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水后（23）
李导就站在罗导身边呢。
这些话不是对罗导说的，但四舍五入也是对罗导说了。
罗导当时面色就不好，李导便阴阳怪气地：“杭姐，你瞧，今天楚老师也是临时过来帮忙试镜，他那边行程也是很难调整的，后面还有安排，既然苏老师早就想好了演这段，肯定是有练过的吧，都是演员，知道怎么走位，不会真受伤的。”
杭姐一听这话就恼火，“哎呀别别，快别这么说，李副导，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要试镜的内容，怎么说成了我们指定试镜剧本了？试镜的事可从来没和我这个正经的经纪人沟通过呀，我们也完全没提出过任何要求……啊呀，李副导，你可别是遇到什么诈骗的吧？剧本没有流出去吧？这事可得赶紧报警备案啊……”
李导一听这扎心的“李副导”叫法面色就有点不好，听到后面要报警之类的话面色就更难看了。
李导没想到杭姐这么刚，当面就说破了话，发现罗导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一时间大汗淋漓：“杭姐，你这也太事儿了，说什么诈骗怪吓人的，我真是左右做人难啊，明明是你们公司的人一直在叮嘱，一直在强调要演的这一段，你现嘴皮子一张就把话说反，反而成了我的责任，怎地，我一个剧组副导演，还故意刁难你家艺人不成，我图什么啊？之前就听说你们团队事儿多架子大我还不信，想着多半是以讹传讹，没想到竟是真的，我今天也算见识到了！大不了我辞职不干认了这哑巴亏还不成吗？”
杭姐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无耻，还想辩个明白，却突然听到哐啷一声，竟是罗导踹翻了导演椅，黑着脸：“吵什么吵，还试不试镜了！不试就滚！”
其时，苏念蘅正在场中专注看着武指给群演指导动作，并没有留意到杭姐和副导演的争执，但这会儿导演发飙场子都静了。
苏念蘅见形势不对，大步走过来，把气得眼眶发红的杭姐拉到身后，这才笑着对罗导说：“来都来了，自然是要试一试的，我随时可以开始了。”
罗导这火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对着苏念蘅：“小姑娘家家的，看到这么多群演拿着武器拍动作戏，怕不怕受伤呀？”
苏念蘅：“如果怕，一开始就不会来了。”
杭姐心里一急，这人多眼乱的，就算被人下了黑手也找不到证据……
但苏念蘅拍了拍她的手背，自信满满的侧脸让人忍不住就想相信她。
罗导一直暗中观察苏念蘅，李导实在觉得罗导看向苏念蘅的目光让人觉得刺眼，忙又见缝插针地说时间不早了。
罗导：“让他们马上就位。”
试镜终于要开始了。
楚岩之前站得远，并不知道罗导身边的交锋，眼下如愿以偿地留下了他的道具木棍，在手上舞得虎虎生威，只觉得水后果然过戏了，根本不值得重视，于是，当苏念蘅经过他身边时，他便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调侃道：“嗨，美女，这就是个泡沫，打在你身上最多就是起个红印子，你这么白，多几道红印子一定很好看。”
他进圈晚，年少轻狂，又对原身不了解，人前还知道收敛，人后就流里流气地，见到苏念蘅的扮相就觉得眼前一亮，心里隐隐有些期待演对手戏的接触。
而旁边几个群演见楚岩调侃苏念蘅，便有人忍不住跟着吹了个口哨，更有人盯着苏念蘅妖娆的身段看，眼神像在打量着什么货品似的格外让人厌恶。
就在这时，水管喷出冰冷凛冽的“雨水”。
寒冷刺骨的水哗哗砸落下来，底下的人瞬间就被浇成了落汤鸡，楚岩为首的几个演员，冷得小腿都打颤了，这会儿再多的邪念也都被砸散了。
身体冷了，便有些迁怒地瞪向站在对面的年轻女人。
众人愤怒地举着手里的“武器”，在赵风生的率领下一口气把年轻女人困在中间。
