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合作
凯恩·希维尔说完这句话之后，艾莉亚没有着急回应。
一时之间，偌大的宴会厅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只剩下飞翔之心上的风蛇精核因高速旋转发出的“嗡嗡”声。
这位执掌希维尔家族超过二十年的老族长也并不急于得到答复，他明白眼前的人即将做出的决定需要多么慎重。
他微笑着看着面前眉头紧锁的异国公主，不紧不慢地端起红酒杯，浅饮一口，猩红色的液体顺着口腔缓缓地滑入喉咙，舌头深处传来了回味地甘甜。
在他看来，玫瑰王国深陷困境，面对兵强马壮的钢铁王国，艾莉亚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与自己的合作。
此时的艾莉亚也在心里不断盘算着这项合作带来的利弊：
父王肯定是不希望与钢铁王国发生战争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和钢铁王国的两大反战势力达成合作，确实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不但可以利用钢铁王国内部的反战力量来弱化查尔斯国王的战争念头，而且可以借助希维尔家族来削弱尤金家族的其他势力。
希维尔和诺顿家族主动提出要和自己合作，目的只是为了保存他们自己的势力而已，一旦这个合作达成，那自己甚至玫瑰王国将会和这两大家族的紧紧地绑在一起。
但是，这根绑定双方的绳子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牢固。
如果说钢铁王国的未来国王选择站在玫瑰王国的对立面，那诺顿和希维尔家族等于站在了一条即将沉没的船上。
他们还能坚持多久都是个问题，更别说让玫瑰王国这个庞然大物上船了。
而且艾莉亚很清楚，真正能影响战争与否的决定性因素并不在战争双方，而是北部高高在上的冰雪王国，但如果和两大家族走的太近，会不会让冰雪王国的高层产生某种想法？
原本父王将自己嫁给大王子，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两国之间的紧张关系，万一查尔斯国王知道自己和两大家族达成合作，会不会触及他的底线？
这两点是艾莉亚最为担心的。
其实在定下这桩婚事的时候，父王已经和自己说过，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政治婚姻。
为的仅仅是减弱查尔斯国王的战争欲望而已，嫁过去之后，最好的方式就是做一个安安静静的花瓶，这样才能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
这也是艾莉亚为何从心底抵触这桩婚事的最大原因。
但是当时钢铁王国的局面是主战派和反战派正在持续拉锯，查尔斯国王也并没有表露他的想法。
而现在，局势发生了巨大变化，如果约翰王子拜访巴莱特家族的事情属实的话，那间接就表明了查尔斯国王的态度，加上年事已高，他非常有可能会想要利用最后的时间解决玫瑰王国的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钢铁王国国内的态度反而会变得更加重要，希维尔家族和诺顿家族在实际层面，特别是军需和粮食方面，能够起到更大的作用。
这么看来，除了和他们合作，自己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想通了这些，艾莉亚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现在考虑的就是争取更多有利的条件。
父亲曾经告诉自己，在政治上，小到一根牙签都可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希维尔大人、诺顿大人，我接受你们的合作建议，但这个承诺仅代表我个人，我们玫瑰王国的态度，还是要我父王来定夺。”
艾莉亚看着面前的两位老者，郑重地说道。
虽然早就猜到艾莉亚的答案，但听到她肯定的回答之后，两位族长大人的确松了一口气。
就怕这位艾莉亚公主真的是个花瓶，根本没有自己的想法，这样恐怕费再多的口舌也无法起作用。
但很明显，这位玫瑰王国的公主在政治方面的嗅觉相当出色，同时也表现出了极强的魄力。
“但是我有一些条件。”
还没等两位族长消化这个答复，艾莉亚又补充了一句。
“既然是合作，公主殿下当然可以提出一些条件，只要在合理范围之内，我们可以满足。”
凯恩·希维尔微微点头，没有表现出惊讶，似乎对此早有准备。
“第一，建立合作关系之后，双方需要及时沟通信息，目前主要是你们钢铁王国的战争动态。
包括但不限于军队的调度、战备物资的囤积以及查尔斯国王和其他家族势力对待战争的态度等。
最好能建立固定的传递渠道，保证传递的信息准确、及时，当然我们也会反馈玫瑰王国国内的有效信息，方便我们进一步开展合作。”
凯恩·希维尔点头道：“这个完全没问题，来之前我与诺顿大人已经商议过了。
在殿下举行婚礼之前，我们可以在龙之咽喉附近设立一个联络点，委派专人三天联络一次，确保信息的实效性。
等到殿下与大王子的婚礼举办之后，我们再考虑其他更有效的联络方式。”
艾莉亚点点头，满意凯恩·希维尔的提议，“第二，希维尔大人，我希望你们能够调整与玫瑰王国的贸易对象，特别是收缩尤金家族的贸易，转而和我们玫瑰王国的皇家贸易团进行合作。”
“没问题，尤金国王和家族势力的摩擦我们也是有所耳闻。”
艾莉亚的这个要求明显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凯恩·希维尔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不过有一点，贸易的结束并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这牵扯到太多人和事务，需要给我们一点时间。
之前我们测算过，我们大概需要半年的时间来准备，半年之后，我们希维尔家族和尤金家族的贸易仅保留最基础的部分，与贵国皇家贸易团的贸易总量至少达到目前与尤金家族总贸易额的百分之七十。”
