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自然是他们挤一挤啦！
哒哒哒——
这时地下室通道里响起脚步声，紧接着伊地知洁高气喘吁吁地从通道里探出头来。
“这条通道连着建筑后方的一片树林，我在树林里转了几圈，只看见几只低等级的咒灵，裂口女并不在附近。”
“我知道裂口女在哪里了！”这时，富江建人刚好挂断了和窗的通话，“绫波尤加利遇害时所住的公寓距离这里并不远。”
“你怀疑绫波尤加利将掳来的孩子带去了她原来居住的公寓？”灰原雄问道。
“的确很有可能，毕竟那里有她和女儿绫波依子的回忆。这里……我指这幢日式小楼极有可能只是她暂时待的地方，这里距离人潮拥挤的渡口很近，方便她寻找下手的对象。更何况，过咒怨灵也不能一直在大街上随便闲逛。”夏油杰摩挲着下巴，分析道。
众人表示赞同。
就这样，夏油杰、五条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前去绫波尤加利的旧居，而富江建人、伊地知洁高和远藤绫香则仍然留在了日式小楼内。为了安全起见，夏油杰留下了咒灵壁虎和一只章鱼咒灵。
当夏油杰几人来到绫波尤加利原来居住的公寓时，天已经开始放晴，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公寓楼上，泛出点点水光。
叩叩叩——
夏油杰伸手敲响了绫波尤加利旧居的大门，门内一片寂静。
叩叩叩——
又敲了几下门。
门内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根据“窗”送过来的消息，绫波尤加利的丈夫在她死后被判十年，就在不到两周前出狱。根据窗的消息，他出狱后，仍然居住在这间公寓里。
砰——
在夏油杰还准备再次敲门的时候，大门被五条悟一脚踢开，动作之麻利让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不由得同时挑起了眉头。
大门刚被踹开，一股腐败夹杂着血腥的味道便充斥了夏油杰的鼻腔。公寓的所有窗户都紧闭着，每扇窗户上都挂着厚重的窗帘。房间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但隐约能够听见低声的哭泣从卧室的方向传来。
第一个走进公寓大门，夏油杰很快就确定了血腥味道的来源。
一具男性的尸体此时正直挺挺地躺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男人的胸口上还插着一把银白色的不锈钢剪刀，布艺沙发已经被从男人胸口流出的血染成了黑色。
再走近一些，夏油杰看见男人即使已经死了，脸上的惊恐之色仍然完全没有消减，看起来有些可怖。
“如果我没有记错，他就是绫波尤加利的丈夫，那个将她杀死，死后还将其毁容的男人。”灰原雄挥了挥手机。
这时，卧室里的哭泣声更甚了。再仔细听时，发现不止一个人。
“静子！”灰原雄心中一动，快步朝公寓卧室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又退了回来。一个女人拿着一把剪刀架在了灰原雄的脖颈上。
女人留着一头长发，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眼睛的颜色有些奇怪，是混浊的灰白色的，犹如死人的眼睛一般。她身上穿着一件土黄色的风衣，款式过时还破破烂烂的。看来这位就是掳走小孩子们的裂口女。
“杀！”女人颇为僵硬地歪了歪脖子，手中的剪刀朝灰原雄的脖颈处又进了几分。
灰原雄脸色不变，但举起了双手，表示自己无害。
女人握着剪刀的手松了松，用浑浊灰色的双眼望向灰原雄，问道：“我美吗？”
“挺美！”灰原雄又举了举双手，示意自己十分诚实。
“那现在呢？”女人将戴在脸上的口罩给摘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比之前沙哑了不少。
一条丑陋的疤痕贯穿了两颊，一眼看去仿佛嘴唇一直开裂到了耳后。疤痕上血肉模糊，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着带着红色血液的粘液，看起来颇为狰狞。
即使是灰原雄在看见女人这副尊容的时候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很美”这句恭维的话在唇边转悠了半天也没有吐出来。
“你竟敢说我不美！”女人手中的剪刀尖端刺破了灰原雄颈部处的皮肤，鲜血从中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夏油杰凤眸微微眯起，冷声道：“你就是裂口女？你为什么要掳走那些女孩？她们并不是依子。”
“你……她们为什么不是！”女人歇斯底里地嚷道，握着剪刀的手又抖了几下。
“因为你的女儿已经二十一岁了！现如今，怎么可能还是十岁的模样？”夏油杰平静地开口。
