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永不分离
在外面疯玩一下午，吃过晚饭后，几人各自回房间里休息。沈小雪问尚卓卓要不要泡澡，她带了几个沐浴球，放在水里可香了，尚卓卓挑了一个蓝色的出来，她让沈小雪先去泡，她刚刚吃得太饱要先歇歇。
尚卓卓打开qq，往空间里传照片，她怕手机内存不够，所以暂时先将大部分照片存到空间相册里。
“滴滴。”
是好友上线提醒，尚卓卓刚发了一张他们四个人的合照，就收到了夜雨的点赞。
雨:“玩的挺好？”
卓:“嗯嗯，和好朋友一起出去浪就是爽。”
尚卓卓把照片存完，她只公开了合照，其余的全都设置成自己可见。
雨:“多拍点照片啊，就这一张？”
卓:“费内存。”
雨:“我要是能去，就用我手机给你们拍，内存够大，绝对让你们拍过瘾。”
卓:“呵呵，行啊，你现在过来当我们的摄影师，给我们拍吧。”
尚卓卓估摸着夜雨应该是下班了，否则怎么这么闲，他到底是干嘛的？上了一天班还能找她聊天，不累得慌吗？
雨:“不聊了，我去吃饭了，刚下班，累。”
卓:“嗯嗯，886。”
雨:“886，好好玩吧。”
卓:“好的。”
夜雨没再回复，看来真是去吃饭的了。
尚卓卓打开邮箱，想看看陈安有没有给她发邮件，过几天就是她生日了，陈安肯定回不来，不过每次她过生日陈安都会给她发过来一张很漂亮的电子贺卡，点开就能自动播放生日歌，再给她跨国邮寄一份生日礼物，尚卓卓总劝陈安不要破费，自己多存点钱，她不需要花钱买到的礼物，尚卓卓只想让陈安多给她发几封邮件，告知平安，念叨近况，她们远隔千山万水，有了陈安的邮件，才能支撑尚卓卓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qq邮箱里有几封垃圾广告，尚卓卓把他们一一删除，继续往下翻，咦，车老师还给她发邮件了！尚卓卓好奇，努力按耐住激动的心，迫不及待点开查看。
“卓卓，我把语文试卷上你错题的解析给你发过去了，记得查收，这次你考的不错，段老师说你的卷面写的很好，电脑阅卷，你的字很让你沾光，唯一的问题还是出在阅读理解上，你回答问题总是答不到点子上，这点我说过你好几次，你看看阅读的第三题，人家让你从三个方面概括矛盾现象，你答的是什么？文章里就有，你非要写自己的，这样答是得不了分的，多注意审题！不该丢的分不能丢，刚刚吴老师把排名发给我了，你的排名在班里是第八，年纪第二十一，比上次进步了五名，你最近真的有在用功，老师很欣慰，希望你继续保持，不要飘，踏实一点。发件人：车婉。”
尚卓卓打开车婉传来的文件，里面是她的答题纸，题目旁边用红笔改过的地方都是车老师的笔记，从选择题、古诗词赏析再到阅读理解，甚至作文车老师都给她一一批注好了。
看完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车婉真行！
现在她不应该在医院好好休养准备手术吗？都这个时候了还那么操劳，她的身体真能承受住吗？
尚卓卓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车婉做些什么。她悄悄拿着手机路过浴室看了一眼，沈小雪在里面用平板追剧，估计还得再泡半小时。
她走到阳台，他们入住的酒店晚上视野绝佳，阳台上有把椅子，旁边还有个能看风景的望远镜，上面介绍说:用它能看到对面湖边的全部美景。
尚卓卓把纸条放一边，她现在没有心情欣赏风景。
我们好不容易
我们身不由己
我怕时间太快
不够将你看仔细
我怕时间太慢
日夜担心失去你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
永不分离
