他也不吝啬余命，召回三大失落的神器，绝然中要拼死一搏。
但堇荼可不会给他机会，冷冷地张口：“接受审判吧。”她不再收束，以“文明执笔”画出万千匹练锁住他的去路，“始判道光第三式，四象垣起！”四团道光放大，拱立起四面垣墙，这里成为了一座死亡孤岛。
她又念道：“始判道光第五式，六十四衍！”宇空中现出六十四种卦象，化作六十四只神眼，封住了天机和空间，外人无法穿透这片空间，也就无法投入神力救援。
“六十四衍”一经使出，圣槐序被单方面切断了与三大神器的联系，只能眼见它们被冻结在虚空中，旁观他的凋零。而堇荼玉足轻踩，“始判道光第六式，都天神道！”说时，一条由黑白阴阳双气砌成的神道出现，宛如登天之路，直直地延伸到了圣槐序身前。
堇荼轻然走至圣槐序之前，淡漠望着已经被吓破了胆、道心已溃的他，问道：“屠尽七族全部时，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的结局？”
她本可以速战速决，但还是展示出了很多首次使用的神技，旨在打碎圣槐序的道心，让他彻底陷入无可自拔的泥沼，在惶恐中死去。这是作为他杀戮无辜生命的代价、惩戒。
圣槐序喑哑许久，转而复作狰狞状，“闻人堇荼，你以为你胜了吗？你以为你强大到可以审判本帝了吗？可笑！本帝只恨当初让你漏网脱逃了！”话音厉然，说时他神躯炽热，识海、玄胎、心脏三处悉数焚起毒燎虐焰，一阵令始祖之下心悸的神力波动传出。
堇荼提西风绝尘一剑砍下他的头颅，却未阻断这自爆的势头。她也不心慌，调度道域中全部的始判道光之力，使下恐怖的高层次神术：“始判道光第七式，御列天宫！”这是目前最新的九式之一。
神术一出，只见一座金壁天宫拢于三十三重天下，訇然压在了圣槐序的位置，与呼之欲出的毁灭之力抵牾。
而她余光一睨，使出夙夜剑印衍生之术：“一弹指顷！”身形消失，一刹那间就出现在了三十光年之外。这不是空间的神术，而是左右了这条路线的时间，减小了时间的间隔。
她回过身注视着圣槐序的方向，下一瞬，一声响彻寰宇的巨响在三十光年外炸开，形成了一个火光煜煜的蘑菇云，十光年内成为重灾难区，更是波及了近百光年的空域！这就是天命十四境强者给诸天留下的最后一道伤疤。
御列天宫和刚才战斗的痕迹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堇荼远在三十光年外，但还是受到了干扰，神力陷入了短暂的紊乱中。
她引首抬望，听轰天巨响付尽了旧恨，暗暗长吁一口气，眼眶微润，“终于结束了。言师，父亲，姐姐，顾院长，南宫师姐，李参商，宋简，任野你们可以安息了。”
她返回收取了光明九旒冕和重剑，只是圣月轮盘经不住这般兰艾同焚，已经碎成一片，变成了宇宙碎铁。这或许也是一种独一的忠贞吧，用自个锻造的神器作为陪葬品，不枉为一代神帝了。
之后，她回到紫微宫发现，这里被一方位面世界吞下，免于神力大爆发的影响。而这方世界，达到了九阶层次，正是玄帝与羡漓女帝在堇荼与圣槐序大战时，从异空间中搬移来的隐世独居的祝圣古界，有圣祖和巫祖的神力结界和圣族子民的抵抗，使得紫微宫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囫囵完好。
穿透原属于紫微星的那层紫霞大气，进入祝圣古界，紫微宫悬立在一处崇阿山岳之上，下方村落城池，圣族子民粗衣薄襞，居息多少万年。
玄帝放出被囚禁的四神：望舒上神、冷聿白、引云寄以及星驰院老院长，携手羡漓女帝在宫外接堇荼。除了他们，还有一位白发老妪，老眼慈蔼，应是圣族宿老，散发着极为强大的气息。
四神已经知道玄帝归来，又闻圣槐序身殁宇空，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但稳定住心神，洞察现况，就喜色难禁了。玄帝、羡漓女帝、堇荼都是天命十四境的超级强者，又有祝圣古界出世，紫微垣的顶尖战力已经足可碾压太微垣，与天市垣那位始祖分庭抗礼。
诸神见礼过后，玄帝为堇荼介绍那位陌生老妪：“这是圣族名宿，至今尚在的古神——嫘祖。”嫘祖工于纺织，有经天纬地之神能，月老曾来这取红线。
堇荼定睛一观，心中讶然，这老妪实力绝不下于天命十四境，更有一种奇异的场域笼于神躯上，应该是修出了几分始祖意境，虽然比之楚离辞、葬主和鬼蜮老人都有莫大的差距。这样的存在，甘愿燕居一方而不问世，实在是令人扼腕。
她惊异之余，款款施礼，“闻人堇荼见过嫘祖。”
嫘祖看堇荼，何尝不是血液复热呢？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她皱纹舒开，言笑晏晏：“闻人姑娘实力超拔，年纪轻轻已经是天命十四境的巨擘，这是诸天之福。”她顿了下，又说，“圣槐序的罪愆确实不可饶恕，老婆子已经听玄帝说了，你斩杀他也是为天下除去祸种了，圣族不会责怪。”
