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仁义柔肠
护幼鹿仁义柔肠
月明又叹了口气，道：“丫头，你不懂……他就像我的大哥哥一样，我非常尊敬他，又怎会有非分之想？”玉琴又问：“他的武功好不好啊？”月明点头道：“好，简直是深不可测。”“比师父您的武功还高？”“当然了……而且，他的骑射功夫也非常了得！”玉琴似乎明白了师父为什么会在此刻想起了杨丞相……她还想再多问一些关于杨丞相的事，可这时，一名骑青骢马的青衣女孩出现在她的视线中，“那不是五师姐吗？”也许将要发生的一些事情令她更有兴趣，她暂且把别的先放一边了……她在月明耳边轻声说道：“师父，你看，五师姐过来了……”月明朝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的确是她骑射功夫最强的徒儿秦玉珏骑着马慢慢的向这边靠近……她身后的女真武士替她驮了不少猎物，可都是些鹿、羊、兔之类的，她的箭也只剩两支了……不用说，玉珏是来寻找猎物的，她与庭因很可能会“短兵相接”了，这两人的骑射功夫孰强孰弱，也许很快就能见分晓……离赛终也没多少时间了……在玉琴看来，一场期待已久又充满悬念的“大决战”就要开始，令她又是兴奋又是紧张……而在月明心中，似乎已有答案了……
正是无巧不成书——恰在此这关键时刻，一只母鹿带着一只小鹿出现在不远之处……秦玉珏见了，不禁大喜过望，以至于把其它的一切都忽略了……在她不远处的丛林中，庭因正在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除此之外，庭因也早已注意到了那两只鹿，且离它们比她要更近一些……而这一切，更尽在月明和玉琴的眼底……玉琴见庭因迟迟没有对两只鹿下手……除了看着玉珏，还似乎在想着什么事，她心中不禁暗暗为庭因着急：“庭因哥，你怎么不射那两只鹿啊？！射中它们，你所获得的猎物总数便超过五师姐了，今日之赛你就必胜无疑了……你老看五师姐干嘛啊？还有，你又在想什么？你不会也在想你爹爹吧……唉，你们这些有本事的人怎么都这么多心思啊……快射啊，庭因哥……快射啊……你再不射，五师姐就要动手了……”月明也不明白庭因为何一直没有动作，但她知道庭因是个有主张的人，他不动手，绝不会是怕射不中，一定有他的原因……见玉琴满脸通红，额头甚至渗出了一些汗水，知道爱徒是在为他着急，心中竟然也盼着他能当机立断……玉珏定下心神，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硬弓……那母鹿似乎已发现危险正向它们靠近，急忙示意小鹿快跑，自己也跟在小鹿后面匆匆奔逃……母鹿高身腿长，若真要自顾逃命，小鹿又怎跟得上它……可它为了护着小鹿，宁可将自己处于更大的危险之中……此情此景，令庭因大有感触，他想起了自己的义母邓四娘，还想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就在他这一刻感慨之时，玉珏已然射出了一支利箭……被一箭贯穿喉管的母鹿倒在了血泊之中……它的哀声嘶鸣令庭因大惊失色……那小鹿听见母亲的哀鸣声，立即转身跑回，依偎在母鹿身边，不断的以舌舐舔，似乎希望以此唤醒母鹿……庭因不禁对刚才的分心深感悔恨，同时也警觉到玉珏的下一个目标必是小鹿无疑……他急忙拈弓搭箭，待听到身后弓弦一响，便射出一箭……只听“砰”的一声，庭因的箭击断了玉珏射向小鹿的箭……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几名女真武士不禁大声喝彩，月明、玉琴却都吃了一惊……她们万万没想到，今日之赛竟以如此局面而告终……幸免于难的小鹿也立起身来……这青衣女孩此刻才发现了丛林中的庭因……她又羞又恼，向庭因大喊道：“杨庭因，你干什么！”