是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难得，老旧的车老师也会换彩铃了。
“喂。”
“车老师晚上好。”
“嗯晚上好，九点了，还不睡觉，是想家了吗？”
“啊不是，问完问题就睡。车老师，我看见你给我发的邮件了。”
“谢谢您。”
“谢我什么？”车婉的声音很平淡，过几天她就要动手术了，有个好心态能助于手术成功。
“谢谢您给我……在试卷上满满的批注。”
“应该的，我教的两个班都批了，不止你一个。”
烦心的时候尚卓卓就爱咬手指，突然的，有光闯入尚卓卓的房间，没有预告没有准备，整个阳台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照耀，尚卓卓坐在光芒中央，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车老师，我对面的大楼有人求婚哎！”
尚卓卓站起来，想看清楚两位主角的脸。
“真的？祝福他们。”
“车老师，你被求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呀？有没有浪漫仪式？”
“没有，那时候不兴这个。”
车婉如实回答。
“啊？真可惜，那你穿过婚纱吗？现在求婚都穿的好隆重呀，不亚于婚纱的档次。”
“没穿过婚纱，我结婚的时候是穿的红大衣出嫁的。”
“不是吧……”
“真的，头上戴的百合花，胸前别了一朵大红花。”
“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没有，秦雨小时候调皮，熊孩子都给我撕了。”
“那你有结婚录像带吗？”
“有啊，刻的光盘，不过也被小秦雨给划了。”
“……”作孽啊，秦同学。
“车老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结婚幸福吗？”
车婉听后沉默，尚卓卓这次很有耐心，她没挂断电话，执着的等待一个答案。
“卓卓，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尚卓卓捂住听筒，回答道:“哎好，我一会就去，雪儿你先睡吧。”
对面一直没人说话，尚卓卓“哎”了一声，她以为车婉挂了。
“对我而言，我们双方都付出了极大代价。和秦雨爸爸的婚姻，我只感觉到恐怖如斯，痛苦过于幸福。”
好残酷的答案，两人互道晚安，尚卓卓不知道，在她挂断电话后，车婉独自在病房里捂住嘴巴低声啜泣，她羸弱的身躯已经毫无抵抗能力，身上被各种仪器“挟持”，过度的思念与疾病的折磨叫她沉默不语，疼痛难忍……
小年夜当晚，很不凑巧，刘佳美和尚勇要赶去北京和胡姨会面，尚勇跟胡晴合谈了一笔买卖，甲方要求相关人员都要去现场面签合同。
“关好门，我把防盗门和大门的钥匙给你，等你睡觉的时候再检查一遍把它上锁，我和你爸大后天尽快赶回来，你在家别自己开火做饭了，这几天点外卖吃就行，听见没？”
“听！见！了！妈，你不用着急回来，在路上和我爸注意安全，千万别晚上往回赶！到了给我打电话哦。”
“行知道了，我们走了，再说一遍，你晚上睡觉把门窗关好，检查一下防盗门！有问题给你二叔打电话！明白？”
“嗯嗯嗯，非常以及无敌明白，去吧，去吧，挣钱去吧！多挣点哦！”
尚卓卓帮刘佳美把行李箱搬到车上，这些话每次她妈或她爸出门都得叨叨一遍，一模一样的文字听了十八年。
“雪儿，小年我要自己过了，爸爸妈妈出差了。”
“哈哈，那么惨的，要不你来我家吧，我爸妈绝对欢迎！”
“算了吧，我可不想去听唠叨，你妈太能聊了，我聊不过她。”
沈小雪的妈妈是做保险推销的，每次过去都得拉着尚卓卓聊半天成绩和参保。
“那你咋办？自己孤家寡人的……哎！你可以去秦雨家，听明昊讲，他家今天也没人，正好你俩凑个整，一块过呗。”
“你有病啊？孤男寡女的，避险懂不懂？！”