“可以。”艾莉亚想了不到一秒钟就同意了，对方确实给出了有诚意的答复，接着提出了第三个条件。
“第三，之前在《龙之咽喉管理协定》中约定的关税分成，得重新执行，按照协定里的条款，双方五五分成。”
“这个恐怕不行。”凯恩·希维尔连连摇头，直接拒绝了这个条件。
“虽然龙之咽喉的位置在温莎行省境内，但想必殿下应该知道，龙之咽喉的实际管理者是边防军，直属于钢铁王国政务厅，收取的关税直接上缴国库。
所以不管是温莎行省，还是我们希维尔家族，对龙之咽喉是没有任何管理权的，更别说改动关税的分成协议。
况且这个协议盯着的人很多，即使做出一点细小的改动，也会让有心人捕风捉影，反倒得不偿失。
但是，既然公主殿下提出了这个要求，我们也会尽量满足。
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帕里斯城可以对玫瑰王国的皇家贸易团进行税率的相关优惠政策，部分商品可以实施低税甚至免税，这个可以由你们的专业顾问团来和我们进行协商。
而且这部分税率是由温莎行省的政务厅直接框定的，只要在框架内的改动，其他人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艾莉亚想了想，点点头，“好吧，我勉强能够接受。”
她也知道想要夺回龙之咽喉的关税分成权和面前这两位谈是不可能实现的，但目前结果还不错，希维尔给出的后续条件还算优厚。
因为玫瑰王国的商品进入钢铁王国，百分之九十以上都会在帕里斯城集散，除了龙之咽喉要缴纳一笔重税之外，在进入帕里斯城的时候也要缴纳一笔不菲的税款。
现在如果有税率优惠的话，利润至少能提高两成，这样商品的价格和三叶草商行相比还能取得一点优势。
“第四，诺顿大人，我希望能和你们建立贸易渠道，收购你们的粮食。”
艾莉亚提出了第四个条件，虽然玫瑰王国自身也出产粮食，但王国中西部的大部分地区土地贫瘠，多为戈壁和沙漠，只有靠近魔兽山脉的一部分土地可以产粮。
另外，国内的农奴生产积极性很低，所以粮食的出产率大大低于钢铁王国，甚至每隔几年都会发生粮食紧缺的危机。
马杰里·诺顿露出了一丝苦笑，道：“非常抱歉，公主殿下，这个恐怕也不行。
虽然我的属地上确实有大量的存粮，但在我们钢铁王国，粮食一直都被列入战略物资的名单，是受到国家政务厅严格监督的，我们没办法将这些粮食出售。
更不要说出售给玫瑰王国，一旦发现，那就是通敌卖国的性质。”
“哪怕是通过其他渠道走一些呢？比如损耗、变质，或者在数字上动一动手脚？”
艾莉亚不死心，粮食问题是困扰玫瑰王国的最大问题之一。
马吉利·诺顿摇了摇头，“政务厅每年都会定期派人核实粮食存粮，在这点上造假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连续两个条件被拒绝，艾莉亚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一旁的凯恩·希维尔见状，突然插话。
“公主殿下，我倒是有个建议，诺顿大人可以试试。”
“哦？什么建议？”
马杰里·诺顿一脸惊讶地望着凯恩·希维尔，他没想到粮食问题老凯恩居然会发表看法。
“根据最新修订的《钢铁王国战略物资一览》，战略物资中规定的粮食条目目前仅为小麦、粟米和土豆三种，其他的农作物并没有在其中。
而公主殿下需求粮食仅仅是为了抵御国内的饥荒，如果诺顿大人在属地中种植一些非常规类的口粮作物，倒是可以绕开这个条款。”
“你说的是木薯？”马杰里·诺顿瞬间反应过来。
“木薯是什么？”
艾莉亚从没听说过这种植物，作为一个公主，她对植物的认知少得可怜。
“木薯是盛产于我们王国东南部的一种植物，根茎含有大量的淀粉，但是有微弱的毒素，需要特殊加工处理之后才能食用，最近帕里斯城有人用他喂牛马。
虽然人吃起来口感不好，但是确实能填饱肚子，而且木薯种植快，产量高，容易保存，还不在战略物资的清单里。
平时诺顿大人只要开辟部分农田进行木薯种植，遇到玫瑰王国的饥荒灾年，将储存的木薯运送过去就可以了。”
艾莉亚的两眼几乎放出光来，饥荒问题一直是父王的一大心病，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父王肯定很高兴。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也是能解决我们的问题，这点我可以接受，我还有一个条件。”
“公主殿下，您的条件可一个比一个更难啊，再提条件，我怕我们也难以承受啊。”凯恩·希维尔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是最后一个条件，而且对你们来说并不为难。”
“殿下还请说。”
“我希望在有需要的时候，两位大人可以借我们一些超能力的高手。”
“公主殿下是要为尤金国王清扫异己做准备吗？”凯恩·希维尔狡黠地看着艾莉亚问道。
艾莉亚没有回答，大大方方地回应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两位族长交换了一个眼色，凯恩·希维尔点头道：“只要不是针对钢铁王国的行动，这一点我们两个家族可以支持，我们也不想有人一直给盟友下绊子。”
“那就感谢两位大人了。”艾莉亚低头行了一个贵族礼。
凯恩·希维尔和马杰里·诺顿满意地点点头，同时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对着艾莉亚道：
“为了友谊，干杯！”
“干杯！”
三支红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预示着一个崭新的联盟产生了。
冯唐看着眼前的艾莉亚，风姿绰约，温文尔雅，一副女外交官的派头，和之前的傻白甜呈现出鲜明的对比，让冯唐一时之间有些迷乱，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这时，脑中悠妮响起的警报声突然将冯唐拉回了现实。
“警告，警告……
检测到欧米伽粒子，浓度持续上升中1……4……15……
已达到警戒线，启动生物反应核心防御系统，清除完成率1……2……3……5……”
“什么情况？”
冯唐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