赵风生在雨中强撑着眼皮与气势，挥舞着手中的舞棍，指向眼前年轻女人，狞笑着：“叶夫人，就不要跑了吧，乖乖跟劳资回去，等着叶师傅过来接你不好吗？”
说罢，冲着手下使了个眼色，便有人上前去拉年轻女人的手，哪料还没碰到女人，就被对方冷脸一个撩手轻巧推开。
明明就是那么轻巧的一推，那人居然在地上一个打滑摔了个狼狈，其他群演见状，不禁对着那人一阵阴阳怪气的嬉笑。
“动手！”
赵风生的喝斥让众人收起了嬉皮笑脸，不过对付一名弱质女流他们是真的没怎么放在心上，握了握手里的武器，便直接围冲上来，哪料，这位“叶夫人”居然起势又是一招撩手，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如同之前的同伴一般被推摔出圈。
小喽啰跌落在地上，好不狼狈，有人摸着还火辣辣发疼的胸口惊叫：“赵哥，这娘们肯定不是叶夫人！她会（功夫）！”
赵风生：“就那几下花拳绣腿怕什么，捆了回去正好，这样的妞够辣，过瘾！”
赵风生身边几个喽啰一听这话顿时一阵心领神会的笑声。
赵风生叮嘱：“别伤到脸！”
小喽啰们：“知道了！”
然而，上去捉人的小喽啰根本就碰不到年轻女人的一片衣料。
摊手、撩手、标指……
年轻女人拳法手型变幻莫测，仔细一看，被围攻多时，几乎一直在原地，没走出几步。
……
……
场外，罗导吃惊地站了起来，还特意上前了几步，被冷水浇了一脸竟然也无动于衷。
场内，楚岩一双眼睛热火朝天地盯着浑身湿透的苏念蘅看，只觉得这女人要颜值有颜值，身材居然还不错，等反应过来，发现身边的群演十有八九被打了个四脚朝天，也是皱了眉，心里暗骂了句武指是吃什么的，有这个安排不早和他通气！
楚岩可不认为苏念蘅这么娇小单薄的身形能有这样的能耐把这些体重几乎是她2倍的糙汉子摔出去，只以为苏念蘅过来前买通了武指，让这些群演配合她演戏。
都说，无知便是福。
楚岩呸了一口雨水，握紧了手里的木棍，趁着最后几个群演冲过去苏念蘅身边时，在后面露出一脸自诩的狂丨狷丨邪丨魅冲了过来。
这会儿楚岩落在女孩服帖玲珑的身上，看着那光洁的玉手纤纤把落在身上的雨水撞出漂亮的水珠，还有那在冷冽水中仍然专注炙热的目光……心里还有些火热，就想趁乱吃个豆腐什么的，眼见苏念蘅背对自己，当下看着那被湿透的旗袍包裹着、随着动作变换更觉柔韧婀娜的黄蜂腰，顿时心里又一热，竟是张开手就从后抱了过去。
可预料中的软香在怀却并未到来，楚岩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记快得几乎看不到出手的伏手推得后退了几步。
下巴火辣辣的痛意未能使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反而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楚岩一颗心灼热，在后面伺机而动，然后他就等到了苏念蘅再次背对着自己的大好时机！
不过他这次冲得太快，脚底一打滑，便踉跄地抱向了年轻女人的大腿。
楚岩看着那被雨湿透白得仿佛发光的修长大腿，觉得这样的意外也不错。
但未等他抱上这心心念念的大腿，就见年轻女人一个后退，下一秒，他的右手腕被夹在对方小腿中间，他还来不及感受这小腿的细腻柔滑，只听骨头喀啦闷响，顿时疼得发出一声嘶声裂肺的嚎叫。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痛得泪眼婆娑的楚岩看到身穿旗袍的美貌女人退开，关切地半蹲下来，还来不及骂一句你让我夹一下试试看，就听到对方说：“不过，你这么黑，手腕就算多了道红印子，也看不出来呢。”
楚岩顿时气得想破口大骂，但未等他恶言喷出，罗导就已经冲进冷雨里热络地把苏念蘅拉了过去，先是急切无比地向苏念蘅确认她是不是曾经学过武术，得知苏念蘅只在小时候在学校有参加过舞蹈兴趣小组、婚后无聊自学了点武术（当然是假的）就自学成才在武术方面有如此领悟，顿时双眼就放光了，迫不及待就问苏念蘅有没有兴趣在动作片这一块发展，如果不是楚岩懊恼地在旁边叫自己受伤了打断了罗导的话，罗导就要说出自己可以把苏念蘅捧成下一个武打巨星这样的大话了。