庭因不去理她，只是跳下银鬃马，跑到那小鹿和死去的母鹿那儿，紧紧抱住小鹿，泪水不禁盈眶而出……玉珏见庭因居然不搭理自己，心中更加恼火，她举起硬弓，却发现自己没有箭了——情绪在瞬间的大起大落令她竟一时忘了自己的箭已然用完……她“刷”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向庭因喝到：“杨庭因，你给我让开，不然我把你也宰了……”庭因回过头来，带着几分哀求对她说：“玉珏妹妹，你就放过这头小鹿吧……你已经杀了它的母亲了……”“住口，你想耍赖吗，这头鹿是我的……”“我把我的猎物让一只给你行吗……不不……全都让给你……只求你放了它……”“你找死啊……”已经怒不可遏的玉珏策马上前，挥起长剑，欲向庭因砍去……只听一声“住手”，玉珏本能的停了下来，因为这是师父的声音……看见月明和玉琴从林中走出，玉珏急忙跳下青骢马，跑到月明跟前，道：“师父，杨庭因抢我的猎物。”月明道：“好了，我都看到了，这事待会再说……时间到了，今日赛毕……各位，我们回到集合地点吧。”庭因也走了过来，对月明道：“赵姑姑，你们先走一步，我随后就来……”月明问他道：“你要做什么？”庭因道：“我想把母鹿葬了……”月明有些吃惊，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去吧，快些回来。”在一旁的玉珏却鄙夷的看着他，道：“妇人之仁！”月明听了这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庭因，不禁轻轻的摇了摇头……
庭因抱起那头母鹿，向丛林中走去，心中颇感酸痛……那小鹿紧紧跟着他，还不住回头，似乎心有余悸……庭因见了，温和的对它说：“你放心，有我在，她伤不了你！”小鹿像是听得懂，便不再回顾了……庭因找了一处空旷之地，将母鹿葬好，心中默默念道：“望你入土为安……在天之灵，保佑你的孩儿吧！”随后他轻轻的摸了摸小鹿的头，道：“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保护好自己……”那小鹿却不住的摇头，庭因虽然亦心有不舍，但心想如今连自己也未能安顿好，又如何照顾它，只好狠了狠心，径自走了……可那小鹿却一直跟着他……当他回到时，月明师徒及女真众将士已等他好一会了……玉珉看着他，又看了看小鹿，暗自叹了口气，心想：“你和她还真是为了这小鹿起了冲突……”
庭因向月明行了礼，月明问他：“庭因，你刚才为何要那样做？”庭因明白她所指何事，便回答道：“我觉得小鹿怪可怜的，就……”他还没说完，玉珏便打断了他：“强词夺理，你分明是有意和我过不去！”庭因分辩道：“玉珏，我没有……母鹿为护小鹿，不顾自身安危，着实令我感动……看着它们，我想到自己的一些事情，更不愿小鹿再受伤害……”玉珏气得大喊：“你狡辩……”月明急忙打断她，道：“好了，别吵……庭因，你宅心仁厚、不欺弱小、重情重义……这些确实像你父亲……可是，你身为男子，也未免太多愁善感了吧……”庭因听了这话，忙道：“赵姑姑说的是……刚才是我错了……请玉珏妹妹原谅！”玉珏“哼”了一声，把头扭过了一边去……月明对庭因与几位徒儿道：“你们都把今日的收获亮出来吧……”十余名女真武士帮着几名“仙子”及庭因将猎物都摆在各自跟前，玉珏十只，庭因八只，其余的每人仅四、五只……期间，玉琴见五师姐老在瞅着那只小鹿，便跑到庭因身边，小声对他说：“庭因哥，你快把那小鹿打发走吧，省得有人老惦记它……”庭因听了，心中会意……他略做思索，便走到小鹿旁边，俯身在它耳边说了些话，小鹿似乎听明白了，向他轻声叫了叫，又凑到他怀里依偎了一会，似是向他依依告别……庭因此刻留意到它后颈竟有一小撮鲜红的毛，甚是醒目……依偎片刻，它便站起身来，向远处跑去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