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没良心的
一人一猫无声对视了一会。
宁惟玉放下手里攥着的小木凳，慢慢靠近房间中央的床。
越接近那张床，宁惟玉就感觉温度越低，几乎像是身处寒冬之中。
宁惟玉站在床沿，在昏暗的光线里垂下眼，看向这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猫。
干净柔顺的绒毛是灰白斑纹的，没有一丝污渍。看这个花色和体型，似乎是缅因猫的品种，不过在细节上又不太符合。
宁惟玉伸出手，在猫下巴上挠了一下：“你是哪里来的，怎么在我哥房间？”
语调懒洋洋的，带了点逗弄的意味。
“……”谢谢，这是他的房间。
在床上团成巨大猫球的大猫不理他，慢吞吞地挪了挪下巴，避开宁惟玉的手。
眼见着这猫对自己不怎么凶，反而还有些纵容的意味，宁惟玉的撸猫冲动有些难以忍受。
“周儿，不是隐藏任务限定的动物可以摸吗，我一边调戏一边摸应该不算崩人设吧。”
系统：［……］可是这是你哥哎，真的要这么大逆不道吗。
检测到大猫真实身份的系统有苦难言，努力措辞：［宿主，在后文中，原主是虐杀过好几只幼猫的，不会和您这样快乐撸猫呢。］
“他做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宁惟玉对着床上的大猫沉思几秒，还是遵从本心坐在床上，一把捞起大猫抱在怀里。
系统：［……］宿主好叛逆任性，心好累。
在系统感慨统生不易的功夫，宁惟玉已经把床上的猫抱了起来。
入手是极为顺滑柔软的触觉，本该是暖融融的皮毛，宁惟玉却感觉被寒意包围。
他被冻得打了个细微的哆嗦：“你怎么回事，那么大还那么冷。”
他这具身体太怕冷了，刚才被疑惑和撸猫冲动占据思维上风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坐下来，只觉得冷得控制不住想打颤，恨不得钻进被窝里。
宁惟玉握着猫的爪子，嫌弃道：“你怎么不能暖手啊，你是个假猫吗？”
大猫抬头看了一眼。
弟弟挺翘的鼻子已经冻得有些发红，哆哆嗦嗦却不肯放开自己。
……都让他好好上晚自习不要回来了。
大猫甩了甩胡须上沾到的冰水，闭上眼不吭声。
过了片刻，屋子里刺骨的寒意一点点消退，停在了和室外差不多的温度。
“嗯？”
宁惟玉奇怪地看了看四周。房间里忽然回到了它该有的温度，只有玻璃上还有一层淡淡的水雾痕迹，告诉他刚才的冷意不是错觉。
也是权限不能回答的问题么？
宁惟玉收回目光，顺着脊背摸了摸大猫的毛。
怀里的毛茸茸有些疲倦地眯着眼，一动不动地窝在他的腿上。
宁惟玉手里撸毛的动作下意识轻了一些，但没有停，顺着皮毛反复rua了几遍，甚至想把大猫翻面，揉它的肚皮。
大猫按住他的手，眼神制止他的行为。
“……喵。”别乱动。
“不让摸？小气，那让我看看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宁惟玉嘀咕着提起猫，想要往下看。
宁惜琛：“……”没大没小。
大毛利落地翻过身躲开宁惟玉的动作，长长的尾巴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以示警告。
宁惟玉遗憾道：“算了，不看就不看，你这体型应该是男孩子。”
宁惜琛看着沉迷吸猫的弟弟。
怀抱毛茸茸，宁惟玉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明明表情还是又拽又欠的混账模样，可那漂亮精致的眉眼无一不是带着愉悦和宁静。
宁惜琛抬爪按在宁惟玉脸上，收起锋利的指甲，轻轻摸了一下。
“喵。”
他的岁岁啊。
……
宁惟玉埋头吸猫到晚自习结束。
“三哥怎么还没回来。”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等到宁惜琛回来。
宁惟玉干脆给大猫拍了一张照片，给宁惜琛发了个信息。
［宁］：三哥，你养猫了怎么不告诉我？
他这番动作没有避开大猫。
宁惜琛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思考要这么把弟弟骗过去。
毕竟法则不可违抗，他并不想让宁惟玉承担什么后果。
这么想着，宁惜琛从宁惟玉的怀里跳出来，轻盈地跃到书桌上，眼神平静地表达驱逐的意味。
讲道理，自从他能够变成猫形态以后，还没有被人这么rua过毛。
他这个弟弟快把他的毛都撸秃了。
宁惟玉一眼看懂了大猫表达的意思，忍痛做出决断：“那我先去洗个澡，先不摸了。”
