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得意满满的小狐狸
大伯娘张氏嚎了一声之后，便坐在地上握着脚脖子开始哭了起来。铁柱媳妇儿见状，抱起地上举着血淋淋双手的栓子也嘤嘤哭了起来。
老村长本来还想问问怎么回事，可是在看到栓子和谢杏儿血肉模糊的双手，心里对谢观澜也不由的产生了几丝不满。
虽然说谢老大一家对不住谢观澜，但昨天谢老大也算是补偿谢观澜了。如今一大早谢观澜就把谢老大和铁柱家几个孩子伤成这个模样，怎么着也都说不过去的。
“三小子，虽说这几个孩子曾经欺负过你，但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何况杏儿还是个丫头，你……”
谢观澜听着老村长的话，暗暗发出一声冷笑。谢杏儿他们的手只是被小狐狸抓了点儿皮肉伤而已，这些人就觉得自己下手重了。
那当初原身被他们伤到头，差点儿一命呼呜的时候，怎么不见有人站出来为原身鸣不平。便是昨天真相大白，也不见老村长开口说句公道话。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原身没爹没娘，家无恒产。只是，现在他一没钱，二没粮。很多事情还是得依仗老村长，此时并不是顶撞他的时候。
于是，谢观澜眼神闪了闪，低声辩解道：“大爷爷，是他们先动手打得我，而且……”
“就是他们先动的手，你就可以这么对他们么？你看着伤，保不齐都可能伤到筋骨了。我可怜的孩子啊，你要是有个好歹，娘也不活了。”
铁柱媳妇儿抱着栓子放声痛哭，让周围的一圈人看着谢观澜的目光里满是指责。
谢观澜表情怯生生的看了一圈儿众人的反应，握着扁担的双手不自觉用力。嘴巴张张合合几次之后，这才鼓起勇气对老村长说道：“大爷爷，杏儿和栓子的手上的伤，不是我弄的。”
此话一出，嚎啕大哭的张氏和铁柱媳妇儿立刻停了下来。指着谢观澜骂道：“你到现在还在狡辩，井边只有你们几个人在，不是你弄的，还能有谁？”
“就是，这块儿除了你们几个就没有旁人了，你说不是你谁能给你作证？”
“你不信可以问问杏儿和栓子，真的不是我弄的。”
老村长看着谢观澜似乎有些急了，而且看他的表情并不像是在撒谎，不等张氏他们开口，直接来到谢杏儿他们身边，伸手拉过杏儿和栓子的手，眯着眼睛仔细端详了片刻之后，发现两个孩子手上的伤口好似被小猫或者小狗抓挠之后产生的痕迹。一时间，心中便有些不确定了。
“杏儿，跟大爷爷说，你们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抽抽搭搭的谢杏儿听着老村长的话，呜咽道：“是一只猫抓的。呜呜，好疼啊。”
当时谢杏儿已经快被吓傻了，加上当时手上的剧痛让她无心去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抓伤了她。
老村长闻言并不放心，转头又问了栓子一遍。在听到了同样的回答之后，老村长再看向谢观澜的时候，眼神里不自觉带着些许尴尬。
“三小子，看在这次杏儿和栓子都受伤的份儿上，要不就算了吧。”
谢观澜除了开始的时候挨了大牛的一记雪球之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听到老村长的话之后，谢观澜抿着嘴唇看了一眼老村长，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失落。
老村长看着如此模样的谢观澜，心头不禁有些愧疚。虽然这次受伤的人是谢杏儿和栓子，只是若非他们故意找谢观澜的麻烦，又怎么可能被路过的野猫给抓伤了。如今他压着谢观澜不要追究这件事，终究是对谢观澜有些不公平了。
就在老村长犹豫着反悔的时候，只见谢观澜低下头点了点头。沉默着握着手里的扁担默默地弯下腰，将地上被大牛等人掀翻的水桶捡起来，一步步往水井边走去。
在场的众人看着谢观澜瘦弱落寞的身形，在场的众人只觉得心里一阵发酸。只叹谢家这孩子甚是可怜，没爹没娘还要受别人欺负。
目光再对着仍旧坐在地上抱着孩子哭嚎的张氏和铁柱媳妇儿也没有了同情，反而看着他们怀里的孩子露出淡淡的鄙夷。
若不是这两家孩子自己作妖，何至于会受伤。说到底，也是他们自己自作自受罢了。
一旁的李大山见瘦弱的谢观澜费力的担起两半桶水沉默的往家里走去，心里很不是滋味。走上前想要帮谢观澜把水挑回去，却被谢观澜给摇头拒绝了。
“谢谢大山叔，还是我自己来吧。”
闻言，李大山并没有放手，闷声说道：“没事，正好顺路。”
听到李大山的话，谢观澜露出一抹苦笑来。苍白着一张脸抬头看向李大山，说道：“我知道大山叔是真心想要帮我，但是我也长大了，这辈子总不能一直让大山叔帮我不是？”
谢观澜的话成功让李大山撒开了手，看着谢观澜摇摇晃晃的挑着一担水往家里走，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村长看着谢观澜的背影，只觉得整张脸火辣辣的犹如被人抽了一个耳光一般。转头看着地上依旧哭嚎不止的两个妇人，狠狠地将自己手中的拐杖戳在了地上。
