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耳朵
广场上的呼喊声震天，余音绕梁不绝如缕，颇像某种不可言说的聚会场景。
宁惜琛神色复杂看了看那群小弟，又低头看向宁惟玉，似乎是没想到弟弟收的小弟居然是这种画风。
“……”
原本气焰嚣张的宁惟玉回过头，无辜且略微尴尬地和宁惜琛对视一眼。
“你……不过去露个面？”宁惜琛从短暂的惊讶中回过神，决定尊重弟弟的社交。
就，虽然那些小弟看起来有点画风不正常，但是疯魔学习总比聚众打架要好。
宁惟玉摇头，低不可闻地喃喃道：“我现在不是很想面对他们。”
太羞耻了，甚至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他们。
兄弟俩站在树后相顾无言。
过了一会，宁惟玉心里建设完毕，接受了自己拥有一群沙雕小弟的现实，再度恢复平时威风凛凛的小霸王模样。
“哼，算了，做的还不错，看来他们有认真听我的指令。”宁惟玉扫视着小弟们花里胡哨的头毛，一副勉勉强强满意的模样，“考了一天累死了，我才不过去，回去了。”
他们俩一如路过时那样安静地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完全没有惊动情绪激动的小弟们。
回宿舍的路上，宁惟玉光明正大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雷乐发信息进行表彰。
［宁］：干的不错。
雷乐回复的很快。
［雷仔］：嘿嘿嘿，大哥开心就好。
发完以后又后知后觉哪里不对劲，头铁地提问。
［雷仔］：咦，大哥你不是没有来吗，是怎么知道的哇，我还没来得及汇报呢。
“……”
嘶，刚才那波冲击力太大，把这事儿给忘了。
宁惟玉停顿两秒，流畅回复。
［宁］：你大哥无处不在。
“喵～”
敲击发送键的同一秒，一道细细的猫叫声传入宁惟玉耳中。
宁惟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只浑身黑不溜秋的小猫蹲在他脚边不远处，一双圆眼睛紧紧盯着他。
“哪来的猫。”宁惟玉垂眸看地上的小煤球，问旁边的人。
宁惜琛打量着小黑猫，道：“应该是学校养的。”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被学生们一起养的，吃百家饭长大的猫。
小黑猫在宁惜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瞬间就打了个细微的寒颤，像是被压制了一般，颤颤巍巍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它又舍不得那个看上去坏脾气但也格外吸引它的漂亮人类，犹豫再三之后，小心翼翼地往宁惟玉的方向挪了几步。
皮毛非常油光水滑……手感应该会很不错，最主要的是看起来很干净，最大限度地提高了洁癖的容忍度。
宁惟玉蹲了下来，和小黑猫对视，同时问系统：“如果我现在开心地撸猫，会不会崩人设？”
［会呢宿主，建议三思。］系统小周温馨提示，［按照原主的人设，您其实应该开始虐猫的来着……］
“做梦，我不可能对可爱的毛茸茸动手。”
小黑猫不知道眼前的漂亮人类为什么突然怒气冲冲，只好怯生生地又喵了一句。
这就是对毛绒控的惩罚吗，能看不能摸。
宁惟玉克制着rua毛的冲动，保持轻慢的态度逗弄小黑猫：“煤球，你好黑。”
小黑猫懵懵懂懂，不知道哪个字眼触到了它的动作要领，忽然熟练地翻了个身，露出了自己的肚皮。翻身的过程中，它的一身光滑的皮毛晃动，荡成了波浪的形状。
宁惟玉：“……”或许他应该离开这里。
一旁，宁惜琛神色莫测地观察着弟弟。
他想到宁惟玉刚才努力藏起震惊迷茫的模样，忽然手很痒，想要揉一揉他的脑袋。
宁惟玉本人一无所觉，还蹲在地上和那只小黑猫说话。
宁惜琛闭上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想不明白，明明他在清醒时一直抗拒讨厌这个到处惹事的双胞胎弟弟，却又一直做那些奇怪的梦，还在一周前忽然对宁惟玉产生亲近的冲动。
而且宁惟玉在半年前那次分明没有出现任何反应，可这个黑猫对他们俩的反应却是……完全说不通。
他的弟弟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
为了不崩人设，宁惟玉只逗了一小会小黑猫就离开了，导致他后面两天都有些念念不忘。
［宿主，您不是洁癖么，为什么可以接受触摸这些动物呢。］系统眼见着宁惟玉绕了大半个校园，没忍住问道。
“也不算接受吧，我对毛绒生物的渴望和洁癖的程度应该是差不多的。”宁惟玉绕了快一圈还没遇到可爱动物，有些怅惘，“就看对方够不够可爱和干净，能不能让我压制洁癖的心理了。”
当然，再可爱的生物，rua完以后他也要仔细洗三遍手的。
宁惟玉也搞不懂为什么身为洁癖的自己却这么沉迷毛茸茸，可能这就是命吧。
艾瑟伦是寄宿制学校，学生们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周末的校园依旧热闹，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结伴散步的学生。
在宁惟玉的不远处，学校公告栏的滚动屏幕前面聚了十来个学生，挤成一团凑在前面看内容。
