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会所
十月初的燕城已经有些冷了。夜风拂过，寒意顺着衣领直往里钻。
宁惟玉拢了拢衣领，打量着眼前奢华的建筑。
原主那些狐朋狗友约的是燕一家城有名的会所，门槛高，私密性强，不仅是公子哥们的快乐老家，还有不少演员导演也喜欢来这边聚会。
宁惟玉往建筑的方向走了几步，步子微顿，抬手把自己的头发抓乱，又把刚刚拢好的衣领扯松。
被娇宠得矜贵傲慢的小少爷瞬间变成了肆意风流的混账纨绔模样。
宁惟玉眨了眨眼，眼尾勾起高傲戏谑的轻慢。
很好，可以完美融入这些纨绔子弟了。
系统眼睁睁看着宿主在短短几秒完成气质的改变，瞪大了代码构成的眼睛。
［宿主真的太厉害了！］昨天傻不愣登把宿主和原主作比较的系统立刻抓住机会，在宁惟玉脑海里放了一串噼里啪啦的鼓掌声，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这有什么好厉害的。”宁惟玉哼笑一声，“不用拍马屁了，昨天我没生气。”
也确实没什么好厉害的。前世被父母宠爱了十几年，在财富名誉和爱意中长大，无论是小少爷还是纨绔的模样，对他而言都不难。
都是他。
想到前世的父母，宁惟玉无意识地捏了捏指结。
“呦，宁少，怎么不进来？”
一个挑染了黄色头发的皮夹克男生从门口快步迎出来，看到宁惟玉以后，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
“哈哈哈，宁少真不好请啊。盼了一个月，终于把您给盼来了。”
洁癖基因立刻被触动，宁惟玉眼里闪过厌恶，把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纨绔的胳膊甩了下去，动作一点也不客气。
宁惟玉满脸嫌弃，高高地昂着下巴：“别碰我。”
黄毛尴尬无比，皮笑肉不笑：“呵呵，一个月不见，宁少的脾气又变大了。”
妈的，这阴晴不定的臭屁少爷，要不是他们惹不起宁家……
宁惟玉丝毫不考虑他的心情，不耐烦地催促：“带路啊，我不知道你们约了哪个间。”
一副把人当小厮使唤的高傲模样。
黄毛内心气结，表面还要维持笑容。
“哎，他们都到了，在三楼呢。”
……
如他所说，三楼的一个大包厢里，已经聚了四五个纨绔子弟，正和各自带来的伴玩得欢。
见宁惟玉过来，纷纷吹了声口哨，调侃宁少爷终于肯大驾光临。
房间顶端的灯光被刻意调得昏暗不明，房间自带的熏香和几位男伴女伴身上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带了些呛人的刺鼻。角落的音响放着快节奏音乐，整个房间充满醉生梦死的气息。
这也……比他上辈子聚会的环境差多了。
宁惟玉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坐在最中央空出来的沙发上。
“宁少，这个月居然乖乖去上学了？是不是你那些哥哥又说你风凉话然后被你爸逼去上学了啊。”
原主最后出卖公司机密背刺家人，少不了这群狐朋狗友的挑拨离间。
宁惟玉挑了挑眉：“少特么乱说，他们管不了我。”
对角那张沙发上的青年流里流气地笑道：“那怎么不出来和我们聚？哈哈，你可是错过了好几次快活的机会呢，可惜了。”
宁惟玉悠闲地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混不在意：“不可惜，我在学校找到了更好玩的事情。”
其他几个人了然，挤眉弄眼地笑起来。
这群人没做什么正事，都沉浸在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宁惟玉单手撑着下巴，听他们吹嘘自己新换的女朋友有多听话，内心百无聊赖。
前世聚会，他好歹还能和朋友去骑马射击，品酒游玩什么的。
现在这个也太没劲没品了。
“对了，宁少还没尝过快活的滋味吧。”
宁惟玉走神之际，一个打了五个耳钉的青年忽然开口，猥琐地笑道：“今天的重头戏要来了。”
他的话音落下，几分钟前开门出去的黄毛和另一个绿毛推着两个女孩子走进来。那两位女孩子穿着干净整洁的小裙子，眼神有些懵懂。
宁惟玉看到这一幕，终于记起了这次聚会发生了什么。
在书中，原主无数次和他的狐朋狗友聚会，给宁惟玉留下印象的只有这一次——那两个人以男朋友的身份，哄了交往没多久的高中生女朋友过来，要让给原主玩。
女孩子看到房间里的人才发觉自己被骗了，奋力反抗，可原主不仅没有放她们离开，还给她们喝下了加料的东西，强迫她们，甚至让其他狐朋狗友一块分享。最后那两个女孩被折磨得出现了心理问题，直接被毁了一生。
……畜牲。
宁惟玉的眉眼冷了下来。
房间门口，其中一个女孩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不安地质问“男友”：“你不是说……带我们来清吧听歌吗？”