“三小子不打上你们的门已经是万幸了，你们两个还有脸哭。这么冷的天，孩子的手都不要了？”
张氏和铁柱媳妇儿到底心疼孩子，听到老村长的训斥声，愤愤不平的从地上站起了身。看着谢观澜挑着水已经走远，铁柱媳妇儿搂着自家儿子呸了一口开口骂了一句。
“他还想打上我的门口？！我儿子伤成这样，我没找他就已经不错了。”
“就是，杏儿还是他妹妹呢。三小子心毒的狠。”
铁柱媳妇儿的话让老村长忍不住冷笑一声。
“找人家？你凭什么找人家？若不是你们家这三个小崽子先去找人家麻烦，他们能会受伤？！”
“再说了，抓伤他俩的是三小子么？你们两个人年纪加在一起都几十几的人了，活的还不如个孩子懂事。”
说罢，老村长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谢老大和铁柱，沉声道：“孩子受伤了，你们两个老爷们儿都不上前伸把手，干什么吃的？！我告诉你们，以后都管好自家孩子，再有意无意的去欺负三小子，就别怪我不给你们留情面！”
……
谢观澜心里早就惦记着那只逃跑的小狐狸了，一路气喘吁吁的挑着水走回了家。将水桶和扁担放进厨房后，便着急忙慌的往堂屋跑去。当他推开门后，看着趴在火塘边眯着眼睛休息的小狐狸后，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
许是听到了谢观澜的脚步声，小狐狸猛地睁开眼睛，竖起大大的耳朵将目光转到门口。看到门口站着的谢观澜立刻起身跑到了他的脚边，顺着谢观澜的裤腿儿一路爬到了谢观澜的肩膀上。
谢观澜伸手挠了挠小家伙的下巴，见他舒服的都眯起了眼睛，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人一兽闹了片刻，谢观澜想起还没灌满的水缸，忙伸手把小狐狸从肩膀上抱下来。听着对方不满的哼唧声，谢观澜笑着安慰了几句，又挑着水桶出了门。
此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方才村口看热闹的人都还未曾全部散去。看着谢观澜低着头挑着水桶过来，纷纷拿眼觑着这个苦命的孩子，最终也没人上前跟他说上一句话。
谢观澜也并不在乎有没有人搭理他，毕竟他不是原身，跟这些人也并不怎么熟悉，有时候说的多了就未必是对的。
好在谢家的水缸并不大，谢观澜来来回回挑了五次也就把水缸灌满了。眼见着天边有些放晴的迹象，谢观澜站在门口的高地上向北望去，只见大地都是一派银装素裹的模样。
若生趴在门口的小窝里看着谢观澜一趟又一趟的出门挑水，早已经无聊透了。看到谢观澜终于放下扁担和水桶，站在门口向外面张望，顿时忍不住了。起身捣腾着四只小短腿儿跟着跑到了院子外，顺着谢观澜的裤腿往上爬去。
谢观澜扶住小狐狸差点儿滑下去的身子，伸手扶着小家伙让他在自己肩膀上蹲稳。
若生的乃上古神兽一族，眼神自然是没得说。蹲在谢观澜的肩膀上，看着远处被陷在雪窝子里的野鸡，兴奋的吱吱大叫起来。然而，谢观澜只看出小狐狸很是激动，却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见野鸡还在雪堆里扑腾，若生急的两只后腿立了起来，右爪抵着谢观澜的脸颊，左爪指着野鸡所在的方向急的都要跳起来了。看谢观澜仍旧一脸茫然，小狐狸当即就要从谢观澜肩膀上跳下来。
但是在看到自己距离地面竟然还那么高后，若生直愣愣的竖着尾巴停住了。随即亮出爪子，勾着谢观澜的衣衫，倒退着一点一点爬了下去。
谢观澜看着若生的举动，只觉得这小东西实在可爱的紧。伸手将小狐狸从自己胳膊上拉下来弯腰放在地上，看着小狐狸好似舒了一口气的模样后，谢观澜再也忍不住笑着说道：“你这小东西还挺谨慎的。”
若生想到那只雪地里的野鸡，不想听谢观澜的废话，左爪扶着谢观澜的小腿，右爪指了指野鸡所在的方向后，费力的趟着没顶的雪往后山走去。
见状，谢观澜哪里还能不明白小狐狸的意思，同时心下也好奇，弯腰捞起雪堆里挣扎的小狐狸塞进衣襟里，只让他露出一个脑袋来。自己则顺着小狐狸所指的方向一路趟雪走了过去。
当谢观澜带着小狐狸来到河边的时候，那只被困住的野鸡刚刚从雪窝子里挣扎出来。看到有人过来，当即拍打着翅膀就要飞走。
谢观澜哪里见过长在山林里的这些物件儿，看着五彩斑斓的野鸡挥舞着翅膀要飞走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呆滞了。
若生仰头看着谢观澜惊讶的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从他怀里爬出来。只见他快跑几步，一个飞身咬住了野鸡的翅膀，两只后蹄抵住野鸡的翅膀下的软肉。
原本已经飞起来的野鸡被若生这么一弄，立刻失去了平衡，身子一歪就倒在了河面上。
好在现在气温低河面上已经结冰了，若生被落地的野鸡给拖了好几米之后，翻身踩到了野鸡身上，张嘴咬住了野鸡的脖子让它再也动弹不得。抬头看着站在河岸边一脸惊讶的谢观澜，面露得意的看了谢观澜一眼，高高竖起的尾巴摇的都快晃出虚影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