作为一个知名的动作片大导演，轻易向一个演员许诺这种事只发生在他刚入行的时候，罗导忽然又回过神来后，急切地把李导叫过来：“小李！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拿厚毛巾过来给小苏啊！可别冷怀了！”
小苏？谁是小苏？！
未等李导反应过来说的是谁，就见杭姐把他撞开，直接用厚毛巾紧紧裹住了苏念蘅。
李导：“……”不是，怎么突然就成小苏了？
未等李导想明白这中间自己是不是被跳戏了，罗导已经被旁边嗷嗷叫疼的楚岩整得有些烦躁了，“小李，去，快找剧组的医护过来给楚岩瞧瞧。”
那语气，像是打发乞丐似的，楚岩一听脸都黑了，对着过来扶他的助理就是一巴掌：“我手一定是骨折了，你怎么这才来，快送我去医院！”
李导一听这话，明面上在劝楚岩实际上却在拱火，话里话外透露的都是苏念蘅在罗导心里比楚岩重要的信息。
楚岩眼见罗导果然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却热络地拉着苏念蘅说话，那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融的模样，真是绝了，楚岩气得肺管子都疼，只觉得比直接被打脸更伤自尊。
楚岩懒得和李导周旋，冷哼一声便披着毛巾梗着脖子去换衣服，一路上呵斥助理去叫救护车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这叫救护车来剧组都什么事儿啊，媒体肯定又要拱火造谣！
那些跟在罗导身边已久的老人间李导非但不劝还暗中窃笑，也顾不得其他了，派了代表到罗导身边说了这事。
罗导闻言脸都黑了，便让人去劝楚岩。
但楚岩这会儿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的，罗导知道劝不住楚岩索性便不管他，反而追问为什么姜汤还没好。
得知李导阳奉阴违根本没准备好淋雨后的毛巾和暖身的姜汤后罗导发飙了，正要安排人去准备，就见杭姐问他要了个场务帮忙抬姜汤。
罗导一时间就尴尬上了，本来想让李导去安排，但这会儿看见李导就头疼，索性便让之前过来报信的老人去。
剧组群演得到了苏念蘅提供的毛巾和姜汤后，纷纷哆嗦着表示感谢。
可如此以来，两厢一对比，剧组就显得太过抠门又不专业了，罗导只觉得李导不做好还连累了自己的名声。
就在这时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眼见楚岩“虚弱”地坐在轮椅上被医护人员推了出去，罗导瞪了李导一眼，结果李导表面上道歉，说自己没劝住楚岩，扭头又阴阳怪气地提及苏念蘅刚刚试镜压根不按剧本演，才害得楚岩受伤，有了楚岩叫救护车这样的大事，害得剧组要背锅云云。
罗导受够了李导的阴阳怪气，直接就问他为什么辞职了还不滚。
李导之前说要辞职也是口嗨，哪里是真的想要辞职啊——要知道，他家里是有点矿，但在娱乐圈里算个毛，要混到罗导这种大导演身边做事、学习本身就花了不少人脉才求来的，这会儿一听罗导要开除自己，居然厚着脸皮可怜巴巴地求苏念蘅帮忙说项。
可苏念蘅又不是圣母，之前对方下套、欺负杭姐还历历在目呢，便捂着鼻子打了几个喷嚏。
“小苏啊，可别冷到了身子，赶紧过去喝姜汤，把衣服换下来啊。”
罗导瞬间化身暖心大爷，各种关心，那热切的劲儿，简直恨不得能代替苏念蘅打喷嚏。
眼见罗导走远，李导只好去求刘大师。
刘大师：“年轻人啊，耍心机之前你就没料到自己总有一天会踢到铁板子吗，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