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三枝绯好奇得盯着五条悟手中的小光球，像是猫猫被激光灯给吸引，还会随着五条悟手掌的晃动而移动。
如果三枝绯头发上的眼球没有咕噜咕噜转到她头顶上，同那双深灰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看的话就好了，那个的话看起来还有点呆萌，现在只能会让人觉得掉san，密恐都要犯了。
小光球越来越刺眼，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旅馆废墟里的杂物都随着他手中的光点移动聚拢，好似忽然起了一阵龙卷风，将它们卷向了五条悟的掌心，它们在移动的过程中，而五条悟手中的小光球也变得更加耀眼。
三枝绯瞪大了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它，这个小玩意就像一个小巧的黑洞一般，对周边的事物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但是她觉得哪里怪怪的，这股香味忽然变得有些呛鼻，弄得她的鼻子都有点痒痒的。
她感到困惑，难道术式就是把好闻的东西变得有点呛鼻吗？
如果三枝绯不是刚刚孵化出来的咒灵，拥有一些“人”生阅历的话，或许就能明白这是一种预警。
这是身体感受到危险对她发出的警告。
但是已经晚了，就算三枝绯意识到这是攻击也来不及防御和闪避。
虽然五条悟故意放慢了术式运转的速度，好像真的想要给她演示一下，但是整个过程，也只有五秒左右。
“术式顺势，全力输出……[苍]。”
“嗯？”三枝绯眨眨眼，看着那个漂亮的小光球直面撞上了她的脑门，“什……”
在[苍]击中三枝绯的一瞬间，气浪掀翻了她身后的残垣断壁，就连沉重的石柱都飞出去数十米远，爆炸声响彻云霄。
烟尘滚滚，一时间能见度降到极低。
但这对五条悟来说根本构不成影响，他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够“看”的一清二楚。
“嗯？”五条悟轻微一挑眉。
这只特级咒灵几乎没有受到伤害，只是脑门上肿了一个小包。
三枝绯现在负伤轻重嘛……大概相当于五条悟挨了夜蛾正道一记正义铁拳。
刚刚三枝绯对预警毫不在意，只是因为这种程度的攻击对她来说，真的不怎么样。
她防御和血量出奇的高。
“不是吧……”五条悟咋舌，虽然有些吃惊，但是他有点兴奋，总算遇到不错的对手了。
“唔……”三枝绯捂着脑袋，整只咒灵缩成了一团，几缕头发横在了她和五条悟之间，好像是什么防御机制，不过这头发丝看着实在是太纤细了，看着好像随手一挥就能弄断。
五条悟好奇地伸手戳了戳：“你现在好像一个海胆呀。”
三枝绯捂着脑袋哼唧唧，看着面前嬉皮笑脸的五条悟，恶狠狠地磨磨牙，然后又回想起很重要的事情。
三枝绯回头去看她的“家”，也就是三枝旅馆，她诞生的地方。
这对于她来说，可是蛋壳一样的存在。
三枝绯身后的废墟已经全然消失了，变成了一米深的沟壑，延绵数米远，先前那些砖石瓦砾要么被刮到了几百米开外，要么被撵成了粉末。
三枝绯：o口o！
“我的家——！你、你、你！”三枝绯目瞪口呆，指着五条悟嚷嚷道，“被你弄坏了——！赔我！”
五条悟：？
五条悟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咒灵碰瓷。
他可以肯定，他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五条悟不服气地说道：“喂喂，别搞错了，老子来的时候，它就已经坍塌了，而且你还会在意这种东西？”
三枝绯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她咬牙切齿道：“我可是准备等一会就把它吃掉的啊！”
“哈？吃？吃什么？”
“当然我的家呀！人类都不是会吃掉自己的蛋壳的吗？所以我也要吃掉我的蛋壳！”
现在三枝绯真的炸毛了，每一根头竖地笔直，还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前面也说了，这里对于三枝绯来说，是蛋壳一样的存在。
有些生物被孵化出来后，它们的蛋壳就是它们的第一餐。
是的，在三枝绯眼里这些是她的饭！
也不知道三枝绯这只特级咒灵脑袋还有哪些奇奇怪怪的知识，她对世界对自己的认知都出现了不小的偏差。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现在重要的是，五条悟掀了她的饭碗。
她现在很气！
五条悟不动神色地用无下限术式推开了绷直的发丝，三枝绯头发上上面流转着奇异的波纹，还有这像是齁甜的花果腐烂之后的气息。
三枝绯炸毛后的头发看着轻飘飘的，看着比随风飘荡的柳絮还要柔和，但是如果有普通人直接触碰的话，怕是会在肌肤上灼烧出好几道血痕。
不过……这种程度已经算是她的全力输出了。
