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麦分家
魏无念做梦的时候，刘家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刘家奶奶领着众人回到家，就吩咐大儿子关好门。自己进厨房捡了根手臂粗的烧火棍，阴沉着脸道：“老二你个丧良心的，今天你可是长脸了，全村都知道你们一家胳膊肘往外拐了。你弟弟今天的名声毁尽了，将来若娶不上秀才家的女儿，都怪你们一家。婆娘没福气有命生没命养的，你怎么也教出这么一对白眼狼的儿女来？我是上辈子杀人没抽刀，这辈子赶着都来讨债来了。大麦这丫头以后也是要嫁人的，这样对自己亲叔叔也不怕遭报应，以后生儿子没屁眼。小麦这几年谁不劝着丢山里，扫把星托生的。好不容易养大，不说感激一家人，心肝黑得咧。当初知道这样不如一早溺死在尿桶里。”
刘家奶奶越说越激动，声音像打雷一样，胸口也跟着起起伏伏，一副上气不接下气，马上就要背过气的样子。
刘广前三角眼一抬跟着附和：“我这腿要是落下毛病，二弟你可是要负责的。小麦这孩子心肝怎么这么黑，这么小就为了点东西咬人，长大了还不得杀人放火，连累大家。”
大麦想要反驳，被自己爹爹按下。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跪在刘奶奶面前：“娘，大哥。你们说得对。要怎么样我都同意。”
刘广前已经做好了扯皮的准备，二弟却软得像个柿子，顿时觉得不值当浪费口水，斜了一眼，别过头去。
刘广财悄悄扯住母亲的衣袖，低声提议：“娘，把他们分出去！”
听到分家，刘家奶奶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二儿子打猎不行，会做毛皮和毛笔。以前家里打猎的时候，在家忙活这些一年能挣个二三两银子。要不是他，家里还真住不上这瓦顶的房子。可是现在不打猎了，他也就只能忙活些农活，倒是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老大老三没有他勤快，现在这五亩荒地两个人打理绰绰有余了。大麦和小麦吃的少做的多，能把洗衣做饭种菜和养鸡的活计都干完了，养着倒是划算。尤其是大麦，总能从她身上捞到村长家的好处。
刘家奶奶正犹豫，刘老头从房里出来，一脸不耐烦：“天都快黑了，在这里嚷嚷个啥？也没个人做饭。”
躲在厨房里的大嫂王春花立刻探出头来：“哎，公爹我正准备做呢。这不引娣，望娣和盼娣三个还没回来。黑面糊糊不掺野菜可不行，我们家这么多人哪里够分。”她其实一直暗暗在盘算。男人们下地，三个女儿完全可以干所有的杂活儿，二弟一家分出去她不但不受影响，粮食省下来，自己和儿子小四还可以多混一餐，实在是好事。
刘大麦其实早就想分家了，她想站出来同意又怕自己爹不愿意。这个家里的人个个好吃懒做还奸猾卑鄙。以前娘在的时候刘家人欺负她爹做最累的活，欺负她娘做最脏的活。娘生小麦难产，爷奶说什么也不让花钱请稳婆。爹爹拿了娘的嫁妆偷偷请大夫，也被大伯他们抓住身上搜刮了干净了。可怜她娘大出血，死后一床破草席就埋了。她爹颓废了一阵，也还是任劳任怨的为这一大家付出。
刘老头见其他人不搭理他，清了清嗓子道：“没事就别都杵在这里了，该干嘛干嘛去。一天天的闲得没事干。”
刘广前瞄了眼刘奶奶，上前把刚刚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和刘老头说了一遍。
刘老头吧嗒吧嗒抽着烟，眉头越来越皱，半晌才叹了一口气：“老三你糊涂啊。今天这事确实是老二家的不对，不过分家是大事，我得把家里的钱财和粮食算清楚再做打算。”他并不想分家。一来老二一家确实任劳任怨，二来分家不均怕大麦那村长公公来主持公道，他可不想丢人。
刘广财提分家，只想把二哥一家赶出去。刘家拢共四间房，他早就不想和二叔小麦挤一间了。没想到老头居然还想分钱和粮食给他们。他在母亲耳边提醒到：“娘，我成亲的钱够不够？大麦蚂蚁搬家似的，迟早把东西都运到赵家去，那镯子可不就是回了赵家手里。”
刘家奶奶一听到三儿子婚事就血气翻涌，一拍大腿，坐在地上哭喊道：“你个偏心的死老头子哟。老二家胳膊肘往外拐你也护着，这个家迟早要被搬空了。别人家的孙女送去王员外家当丫鬟还能给家里一笔银子。老二家大麦就是白眼狼啊，给她攀了门好亲事就忘了本了，一点东西都不给家里留啊。还撺掇着外人往自己叔叔身上泼脏水。老婆子我不活了。”说着就起身要去投井。
刘家三兄弟连忙拦着自己老娘。大麦根本不相信奶奶的拙劣表演，一言不发的看着众人。
刘老头敲了敲烟杆，怒斥道：“你个死老婆子，一天到晚闹，嗓门大得跟铜锣似的，生怕外人不来看咱们家笑话。你要把老二家分出去，图什么？不分房子，钱财，田地，粮食，别人还不得戳我们老刘家脊梁骨啊。再不孝顺也是咱们的儿啊。”
刘家奶奶听懂了老伴的顾虑，哭闹得更狠了，朝着自己二儿子磕头作揖道：“娘给你磕头了，你要是还有一丝良心，就把老刘家对你们的养育之恩报了。”
“娘。”大麦爹颤抖着声音唤了一句，眼眶立即就红了，跪着扶住自己老娘：“儿子不孝，您千万别再搓磨自己了。我什么都不要，等会儿就带着大麦和小麦离开。等下我就留下契书表明自己主动不要的，定不会让村里人诋毁我们刘家。”
刘广财暗喜，瞄了眼刘老头，见老头子一言不发，就知道事情妥了。
刘大麦气得不轻，又觉得不能失了这个分家的好机会。当下忍着怒气带着小麦进屋收拾了衣服准备离开。
刘老头又抽了几口烟，才开口道：“老二你是个勤快的，你自己开荒也不至于饿死。家里还有三个山头，村西边那个给你吧，你自己建个茅草屋，也能有个安身之处。家里的情况你也是清楚的，粮食只能靠你去借了。”
刘广前闻言就要上前劝阻，被王春花一把拉住。王春花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当家的，你是不是不想分地？你糊涂啊，咱爹多精明啊！分了地，既保住了面子又守住了里子。”
刘广前眼珠一转就品出味来了。西边的山头说是山，充其量只算个土坡，离村里小河远，用水非常不方便。石头又多，根本不好种粮食。就连野菜都不如其它地方肥嫩，确实留着用处不大。分给二弟也不算吃亏。
刘广仁看向自己老父亲满是感激，鼻子一酸，当即跪在地上，给二老磕了重重的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