宁惟玉微眯起眼，远远地扫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看上去很像是成绩排名。
“小周，走，让你看看我精湛的控分技术。”
原主常年占据倒数第一，分数全科加起来也才一百出头。宁惟玉前两天琢磨半晌，决定各科加个两三十分，总分控在三百左右。
这个分数很灵活，对原主的成绩来说是巨大的进步，但在总排名里依旧是倒数的位置，用很多理由都可以解释这个变化。
宁惟玉步伐六亲不认地走到公告栏前面，懒散又傲慢地说：“让让。”
其中一个戴着七彩眼镜，踮起脚尖看高二排名的男生头也不回，不耐烦道：“让什么，先来后到懂不懂，不会等我们看完再看吗？”
“先来后到？”宁惟玉提起声音，完全就是暴躁小霸王就要发怒的模样。
“不然呢——呢？卧槽，宁惟玉？”那位男生总算想起来这有点熟悉的声音是属于谁的，一个激灵，跳起来蹦到了一边。
其他沉浸在找名次的同学也反应过来，立刻作鸟兽散，三块屏幕前都腾出了空地。
宁惟玉：“……”
再次被原主稀烂的人缘折服。也不知道完成这个阶段的任务能不能多提高点人设的自由度。
宁惟玉内心摇头，看向公告栏。学校公告栏都是滚动屏幕，其中一块滚动播放着各项通知，其余三块则是三个年级的年级排名。
宁惟玉在高三理科排名的后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302分。
系统无脑开夸：［宿主控得很准呢！］
“嗯。”宁惟玉确认完自己的成绩以后就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目光，“我这辈子就没考过这么低分。”
他转头看向高二的成绩榜，殷商的名字稳稳挂在最上面，是近乎满分的漂亮分数。
宁惟玉看的心痒痒。
要不是怕崩人设，他也能考这种分数。
这么一会功夫，周围散开的同学们也发现了宁惟玉的成绩，纷纷惊讶地瞪大眼睛，被震惊得当场交头接耳。
“卧槽我没看错吧，他居然考了三百多分？”
“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上学期考了个总分80分。”
“一个暑假居然威力这么大的吗？？”
宁惟玉听了个隐约，面上一副翘起尾巴的骄傲得意模样：“哼，这算什么，说不定下次我就第一了。”
围观群众：“……”好大的口气。
宁惟玉满意地看到这群同学震惊的模样，就要潇洒离开。转身前，他余光扫到刚才那个不耐烦的男生，突然想起来这人是谁。
这个七彩眼镜，八成是原著里殷商少有的朋友，邹鸣。这人是个热心肠的自来熟，硬生生在混成了偏执男主的朋友，后来在殷商发展事业的时候成了得力干将。
宁惟玉思索几秒，大摇大摆地走到邹鸣面前：“喂，殷商在哪？”
邹鸣敢怒不敢言，脸上写满戒备：“他请假了，不在学校！”
难怪逮不到人，居然是请假了。
宁惟玉心里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落，扔下这群同学转身离开。
他的身后，邹鸣愁眉苦脸地给殷商发了个信息，想了想，又拍了一张宁惟玉的成绩照片一块发了过去。
＊
燕城老城区的某个小区。
这个小区都是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老房子，与繁华的燕城有些格格不入。
其中一栋的某套老旧小房子里。殷商站在狭小的浴室中间，面对着墙上摇摇欲坠的小镜子，脚边是一根被折断的钢管。
他的头顶立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身后垂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殷商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忍耐着强烈的不适感。
这是，进化。
自从半年前第一次出现这种特征，殷商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而这分明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却很奇妙地，心平气和地就接受了，唯一苦恼的也就是要藏好这个秘密。
就像这次的不适感一样，没有人告诉他任何原因，他却清晰地知道这是一次能力的进化。
这十几天要小心点控制自己了。
放在洗手台上的旧手机忽然嗡嗡嗡振动起来，弹出来两条信息。
哦，是那个自来熟的同班同学。
不重要，不看了。
殷商垂眸看了一眼锁屏，又在收回手的时候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划开锁屏。
［邹鸣］：卧槽你猜我遇到谁了，我遇到宁惟玉了！
［邹鸣］：他居然问我你在哪！他总不能追到你家去欺负你吧！
［邹鸣］：［图片］对了，开学考他居然考了三百分，震惊我全家。
追到家里来欺负？
殷商的舌尖抵着尖牙，漫不经心地想。
那只傲慢又恶劣的猫咪要是过来，只会被他一口一口吞掉。
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地放下手机，头顶的耳朵却背离主人的意志，欢快地抖了抖。
像是听到了故人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