说罢，慢慢地起身离开三哥的房间。回到他自己房间的浴室没多久，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宁惜琛］：不小心跑进来的吧，我没有养猫。
宁惟玉打开热水的动作一顿。
看它在床上自如悠闲的模样，居然不是三哥养的吗。
他没有看到，宁惜琛房间里那张书桌上的电脑呼吸灯闪烁几下，没有等来下一次操作，慢慢暗了下去。
等宁惟玉洗完澡出来，宁惜琛依旧没有回来，那只猫已经不在宁惜琛房间里了。宿舍大门是虚掩着的，估计是自己打开门走了。
不是养的，现在还跑了。
长期撸猫的愿望落空了。
宁惟玉原地站了一会，问系统：“虽然为了保持人设，我表面是有点坏，但是真的那么可怕吗，一个一个都跑了。”
明明被摸毛的时候都挺乖的。
系统的代码心疼得错乱了一瞬，安抚宿主：［说不定以后都会回来找宿主的呢。］
“……是吗。”
宁惟玉往门口看了一眼，回到房间，把自己摔在床上闭眼入睡。
愿梦里有很多很多毛茸茸让他放松身心。
……
第二天，宁惟玉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早读的点。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碗粥和一杯苦到极致的中药，旁边压着一张宁惜琛留下的纸条。
［把早餐和药给我吃了。］
宁惟玉屏住呼吸把那杯药喝了下去：“……”新的一天，新的不快乐。
去到教室以后，宁惟玉把小弟叫到跟前，问道：“我们学校的猫有什么品种？”
“大哥，这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雷乐只恨自己平时没有关注这些，一句也答不上来。
宁惟玉轻轻踢了踢前桌的椅子：“喂，曹钜，你知道有哪些吗？”
“知道……”曹钜转过身，老老实实汇报，“我们学校有六只，两只狸花一只小黑猫，其他的都是串串。不过有只狸花最近怀崽了。”
都是小猫啊，没有昨天那只疑似缅因猫的家伙。
宁惟玉挥挥手示意曹钜结束汇报，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后面几节课，宁惟玉都在推算跑走的小白狗和大猫会回来找他的概率。
临近下课的时候，凌曼雪的话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第二次月考定在这个月末，我们要和其他三所高中联考，进行总的成绩排名。前十名设有奖学金。”
“同学们，你们不比其他人差，还有两百多天，加把劲，是没问题的。”
凌曼雪眼神殷切地看着底下的同学。
宁惟玉撑着下巴，扫视了一圈教室。十七班的同学大多是富二代，不少学不下去的已经早早准备好了出国留学镀金，现在刚才都不来上学了。
教室里至少空了七八个位置。
“……大家可以向惟玉同学学习，他这个月的进步非常大，非常值得表扬。”
宁惟玉本人扬起下巴，理所应当地接受赞美。
曹钜老实巴交地给班主任捧场，卖力地开始鼓掌。清脆的掌声中，前排某个重重的嗤声依旧有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宁惟玉漫不经心地看过去。
是那个宛若变了一个人的张柯同学。恰巧下课铃响起，宁惟玉懒洋洋地说道：“某些退步的人，看我不爽也没用，你自己没本事还能怪别人？”
张柯立刻恼怒地回过头瞪他：“你什么意思？”
“对号入座了？反正说的就是你。”宁惟玉耸了耸肩，语调轻缓优雅，却带了浓浓的嘲讽，“废物。”
扔下这句话，宁惟玉就起身走出教室，懒得和他多说。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在同学们让出来的路中间大摇大摆走过，准备下楼晃悠。楼梯口的拐弯处，他和一个人直直撞上。
“谁啊，没长眼睛吗……殷商？你来高三这边干什么。”
宁惟玉看到殷商的眼睛就想到那只不告而别的小白狗。
他赌气一般推开殷商，头也不回地下楼，话音散在风里。
“都是没良心的，我去找别的毛茸茸了。”
殷商垂下眸子，克制住心里忽然翻涌的失落情绪……以及想要变成狼形态去哄宁惟玉的冲动。
为什么他会想对这个小混蛋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和亲近。
还有之前看到的画面……明明他们没有过其他的交集，明明只是停留在不断的作弄和被欺负，他怎么可能把这个小混蛋拥在怀里。
他怎么可以对曾经仇恨的人这样纵容。
殷商望着宁惟玉气鼓鼓的背影，眼里没有他平日里的冷漠阴沉，而是带着些挣扎与不解。
他低声呢喃。
“……学长，孤狼不会变成听话的狗。”
……他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