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下毒
“我……”那瓶毒药还在沈星遥的手里，此刻她面对着洛云寒的疑问，紧攥着药瓶的手微微发抖，手心里也早就捏出了一把汗。
她踌躇着，慌忙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今日刚从庶妹的灵堂回来，许是出殡，站着的时间有些久了，身子也乏了。”
“那就早点回寝殿里歇着吧，一会晚膳也不要出来用了，我让吉祥如意给你送进去吧。”
“哦，好。”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寝殿，心里却盘算着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让沈府里的一家老小皆因她而受牵连，她自是不愿的，虽说那也不是她真正的家人，她不过是一穿越进古代的异乡人，可若不是因为她莫名其妙穿进了真正的沈星遥的身子里，那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
真正的沈星遥必然会为了保住家人而除掉洛云寒，那么他们一家即便是没有因此而平步青云，至少也是性命无虞，眼下她的出现已经让真正的沈星遥不知所踪，如今总不能再害得她全家都惨遭灭门吧。
可若是让她亲自动手毒死洛云寒，她也是万万不能的。他的生死存亡事关她能不能安然回去，一旦洛云寒死了，她在这宫中便失了依靠，别说到时还能否回到她的现实世界了，就连有没有命能熬到出宫都会是问题。
更何况，他对她也不错，他俩虽不是真夫妻，可他从未为难过她，不仅处处替她着想，就连她的身份安危，他都在为她未雨绸缪。
这一次若不是担心她的身份暴露会引来杀戮，他又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在明知杀机四伏的情况下，甘愿放弃多年的蛰伏伪装，将自己夺嫡的计划提前呢？
思前想去，她的心中似是有了答案——毒是要放的，戏也是要演的……
熙熙攘攘的吟春苑，一到夜里便是座无虚席。
曲月凝自从被洛云寒废黜妃位，赶出了宫后，只能回来这吟春苑了。可因她已是被赶出宫的废妃，身价已不同往日了。原先点名要见她，花重金想要听她弹奏一曲的达官贵人已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她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废人。
若不是柳莺欢说服春娘，怕连吟春苑也容不下她了。
“该死的沈星遥，全是因为她，只要我活着一天，我一定要想尽办法折磨她。”曲月凝恨得牙痒痒，如今也就只有柳莺欢还愿意收留她。
可她已经没了价值，无法再带给吟春苑任何收益，就如同她在白公子跟前一样，一个没了价值的废棋，谁还会留着呢？
柳莺欢握了握她的手背，多年的友情，自己早已把她当作了姐妹，只是不知道她与沈星遥到底有多大的仇恨：“你说的沈星遥，莫不是五皇子的正妃吧？”
她记得那日洞房夜，他为了逃避，还故意跑来自己这里，想要让沈星遥难堪。
“对，就是她，她仗着自己正妃的头衔对我各种凌辱打压，若不是她，我又岂会被五皇子从宫里赶出来？”
柳莺欢自是没见过沈星遥，只不过听曲月凝这番描述，加上外界多年来对她的评价一直都欠佳，再看着自己的好友，原想着既嫁入宫门，从此以后能飞黄腾达，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没想到也不过区区三个月，竟已沦落到这般田地。
“眼下你还有何打算？一时半会我还能留得下你，可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不然，我再去求求贵人。”曲月凝的眼里闪着一道光，他是她最后的希望，哪怕是做牛做马，只要他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愿意。
“那个人？”柳莺欢知道她指的是谁，她见过他两回，都是通过包厢门帘的缝隙里眺进去的。只是那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所以柳莺欢对于她口中的“贵人”也没有太好的印象。
她清楚曲月凝本质并不坏，只不过做事过于急功近利，而她口中的那位“贵人”似乎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他都不以真面目示人，你跟着他那么多年，连他长什么样子你都不知道。”她也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为他付出那么多，值吗？”
“值，若是没有他当年的施以援手，别说是在这吟春苑为他做事卖命了，怕是我老早就死了吧。”
曲月凝说的情真意切，一旁的柳莺欢听见门外细碎的脚步声和春娘的话音，不动声色地瞟了过去，顺势还扯了扯她的衣襟。
她顺着柳莺欢的目光看去，原来是白公子。
“白公子？”她直接冲了过去，重重地跪倒在他的脚边，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膝盖，“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
影卫岚汌见状赶紧把她拉了起来。
“再给你一次机会？”面具下是他戏谑的讥笑，“曲月凝，你都被洛云寒从宫里赶出来了，你对我来说还有什么价值？”
“白公子，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他略微沉吟，思索片刻，“那你能帮我除掉洛云寒吗？”
“除掉洛云寒？”她的手骤然松开，她虽痛恨洛云寒受沈星遥的蛊惑，不分青红皂白将自己赶出了宫，可她并没想过要他的命，“一定要这样做才可以吗？”
“曲月凝，我让你潜伏在洛云寒的身边，是让你盯着他的，你该不会假戏真做，对他动了真情了吧？”一番讽刺冷冷地直戳她的心底，“就一句话，行还是不行？”
“你若是办成了，我就姑且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办不成，就给我滚，我饶你一命已经是看在你多年为我办事的份上了。”
“好，我去，谢谢白公子再给我一次机会。”
御膳房中，一道道已经出锅的菜肴被放在案板上，等待着奴婢们的传菜。
一道人影悄悄潜入，目光停落在案板上的菜。
“五皇妃。”进来端菜的婢女见她正在浏览这些菜，忙不迭向她请安。
“哦，我就是来看看一会晚膳，哪些菜会被传到五殿下的云寒殿里？”她装作不经意地打探。
“哦，五殿下一会用的晚膳都在这里。”婢女指了指案板上另一头的几道菜，“五皇妃今夜要与殿下同用膳吗？”
“啊，是，是。”她点头，心里有了一番打算，“这些菜一会由我送过去，你退下吧。”
“啊？这不太好吧？”婢女暗暗犯起了嘀咕，“怕是不合规矩？”
“不就是送几道菜过去吗？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叫你下去就下去。”
“是。”
看那婢女退下后，沈星寒这才松了一口气，嘴角边也荡漾出一抹笑容。她四下环顾，确定周围空无一人后，才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小药瓶子，拧开瓶盖，在其中的一道点心上撒上了药粉。
那道点心是洛云寒平日里最爱的奶酪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