“什么？”女人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打击，松开了手中的剪刀，双手捂住头，开始不顾一切地嘶喊起来。
好在普通人听不见过咒怨灵发出的声音，不然整幢公寓都会被吵醒。
“再问你一遍，你为何要掳走这些小孩子？”夏油杰再次大声地质问。
嘶吼声停止了，女人缓缓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邪笑，这种笑容配着裂开的嘴唇看起来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哈哈哈……你骗我！”
女人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剪刀，以极快的速度朝夏油杰的方向刺去。
铛——
夏油杰从身后的裂缝中召唤出达摩咒灵，剪刀撞在达摩咒灵坚硬的表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然后达摩咒灵又突然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女人的头顶上。
“啊！”
女人发出一声惨叫，头部被咒灵给砸裂，鲜血顺着额头、鼻梁和下巴滴在了地上。木质地板上很快就积聚了一滩鲜血，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但女人仍然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右手抓着剪刀，一步一步地朝夏油杰移动，迈动步伐的同时，头骨还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在公寓里施展不开虹龙，夏油杰又不想被公寓的住户发现他们的存在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依旧指挥着三级咒灵达摩再次砸向女人，这次咒灵直接砸在了女人的膝盖骨上。
女人的两只腿骨被砸变了形状，开始向两侧弯曲，只能一瘸一拐地勉强挪动步伐。但，即使如此，女人还是不屈不挠地继续朝夏油杰前进，只是速度更慢了一些。
七海建人掏出砍刀，在手中转了几圈之后并没有施展术式，而是用砍刀的刀刃朝女人看起来最为脆弱的脖颈处砍去。
一次、两次、三次……
咔咔咔——
胫骨断裂发出有些令人牙酸的声音。
咕噜噜——
女人的头就这样被砍刀给直接砍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裂开的嘴唇依旧对着夏油杰，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我美吗？我美吗……”
嘴唇依旧不断地开合，仿佛磁带卡带一般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咚——
女人的身体在没有大脑指挥的情况下最终直直倒在了地上，手上的剪刀也应声落地。
“唉，看着也怪可怜的。”小太阳灰原雄挠了挠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一股冰寒的咒力气息从夏油杰的掌心渗出，很快就笼罩在了女人的周身。没有多久，还在不断重复着呓语的裂口女很快就被搓成了一颗黑色的咒灵玉。
“诶？杰的这个收藏不错！我们下次就用这个去吓唬庵歌姬吧！听说她特别怕鬼，你说作为一名咒术师居然怕鬼，是不是很好笑？”五条悟立刻凑了过来，手还不忘戳了戳夏油杰手中的咒灵玉。
“悟，庵歌姬是个好女孩，不要整天欺负她。”夏油杰将裂口女的咒灵玉收入上衣口袋，翻了一个白眼道。
“静子！”这时，从卧室里传来灰原雄惊喜的声音。
夏油杰、五条悟和七海建人也跟着走进了公寓的卧室。
看见除了被灰原雄唤作静子的女孩之外，房间内还蜷缩着另外四名女孩。除了一名女孩腿部包着纱布之外，其余三人的身上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
夏油杰不由得重重地舒出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富江建人打了一个电话：
“莫西莫西，富江先生，我们找到被掳走的五名女孩了……嗯嗯嗯……远藤佳美也没事，让远藤太太放心。哦，还有，绫波尤加利的丈夫应该已经确认死亡，让警察也派人过来吧。”
将妹妹送回孤儿院之后，灰原雄自然得留在孤儿院中照顾惊魂未定的灰原静子。
于是，夏油杰、五条悟和七海建人也决定暂时在孤儿院借住一晚。
孤儿院的院长是一名脸上布满皱纹，但看起来十分亲切、和蔼的老太太。
“你们好，我叫藤野美香，你们就叫我藤野院长好了。”孤儿院院长领着夏油杰、五条悟和七海建人朝孤儿院的宿舍楼走去，“孤儿院的条件比较艰苦，宿舍虽然有两间空出来的房间，但设备比较简陋。”