她旁边的青年翻脸不认，嘿嘿笑道：“宝贝，带你来见识一下大人的世界。”
“不要……！”
说话间，两个女孩子已经被推到了正中间，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按着她们的人没耐心了，扯住肩带，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砰——！
所有人的动作被吓得一顿。
宁惟玉站了起来。面前的茶几被他掀翻在地，上面的酒和某些加料的东西齐齐砸到地上，落了一地的碎片和液体。
“宁少，够清纯的，你不满意吗，干嘛火气这么大？”女孩背后站着的黄毛捏紧拳头，问道。
宁惟玉一步步走过去：“不满意。”
“我讨厌这样擅作主张，你不知道吗？让她们走。”
女孩局促不安地看着走近的宁惟玉，像是被吓得失去了反应。
黄毛扫了一眼周围的兄弟，脸上也没了笑：“宁惟玉，你以为我们捧你一声少爷，你就真是能说的上话的大少爷了吗？要不是宁家，你什么也不是！”
这个大动静惊动了门口等待的服务生。他打开门进来，一副要劝架的模样。
宁惟玉看也不看发火的黄毛，对服务生吩咐了两句。
服务生有些为难地看着混乱的场景：“这……”
“去。”宁惟玉压着怒火，扫了他一眼。
服务生隐约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团深不可测的幽蓝色，下一刻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听话地转身出去。
“宁惟玉，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黄毛被晾了好一会，忍无可忍。
“嚷什么。”
服务生回来得很快，带来了宁惟玉要的手套和外套。
宁惟玉把那两件外套扔给女孩，对服务生道：“带她们去个空房间。”
眼见着宁惟玉忽视一堆人安排好一切，黄毛怒火冲天，嘴里开始飙一些腌臜词汇。
宁惟玉不紧不慢地戴上服务生送过来的黑色手套。
纯黑的皮质手套把他细腻的皮肤遮得严实，不留一丝空隙可以接触什么脏东西。唯有手腕和衣袖衔接处露出的一小截皮肤白得晃眼。
宁惟玉戴好手套，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往黄毛脸上挥了过去。
“她们不敢打，我敢。”
这一拳带了十足的怒火。当初人高马大的仇康都能被他锤到地上，被酒色掏空的黄毛更不在话下。
黄毛被打得踉跄一下，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在座的其他纨绔子弟也变了脸色，摩拳擦掌地站了起来。
系统的警告姗姗来迟。
【警告！目前人设自由度过低！剧情点过早偏离！警告！启动紧急干预！即将进入强制状态！】
穿书第一天体会到的那种撕裂灵魂般的疼痛感再次生效，四肢也开始有不受控制的迹象。
宁惟玉冷着一张脸，轻蔑地看着房间里那几个狐朋狗友，对那道电子音说：“我哪里崩人设了？这样挑衅他们不够嚣张？不像个标准的作死炮灰？”
【……你知道的，不仅仅是人设的问题。剧情过早偏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难道我就该眼睁睁看着她们被糟蹋？就算剧情偏离我也能圆回来。”宁惟玉不动声色地把身体的重量卸在门框边上，喉咙溢出一丝压抑痛苦的喘息，“狗屁的强制惩罚，我驳回。”
电子音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宁惟玉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温柔叹息。随后，像是做出让步那样，他身上一阵阵的剧痛缓缓消退，卡在了让他虚弱但不至于疼到眼前发黑的程度。
【规则不可更改……破例一次。】
两位女孩已经被服务生带走，宁惟玉堵在包厢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房间里的人，对那些男伴女伴说：“现在想走的可以走，我懒得管你们。”
说罢又使唤系统。
“小周，你们这种力量匿名报个警没问题的吧。就说312有活，请他们过来收拾一下这几个有判头的人渣。”
［可以是可以……但是……］
系统犹豫几秒，还是向此刻气场两米八的宿主屈服了。
动用穿书局的神秘力量报了这个世界的警以后，它想起来刚才主系统的话，忧心忡忡：［万一又触发强制惩罚怎么办呀。］
宁惟玉短促地笑了一下：“你们硅基生物做的事情，跟我碳基生物有什么关系？”
系统懵了：［？？？］
同僚情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