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狗勾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包厢里陷入了沉默。
走，还是不走？
那些被带来的男伴女伴们面面相觑，看看门口的宁惟玉，又看向身旁的人，犹豫不决。
宁惟玉随意地倚在门框上，眼里没什么情绪地看着这群人。
权衡了一会，一个男生咬牙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道：“恒哥，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一步，您玩得开心。”
要说惹不起，还是那位宁家少爷更不好惹一点。而且他总感觉，那宁少爷像是还在憋着什么招。
“……你什么意思！”被叫做恒哥的男人怒极反笑地质问。
男生唯诺地说：“是我配不上恒哥，不敢再打扰。”
有了这个男生带头，又有两个人跟着站起来告辞，不敢看几个发怒的纨绔子弟，也不敢看宁惟玉，低着头匆匆离开。
宁惟玉无所谓地侧过身子，让他们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五个富家子弟，以及一个清秀的男生。那位男伴看着宁惟玉，目光不屑地想。
那个宁少为了两个不相干的女生和一群人对上，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后悔，他们可是有六个人。
等那几男女伴离开现场后，地上趴着的黄毛终于挣扎起来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目光狠狠地剐了宁惟玉一眼。
宁惟玉抱着手臂，落井下石：“你的好兄弟怎么没扶你啊？”
这番话点醒了这群人的塑料情谊，黄毛瞬间被煽动，也瞪了他的酒肉朋友一眼。
被叫做恒哥的男人有苦难言，撸起袖子，呵呵道：“宁少，既然你不给我们面子，也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宁惟玉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把疼痛感压到最低，漠然地说：“我稀罕你们客气？”
［宿主请小心。］
系统紧张万分，想劝宿主谨慎行事又不敢，只好开始摇旗呐喊。
三分钟后。
它明白了什么叫做一个人包围了五个人。
暴揍完五个人的宁惟玉甩了甩手腕，嗤笑一声，踢开脚边骂骂咧咧的人。
一群被酒色掏空的人渣而已。
混乱战局结束得太快，会所经理赶过来的时候，只能看到门口的宁惟玉，以及包厢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富二代。
经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深呼吸几下，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宁少，您这样我们很难做啊……”
“今天的损失我赔。”宁惟玉侧头扫了他一眼，“再不然我把这地儿买下来也行，别来烦我。”
全然是一副挥金如土的少爷模样。
经理冷汗直流：“……”惹不起惹不起。
房间里，恒哥好不容易爬起来，看着一直挡在门口不离开的宁惟玉，咂摸出一点不对劲。
“宁少，打也打了，气也出了，还留在这里看笑话就没什么意思了吧。”
宁惟玉屈尊降贵地看向他，微微一笑：“万一你们跑了呢？”
被暴揍的几个人内心齐齐划过不好的预感。
——五分钟后，他们的预感成了真。
“扫黄打非！”
在他们房间徘徊着不敢走远的经理一回头，就见几个便衣已经到了跟前。
经理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
毕竟大家心知肚明能来这里的都是什么人，也心照不宣可能会发生什么事，也就彼此纵容，互相包庇。从来没有过被扫黄打非的情况好么！
他满脸苦哈哈：“警察同志，我们这是正经地方。这……这可能有什么误会……”
他再一回头，守在门口的宁惟玉已经不见了踪影。
经理：“？？？”
……
热心市民宁先生在便衣露面的前一刻就离开了现场。
系统唠唠叨叨：［宿主，不要老是打架啦，虽然他们确实是人渣，这样也很解气，但是就……］
宁惟玉扬起眉：“但是什么？”
［但是打完您的手会很疼啦。］系统怂了吧唧，一秒改口。
宁惟玉轻哼一声，拐进安置两位女孩的房间。
那两位女孩正惊魂不定地握着对方的手互相安慰，时不时后怕地打寒颤。
见宁惟玉进来，她们慌里慌张地站起来，哐的一声绊倒了椅子。
宁惟玉语气冷硬地提醒她们：“警察在隔壁。”
扔下这句话，宁惟玉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其中一个女孩急忙喊住他，“那个，谢谢你。”
另一位也抽噎着说：“谢谢……我再也不随便相信人了。”
宁惟玉随意地点了点头，毫不留恋地离开房间。
“系统，联系她们的家人了吗？”
［宿主放心，已经联系啦。我刚才还模拟了一段人类手机拍摄的视频发给警察。］
宁惟玉夸赞道：“做的不错。”
［宿主，其实让她们留在那个房间的话，大家其实就可以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用这么麻烦的呢。］系统检测到那两位女孩向警察方向移动的轨迹，不解。
“你怎么确定她们留在那里不会受刺激？”宁惟玉从另一端的方向下楼，叹了口气，“而且，假如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们不想这件事被警察，被其他人知道呢？我不能替她们做决定。”
系统不说话了，开始沉思碳基生物的情感和行为分析。
说话间，宁惟玉顺着旋转楼梯到了二楼。靠近楼梯口的房间传出隐约的争执声。