三枝绯虽然防御和血量都很高，但是她的攻击真的不怎么样，勉强能够跟上二级咒灵的梯队吧？
或许纯靠蛮力输出还能更高一些。
“你总算运用术式了，”五条悟好奇地打量着三枝绯的头发，它们根本触碰不到他，“但是看着也太弱了一些吧？你真的是特级咒灵吗？”
“特级咒灵？”三枝绯听到这个词汇的时候，她冥冥之中似乎感应到了一些什么。
她是咒灵吗？
可是……这和她之前的一些认知相互冲突了啊？
三枝绯猜测道：“咒灵……难道是人类的某一条分支吗？”
五条悟却噗嗤笑出了声：“特级咒灵都像你这么逗的吗？人类是人类，咒灵是咒灵。”
他对三枝绯招招手：“你刚刚能够硬吃下我的一记[苍]几乎毫发无损，也算担得起特级咒灵这个名号……喂，拿出一点真本领出来让我看看吧。”
三枝绯眯起眼睛，盯着五条悟陷入了沉思之中……
“所以……你骗我。”她想了很久，总算得出了结论。
“刚刚也在骗我，说是要给我演示术式，却借机掀了我的饭——！”三枝绯指着五条悟痛斥道，“现在还说我不是人类，你太过分了！”
五条悟嘴角抽了抽，难得感觉到一股无力感。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刚刚他不是想要掀这只咒灵的饭碗，而是想要弄死，啊不，祓除她呢？
虽然“弄死”和“祓除”都一个意思，但是后者还是好一些，用前面那个好像他才是那个无恶不赦的大坏蛋。
“哦呀，看来你真的是从饿死鬼的怨念里诞生的咒灵呀，”五条悟耸耸肩，“感觉你脑子里除了吃，就是吃。”
她瞪着五条悟，刚刚还是看食物的眼神，现在却好像在看什么仇人一般。
等等，这两种眼神都不太妙的吧。
五条悟的这句话，让三枝绯记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比如，她是谁。
“我……我是从人类对爱的憎恨与恐惧中诞生的，”三枝绯缓缓说道，野兽般的凶戾和非人感的理智同时出现在她深灰色的眼眸中，“我就是人类……只要将你们全部吃掉，我就是新人类，真正的人类。”
“爱？”五条悟困惑不已，没法将爱和咒灵联系在一起，但是他观察到这只咒灵身上的咒力有小幅度的增长。
她这是在藉由公开自己的情报，来提升自己的技能威力吗？
她真的是从人类对爱的憎恨与恐惧中诞生的咒灵？
三枝绯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领域展开——恋与咒回。”
五条悟看着绯红色的领域展开，将自己笼罩，也不是很着急，还在那插科打诨：“先不说你上来就开大这件事，你这个领域名字，起的太随便了点吧，听起来像是什么恋爱向的小游戏？”
他的四周出现了无数条黑色和红色的发丝，像是一张杂乱无章的蜘蛛网，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红色黑色的发丝之间，还有一只只血淋淋的眼球盯着他，和三枝绯头发上长的眼睛珠子是同一个款式。
五条悟眉头轻皱，上面的咒力挺奇怪的，和咒力束缚倒是有一些像，而且还蕴含着空间的力量，应该能够将领域之外的人拽进来，而且这个“领域之外”的范围是整个世界。
可是，却好像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五条悟的六眼在三枝绯展开领域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不过……仅仅是现在。
“我是从人类对爱的憎恨与恐惧中诞生的，”三枝绯又重复了一遍，“这便是我的领域，那么，回答我的问题吧……”
话音落下，五条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这倒是有些像是假象怨灵，直到回答问题之前，会强制进入无法伤害彼此的状态。
她提出了问题：“你最爱的人是谁？”
五条悟懵逼：“哈？”
三枝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她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点回答！”
五条悟沉默了会，道：“……怎么感觉像是玩真心话大冒险？”
“才不是——！”三枝绯也不管五条悟说的真心话大冒险是啥，先否认了然后继续公开自己的情报，“我的领域很特别，虽然在领域内我只能靠提这个问题发起攻击，但是我能够提问很多遍！只要你回答了，我就能够把那个人拽入我的领域之中抹杀！一分钟内你没给出答案的话，那死的人就是你！”
五条悟微微皱眉，听着限制很小，难不成能靠说出名字的办法，把任何人拉拽到这个领域内杀掉？
那她这个领域还挺危险的，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就不好了。
还好她遇到的是自己。
“强制抹杀？”
“没错！我要杀掉你最爱的人！所有人——！”
“哦，那我最爱你。”
“？”
三枝绯的脑子宕机了。
而五条悟得意洋洋：老子可真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