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水后（20）
不远处，那些鬼鬼祟祟躲在墙角那头、和苏小薇一伙来拍摄的代拍们听到这话，瞬间就一窝蜂地开溜了。
肌肉男们也懒得去追，反正代拍这种苍蝇总是赶不走，只要别阻碍拍摄惹到导演发火他们倒也懒得管。
至于还在原地的苏念蘅四人，虽然都穿得毛茸茸的，看不清身材脸蛋，但这鸟不生蛋的地儿，剧组里的女演员是不能碰的，这几个好歹也是女的，也不妨碍他们在混乱中吃点豆腐过过瘾。
于是，跟班们默契地把苏念蘅四人围在了中间。
“哥们几个可都是粗人，不想受伤的乖乖把记忆卡交出来，不交就别怪哥几个不客气了。”
杭姐自然看穿这些人的想法，当下就皱眉，但不等她开口表明身份，已经有人把毛手探向了苏念蘅的胸口。
杭姐下意识伸手去护，却被旁边的人用力一推，差点就崴到了脚，被苏小薇堪堪扶住，但脚下雪地泥泞湿滑，两个人一时都有些踉跄狼狈。
苏念蘅直接拍掉伸过来的爪子。
那人看着发红的手背，嘀咕了句够辣，居然就和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左右一起包抄过来，但苏念蘅哪里给他们机会，手一伸，顺势握住其中一个人的手臂，就把这个人往同伴身上甩去。
她出手奇快，所以这两个肌肉男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和同伴贴贴蹭蹭地双双跌在地上。
另外两个肌肉男见状，骂骂咧咧地就冲过来，苏念蘅连招式都没变，轻巧一推，就借力打力地让着两个肌肉男也贴贴蹭蹭双双落地成盒了。
端着大佬款的墨镜男终于变了脸色，但未等他骂骂咧咧地冲过来，就听到背后一阵啪啪的掌声。
“好身手好身手！”
来人是个胡须花白的胖子。
墨镜男看到他，就像老鼠看到猫一样，忙小跑步过去：“罗导，怎么把你惊动了……我们这边很快就处理好，罗导？罗……”
“罗导是过来接贵客的，一边去吧，别问这问那的。”
说话的是跟在罗导身后的一名胖圆头中年男人，正是剧组里的副导演李导。
李导在剧组里同时也负责剧组人员组建——上至选角，下至剧组场务班组、保安班组等等，都归他管。也因此，李导借着权限在剧组里塞自己人也是常有的，塞男女主演手不够长，但推荐自己相熟的演员来试镜，又或者直接让自己人来当个场务和保安，都是举手之劳的事，比如眼前这个墨镜男，私底下还喊副导演一声叔。
这会儿李导说不问，墨镜男却心领神会地追问起要接哪位贵客居然需要罗导亲自出来迎接？
果然，罗导闻言面色就有点黑了。
这源头还得追溯到昨晚。
自从李导婉转得知苏念蘅要过来竞争他已经视为囊中之物的女配角色之后，便各种想办法给苏念蘅下绊子。
李导和罗导虽然也是第一次合作，但李导是个圆滑又鬼主意多的，算准了罗导的脾气，便有意无意地故意在罗导面前说起苏念蘅的身份，说起苏念蘅和李志远的夫妻关系、苏念蘅和唐碧芯是圈中公认的好闺蜜的事儿。
一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直接就让罗导皱了眉。
李导深知罗导这个年纪了，不习惯使用社交平台，尤其并不怎么使用内陆的社交平台，而且罗导对内娱情况并不了解，加上罗导因病退圈和苏念蘅结婚退圈的时间差不多，两人又没有合作过，所以李导中伤苏念蘅真是手到拿来。
也不必自己亲自上阵，早早安排好罗导身边的工作人员，时不时地讨论上几句，说说那些毫无根据的黑料，念叨几句苏念蘅和唐碧芯关系如何地好，两人性格如何臭味相投，也足够罗导对苏念蘅的印象跌破及格线了。
后来李导一顿操作猛如虎，先是扣住去接人的工作人员，指使对方出去处理锁匙无法在早上回剧组，又利用时间差故意让人在罗导耳边造谣因为苏念蘅耍大牌害得去接她的人在机场苦等一晚生病无法上班云云。
之后更玩手段，说苏念蘅那边临时有其他工作安排强硬地要求提前试镜，让罗导一行人在片场里等了一个小时。
之后又安排小角色故意让罗导听到大伙在取笑罗导，说罗导硬气赶走了唐碧芯，结果还不是要讨好唐碧芯的闺蜜云云，气得罗导当下就阴沉着一张脸。