“哎呀，说着玩的，气什么呀，我也是看你俩可怜！”
尚卓卓把电视打开，调到八十八台，里面正重播《都市男女》呢。
“看什么呢？那么吵？”
“苏青青做饭，我看到3a食堂那一集了。”
“这电视剧又重播了？三百多集呢！”
“三个导演拍的，之前我只看到尚导拍的九十多集，剩下的没看，今儿播了，补一补。”
“行，你看吧，明昊让我上qq了，我俩要开视频。”
“你！跟我怎么不开？就知道跟你对象开。”
“我哪有！摄像头修好了不就开嘛，唉，不聊了，你快看吧。”
尚卓卓不甘心，关掉电视，打开电脑，登上qq，沈小雪果然已经上线了，尚卓卓连发几个表情骚扰一下她，这重色轻友的家伙，直接无视，气的尚卓卓在座位上骂了她半天。
在家待了一会，把作业解决了一些，还剩三张试卷，等沈小雪写完了传过来，她抄一抄就行。尚卓卓把电动车推出来，她要去医院找车婉，自打跟秦雨他们几个旅游回来之后，既没给车婉打电话，也没去看她，心里怪不好意思的，听秦雨说，车婉给他们班改的试卷没有那么详细，至少不是从头到尾改的，他还说那次和车婉视频，发现车婉是熬夜改的她的试卷。
不知道是不是小年的缘故，街上的小摊少了很多，她喜欢吃的那家大骨面也没出摊，尚卓卓锁好车，往住院部走，她之前问了秦雨，车婉早上就做完手术了，现在从icu里观察呢。
“秦雨。”尚卓卓小声唤他，周围环境很安静，尚卓卓很怕这种氛围，陈安爸爸去世的时候是她陪陈安一起给她爸爸换上寿衣的，当时的氛围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值得庆幸，车老师手术做的很成功，她活下来了。
“冷吗？咋来的？”
“骑车过来的，最近没下雪，路上还行，车不算多。”
“先去暖和暖和。”
秦雨给了尚卓卓一个热水袋，里面是他刚灌好的热水。
“不用给我，你用就行，刚看你跑来跑去的，也累人。”
今天早上车婉做完手术后秦雨爸爸就赶忙回外省了，也不知道那边有谁能让他那么心急。
“吃饭了吗？晚上一起吃点，护工什么时候过来？”
“今天过节，护工放半天假，晚上就来。”
“嗯。”
俩人在床边站着，车婉躺着，她的头发全剃光了，嘴里插着呼吸机，上半身光着，护士给车婉用被子挡了挡，下半身插着导尿管，垫着尿布，看这模样人真的很遭罪，受苦又丢尊严，秦雨忙着给车婉交各种费用，还好他爸爸的良心没完全泯灭，知道给儿子留下点钱。
“这呼吸机什么时候能撤？”
“得等我妈能自主呼吸了。”
“别太累了，现在你妈离不开人，等护工来了我们去吃饭，让她暂时帮忙看一下，吃完我陪你从这。”
“你不回家过年吗？”
“都出差了，我自己在家也没事，过来和你做个伴。”
“行，咱仨一块过吧，年夜饭医院里有做，我请你吃。”
尚卓卓看到秦雨的精神好了很多，她放心了不少，转身走到车婉的床前，太可怕了，第一次见这样的车婉，平时在外面再风光不过，可现在呢？一场病就全毁了。
秦雨和尚卓卓找了医院附近的一家火烧铺，俩人坐在门口的小屋撑上，点了两碗热糁粥，两个烧饼，开始吃晚饭，尚卓卓问秦雨他的糁粥加不加醋，尚卓卓喜欢往里面加点醋，这样喝起来口感会更好。
“加醋好吃吗？”
“当然！巨好吃！给你加点，你试试？”
秦雨点头，尚卓卓给他加了一点，看着他喝了一口。
“好喝吧。”
“嗯，我之前不知道，什么也没加过。”
“我也是无意间倒上醋，知道的，下次有更好的再告诉你。”
俩人吃完，回到医院陪车婉，icu探视时间有限，他们多数都是在外头等，今天尚卓卓出门底下穿的少，只套了一件黑单裤，旁边的门没关，时不时地就会有人进进出出，冷风也跟跑进来，冻的尚卓卓直蹬腿，前面座位上有别的病人家属，他们今晚估计也和秦雨、尚卓卓一样，要彻夜不眠的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