七海建人对于生活环境向来并没有太多的要求，夏油杰也是普通人家出生。于是，两人同时将视线落在了五条家的大少爷五条悟的身上，不知道这位大少爷能否适应孤儿院简陋的居住环境。
“啊哈哈……杰，我连你家那么小的公寓都可以住，那么小的床都可以睡，条件简陋一点有什么关系？”五条悟双手放在脑后，惬意地开口。
“诶？”藤原美香狐疑地转头，古怪地望了一眼夏油杰和五条悟。
七海建人则目不斜视，完全不想理会身边的两个家伙。
五分钟后，三人跟着藤原美香来到了两间空置的宿舍门口。
“抱歉，孤儿院今晚只有两间宿舍空出来，你们其中两人得挤一挤了。”藤原美香有些抱歉地开口道。
“自然是他们挤一挤啦！”
说罢，七海建人头都没有回就走进了左边的宿舍，还“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呃……那你们……”藤原美香尴尬地笑了笑。
“藤原院长，多谢您！您也早点休息吧！”夏油杰朝藤原美香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待藤原美香离开之后，夏油杰和五条悟也走进了宿舍门。说宿舍里的条件十分的艰苦，藤原院长的确没有谦虚。
整间宿舍面积不大，但几乎空空荡荡。整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张简陋的木桌。
“啊！杰！”五条悟从背后环住了夏油杰的肩膀，嘟起嘴，开口道，“这张床看起来硬梆梆的，你上次在横滨用来当床用的咒灵呢！让它当下床垫吧！”
夏油杰挣开五条悟的手臂，斜睨了身后人一眼，道：“是谁刚才说不怕环境简陋的？”
五条悟用左手托着下巴，做冥思状：“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如果有得选的话，为什么要受苦呢！”
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夏油杰突然觉得无言以对。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召唤出扁平状的咒灵。咒灵伸展了一下身体，变得和宿舍里的床一般大小，然后覆盖了上去。
五条悟丝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在咒灵的身上坐下，身体则靠在了床头，一双大长腿半搭在床沿上，朝夏油杰伸出了双手。
白了五条悟一眼，夏油杰在床的另一侧也靠坐了下来。
五条悟立刻凑了上来，手臂还十分不老实地揽住了夏油杰的腰。“杰要不要现在就收服裂口女？”
“你又打算用她来吓唬谁？”夏油杰在心中又叹了一口气，问道。
“杰就这么想我的么？”五条悟撅起嘴，白毛在夏油杰的肩窝蹭了蹭，“你难道不想让长大后的绫波依子见一见自己的母亲？”
“诶？”夏油杰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可是，绫波尤加利现在的模样真的适合见她的女儿么？”
“那毕竟是自己的母亲。”五条悟抬起头，朝向前方，缓缓地道，“而且，裂口女也可以戴着口罩见她啊！”
“嗯。”夏油杰偏过头，望了一眼五条悟。
说起来，五条悟似乎从未跟夏油杰提起过自己的父母，难道他的父母也在很早就去世了？失去了父母的五条悟在五条家这样的封建家庭里长大，一定十分痛苦吧！
夏油杰眨了眨眼睛，决定暂时将这个疑问收入脑海的最深处。
嘀嘀嘀——
就在这时，夏油杰的手机响了起来。
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片刻，夏油杰还是接起了电话。
“莫西莫西！”
“是夏油杰吗？那个咒灵操使？”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竟然是橘家的家主橘谦信。
“是，橘先生有事？”夏油杰压下心中的疑惑，只是淡淡地开口道。
“是这样，橘家刚收到消息，九相图长子在箱根芦湖上的一个小岛出现了。”橘谦信的声音一贯地平静无波。
“就是橘家丢失的九相图长子？”
“不错。”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而不是自己派人去？”
电话那头响起橘谦信的轻笑声：“抱歉，我派去打探消息的人没有能力对付九相图，而你们刚好在箱根，找到九相图就很有可能找到枫叶咒印的幕后之人。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
“呵，”夏油杰嗤笑一声，“橘先生还真是会是使唤人啊！”
“不，我们只是在某些方面有着共同的目标而已。”橘谦信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说罢，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