而李导接到安排的人发来的消息，知道苏念蘅进入片场区域后，便撺掇着罗导过来迎接一下，罗导当下就气笑了，不明所以地扫了李导一眼。
李导还以为自己的小手段玩脱了，不料罗导还真的带着刘大师一起出门相迎……
眼下，罗导居然对着苏念蘅的身手鼓掌叫好，李导心里简直慌得一匹！
罗导是拍武侠片起家的，这几年港圈票房萎缩，市场都迁到内陆了，偏偏内陆又是爱豆文化大行其道，那些所谓的爱豆别说动作片吃不得苦，连文替都要给他们备着，好的苗子，尤其是能拍武侠片的女艺人，简直是少之又少，一下子遇到个能以一对四的，罗导眼里耳里就装不了别的了，猛地一拽老搭档编剧的手，就冲到苏念蘅面前。
他大手一伸，就想摸摸苏念蘅胳膊的肌肉——自然是摸不到的，不必苏念蘅动手，杭姐就护在前面，瞪着胡须满面的男人迟疑地：“您好，罗导？”
李导见状，上来就是一句：“哎呀苏老师您可来了，昨天为了接您的机咱们剧组的场务在机场等到手机都没电啊，又冷又累的还不敢走开，后来航班都到了却没接到您，场务后来实在急了不是，只好去服务台查啊，还开了广播，可还是没有找到您啊，后来实在是没辙，心道你们可能直接就走了，只好回来剧组，幸好你们虽然迟到了还是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罗导交代了。”
李导这小嘴叭叭的，一番话说得天衣无缝，这甩锅技术，没100分也得有90分了。
罗导：“你就是苏念蘅啊？”
李导听到罗导嗓音里的疑惑，忙开口：“是是是，罗导，这就是苏小姐呢，嗨哟，苏小姐，咱们可是早早就在片场恭候呢，今天大降温，路上冷怀了吧？”
竟是打着马虎眼就讨好起来，但眼见罗导和刘大师表情都有点微妙，杭姐直觉就不对，忙趁机把话说开。
杭姐掏出手机，模仿李导的腔调： “哎呀这位应该就是李导了吧？昨天我们航班落地后就和剧组的人联系了，后来才听说是您特意把人扣着……哦不，叫去开会了，然后好像也是贵人善忘了，您老就没给我们安排人来接。还是说您其实安排了别的场务来接我们呀？当时我们还在服务台那边等了好久，还开了广播，怎地，是我们家艺人长得太普通路人甲，站在服务台你们家场务都认不出来呀？这可咋整？当场务的连点认人的功夫都没有，怎么在圈子里面混呀？不如还是赶紧另觅出路的好，万一哪天导演说要个女的来演围观群众你家场务跑去拉女一号去化妆，不是得罪人又闹笑话了吗？”
李导有点资方背景，在圈里也算是个体面人，第一次遇到杭姐这样敢当面怼自己的，面色白了两分，却硬是忍着这口气还直接道歉：“是是是，就是我们这小伙子不好，出来接两位老师也不知道给手机充满电，都怪这小伙子，愣头青一个，刚毕业跟剧组，只想着别怠慢两位却热心办坏事，他昨天还发烧来着，还坚持去接两位……害，总之，你们能来就好，咱们就把这事翻篇了，也没的为了这等小事就让人小年轻一个丢了饭碗对不对。”
一顿，又笑着询问罗导：“咱们罗导最喜欢给年轻人机会了，对吧，罗导？”
这话听着就怪。
因为不知道内情，苏念蘅和杭姐确认了一下彼此的眼神，决定不再在这件事上纠缠。
罗导似乎对他们之间的官司不感兴趣，只用不咸不淡的港普说了句“今天大降温寒流呢你们真有兴致站在风口聊天吗，进去有暖炉慢慢聊不好么”，然后就拉着刘大师交换了个眼神，带头往回走了。
李导心里暗骂罗导居然还能忍得住这口气怕不是个忍者神龟，表面上却还是乐呵呵地招呼着苏念蘅一行人进去片场。
进入片场后，李导就随便叫了个人来给他们带路。
大约是李导的“自己人”，被叫来的人态度敷衍，直把人带到群演化妆间随意交代了两句说是来试镜的，扔给苏念蘅一份试镜剧本便跑了。
群演化妆间里坐满了人，服化道老师压根没空理会苏念蘅。
而那些正在化妆的群演，清一色的帮派衣服打扮，都是些长相凶恶的青年，在听到那句“试镜的”，一个个目光不善地看过来。
苏小薇胆子小，怂怂地拽住了杭姐的手臂，杭姐咬牙：“咱们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