望舒上神走出，说道：“圣槐序已死，密约解除，星空长城应该重归原本秩序，而紫微一日不可无主，否则阋墙之争不可息止。请姑娘封帝！”
望舒上神力谏圣槐序勿要营建星空长城，将众生之命付之一炬，又为太微、天市做了嫁衣，但换来的却是囚禁柱上。连同她暗中撮合、一同兵谏的三位上神都落了囚徒下场。所以，她早已对圣槐序失望透底，而对堇荼更具信心。
玄帝和羡漓女帝早已表明不会再就帝位，嫘祖无心干政，现在最合适的人选无疑是以一己之力力斩圣槐序而声名大噪的堇荼了。
望舒上神做出了表率，其余三神也当机立断，委身作礼拥立新帝：“请姑娘封帝！”
堇荼看着无形的冠冕，缄默许久。一旦接下，必承其重，这是一星垣之帝，不是虚名，想要坐上御座不是那么容易的。但空劫欲将落下，诸天无一可以幸免，她若是可以封帝，便可以正式与轩辕神帝、天市女帝对峙，与外域谈判，与星空一族、龙族、真凰一族座谈，合纵与否都有更大的话语权，到时为苍生谋取生机也就希望更大。
思绪纷飞，终于她下定了决心，举起光明九旒冕，法相扩大，煌煌神音传向三垣：“圣槐序罪行擢发难数，今已血染宇空。我以天命十四境之修为，承紫微之上座，诰命封帝，号闻人女帝，又有玄帝二世归来，尊为紫皇，令三垣悉知！”
神音一经传出，星空长城哗然，但又立即跪拜礼敬闻人女帝：“我等谨遵神旨，上叩闻人女帝！再叩紫皇！”圣槐序一死，他们原本积压的郁愤都风解消去，有一位更强大的巨头袭替帝位，未尝不是一件庆事。
远在无尽远外的林菩然，听闻神讯，眉际雀跃非常，立于神殿外投目这边，暗暗祝贺：“姐姐，你终于大仇得报了。”
而太微垣和天市垣那边，态度则难看许多。许让尘冷冷一哼，“圣槐序还真是废物！闻人女帝”一阵阵始祖嗔意发散出来，不远处侍立的绛君、纳兰嘉等人都不敢吱声。
轩辕昶神情深沉，看不出情绪，转身欲走时，又听见那位女帝发下神旨：“本帝宣布，三垣密约失效，星空长城重归原本秩序，诸神立时动身。另，奉告天市女帝、太微神帝，两位杀害玄帝，又行诛杀旧部之事，破碎原七族族格，更有甚者，为我天玑一族使下诅咒。本帝来日会一一造访，请两位洗颈浴衣！”
这并不是单单在为玄帝打抱不平，更是在为七族罹难的命运讨要一个说法。三帝勾结成党，堇荼本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这道神旨可是透着浓浓的硝烟之气，大有清算旧仇的味道。轩辕昶脸色难看，一甩弁服，回道：“闻人女帝有心造访，本帝静候！”消失不见。
许让尘面若寒霜，“好大的口气！自本帝入始祖之境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犬吠狂词。闻人堇荼，你真有本事，便来我天市垣，本帝会为你寻一块葬身之所！”说完也消失不回。
堇荼并无惧色，这些旧仇本就该一并消掉，这才好并拢三垣，共抵三只空劫。
神旨发出，堇荼让四神协理星空长城之事，她则安居紫微宫中，修复这一战的伤。玄帝与羡漓女帝安闲，为她打理着即位典礼。
她主张简约，所以即位典礼并未铺张，就放笔不提。
在诸星回归正位后，她召请诸神会集，宣布了空劫前的练兵事宜，建筑生命战舰，更听从几位上神的提请，通过了组建神军的建议，合并几大位面，挪移诸星轨道，组成一个环状大星轨，可以攻防。
这些事有玄帝和羡漓女帝打理，她不必多理会。在典礼之后不久，会见了外域几大巨头，签订了休战协议。外域见识过堇荼的手段，又有葬地虎视，也早有偃武之意，于是顺水推舟，促成了双方的和平。
堇荼找回了欧阳阑夜与冷月，他们状态极为不妙，即便她从神偶龛中破解出了一些方法，还是很难解开圣槐序下的禁咒，毕竟她也早已不修《阿修罗幽墟经》了。
好消息是，大师兄在治疗下有恢复的可能。堇荼一探方知，原来大师兄当初便怀疑《周天海藏经》，所以寻觅三千虚神剑诀可以替代，而这一手正好为他经受的禁咒偏弱埋下了伏笔。
至于冷月师姐，她的意识依旧薄弱，与人偶无异。堇荼暗暗念叨：“看来想要破开这禁咒，应该找阿修罗族一趟拜访下罗睺了。”
禁咒来自《阿修罗幽墟经》，本就是阿修罗族的不传之秘，意外由圣槐序所获。阿修罗族远在苍梧剑阙右阙中，这个计划只好迟缓些。于是，她将师兄师姐带到祝圣古界，交由嫘祖以祝由术料理。
又十日，堇荼只身一人，不带一兵一卒，涉水过三途星河，正式造访太微垣。圣槐序死后的不久，又是一场因前仇而起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