“季见声！这是给你的机会！”
“我不需要这种机会。”
“小季，这就是你不懂事了啊，我手头可是有好几个剧本呢，你不想当男一了？”
宁惟玉捕捉到熟悉的名字，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
房间里有三个人，应该是季见声和他的经纪人，剩下那个估计是个导演。
宁惟玉思索了一会，想起来了这段剧情。
这个时间点，季见声的上一部剧刚刚杀青，剧组在这边举行庆功宴。饭局结束的时候，季见声遇到了一个圈里的制片人。
那个制片人是出了名的好色，经纪人就想让季见声通过一些不光明的手段拿个好剧本。
原著中的这天晚上，原主还在楼上醉生梦死，和季见声并没有交集。未来影帝废了不少功夫才摆脱这个麻烦。
现在遇到了，是不可能视而不见的。
宁惟玉调转方向，往那个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地想，今天他简直就是菩萨在世。
“小季，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谁啊！”肥头大耳的制片人被猛然推开的门撞了个正着，怒骂起来。
宁惟玉松开推门的手，完全没有撞到人的愧疚，烦躁地说：“吠什么。”
他的对面，季见声看清来者是谁，非但没有变得高兴，反而心又往下沉了些。
本来就够糟了，也不知道这少爷来凑什么热闹。
宁惟玉懒洋洋地打量了一下季见声：“虽然是戏子，但长得还不错嘛。别吵了，我要了。”
那制片人抖了一下肚子上的肥肉：“小小年纪，口气不小啊。”
经纪人也是不满宁惟玉忽然打断快成的好事：“赶紧走，让王先生不高兴了没你好果子吃。”
“是吗。”
宁惟玉在脑海里扒拉了一下宁家的产业，说道：“你们那什么什么娱乐公司，好像也是我家的吧。”
经纪人呆住了。那制片人率先反应过来：“您是……宁小少爷？”
“什么？！”经纪人眼睛转了几圈，几秒内过完各种利弊，换上笑脸，“原来是宁少，失敬失敬。见声啊，那你就好好陪宁少玩一会吧啊？”
说完，制片人和经纪人就忙不迭地走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宽敞的大包厢只剩下两个人。宁惟玉在贵妃椅上坐下，昂着下巴使唤季见声：“会唱小曲吗？唱一段。”
季见声冷淡道：“不会。”
“跳舞呢，给我跳一段。”
“不会。”
“八卦呢？说说你们圈里的事。”
“……我不清楚。”
宁惟玉嫌弃道：“什么都不会，怎么出道的？”
——惹不起，他惹不起这个小少爷。
季见声忍耐地解释：“我只是演员。”
专心演戏的那种。
“哼。”宁惟玉继续使唤他，“那削苹果总会吧，去给我削一个。”
季见声愣了一瞬，依旧是冷淡的声音：“……会。”
虽然这个小少爷的态度是那么恶劣，但和第一次遇到的相比，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他好像只是被不痛不痒地嫌弃了一下而已。没有之前被撸掉剧本的事情发生，也不需要面对那个中年秃头制片人。
只是需要给这个娇蛮任性的小少爷削苹果。
季见声自己都没有想到会有这种走向，默然片刻，居然觉得好像也还行。
……
宁惟玉吃完季见声削的苹果，又逗弄了一会，百无聊赖地挥手赶人：“好没用。你走吧，回去给我学唱曲，下次我要听。”
“……嗯。”
季见声看了几秒眼前人漂亮精致的脸，用力按了一下掌心，转身离开。
宁惟玉在季见声离开以后，让连续奔波的自己又歇了一会，才慢悠悠地走出会所。
夜已深。一走出大门，深夜的寒风扑面而来，猛地灌了进来。
宁惟玉把手往衣袖里缩了缩，朝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
区别于来时的繁华大道，这个方向的前面是一片朴素的巷子，几盏路灯半死不活地亮着，勉强能照亮路上有什么。
宁惟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就像是有某种执念驱使他往这里走。
巷子里的环境不太好，透着一股子灰尘堆积的呛人味道。
巷口蹲着几个打完架的混混，乍一看宁惟玉，被他的脸吸引，又惧怕他强势的模样，犹豫再三还是保持原地不动。
宁惟玉直直越过几个混混，往里面走去。
越往里面走，他的心跳就莫名其妙地一点点加快。
“嗷呜……”
一声虚弱压抑的叫声传入他的耳中。
【叮。触发隐藏任务。】
【温暖它。】
【经检测，该任务可跨阶段完成。】
【提示，隐藏任务非强制性任务，可自由选择是否完成；检测到该任务的特殊性，在完成该任务时，人设自由度可提升25％。】
隐藏任务？
宁惟玉没空细究系统都说了些什么，凭着本能的想法，一步步走到声音的源头。
路灯下，一只头腭呈尖形的小狗蜷缩着身体，团成一团趴在地上。纯白色的毛沾满了灰尘，背部还有几块打结了。毛茸茸的耳朵和大尾巴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它面前的水泥地上是几道深深的划痕，造成划痕的罪魁祸首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闭着眼一动不动。
宁惟玉在小狗的面前蹲了下来。
“小狗，你身上好脏。”
听到动静，小狗费力地睁开眼，眼神迷蒙，却是不客气地就要一口咬住宁惟玉。
宁惟玉手腕反转，抬手抵住小白狗的尖牙：“乱咬人的不是乖狗狗。”
小狗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忽然嗅了嗅宁惟玉的手套，随即松开牙，嫌弃地转过头。
宁惟玉奇异地懂了它的意思，笑道：“刚刚打了架，忘记脱了。你也嫌弃是不是？”
小白狗呜咽了一声。
宁惟玉利落地扯下手套，抛进垃圾桶里。白皙的手被路灯映得格外细腻温润。
他轻轻摸了一下小狗的脑袋，问道：“要不要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