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语凝噎
顾衍行……
季归峤凝了半天，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前方。
“顾衍行！”
季归峤唤着他的名字，中途被冲跑出去的人绊了好几下，她跌跌撞撞地终于走到火光冲天的篝火中间，中间的篝火柱子已经倒得横七竖八，中间一个火人似的姑娘蹦跶了没几下直接被篝火覆盖，淹没进整个篝火里。
“——闺女啊！”不远处镇长一声哀绝又悲恸地声音响彻天际。
季归峤看了过去，兰姐和付曼君拼命拉住要冲进火里的镇长，这一切发展得太快，季归峤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的眸光又回到了顾衍行身上，只见他将一桶水泼进去之后，跃跃欲试。
她瞬间心跳到嗓子眼，来不及多想便冲上去一把将顾衍行扯了过来。
“一边待着，哪儿都不许去。”季归峤几乎是下了命令，声音透着浓浓的凌厉和严肃。
白露终于将长长的水管接上水，一路连跑带扛地跑到季归峤跟前：“……归峤姐。”
季归峤看着已经救不回来的人，拿着水管道：“先灭火吧。”
“嗯。”
另一只水管送进了付曼君手中，大伙正急着灭火，无人关注站在季归峤身后的顾衍行，他的眼里全是泪光和恐惧，整个手指都止不住地颤抖，他忽然感觉好头疼，他好像要季归峤看看自己，可是，季归峤却顾不上，甚至看都不看他。顾衍行拼命用手握成小拳头，敲打自己的头脑，试图缓解自己的症状，可脑袋像是要裂开一般的疼痛，他脑海中有一些画面若隐若现，但是并不是很真切。
顿时，他觉得喘不上气，眼前的季归峤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他的声音似乎很小，吞吞吐吐地喃喃着，伸手想要去牵前方不远处的人。明明感觉就在咫尺，却怎么都触碰不到。
“……归，季……归……峤……”
紧接着他轰然倒地，瞬间失去了意识。
顷刻间，大火被熄灭之后，镇长的女儿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这里的动静已经触及到了镇上的民警，警方过来确认了一番，又将尸体盖好，正在纷纷进行询问。
季归峤只是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便被放走，临走时遇到了正跑向自己的栀子。
栀子有些气喘吁吁，缓和了一阵才神色焦急：“归峤姐，顾衍行晕过去了，你去看看吧。”
季归峤刚才就没见到他，还以为他自己一个人乖乖蹲在某个角落等着呢。不想却晕倒了。
“过去看看。”
“嗯。”
栀子带她去往附近的草坪，就是刚才他们弹奏曲子的那块地方。
季归峤和栀子抵达目的地，白露正在顾衍行旁边照顾他，见季归峤过来，白露看向她有些担心：“归峤姐，他好像有点发热。”
“我看看。”季归峤蹲下身子，看着他的脸似乎红扑扑的，她伸手碰了碰顾衍行的额头，随即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似乎真的有点儿发热，季归峤心想着，估计是今晚的事情，他被吓到了。这样的阴影，也不知道会不会加重他原本的症状，希望不要太糟糕。
“先用车把他送回疗养院，警方那边我去说。”
“好。”
白露想了想道：“我去借一下彭叔的小汽车，我会开。”
季归峤点了点头，看向栀子：“把他扶起来，我背过去。”
“啊？”栀子有些惊讶，这顾衍行虽然如今骨瘦如柴吧，但总归是个男人。
“我锻炼过，没事。”
季归峤像是看出她的顾虑，随意解释了一句。栀子听着，便顺势将顾衍行扶起来放到季归峤的背上。
男人的骨架确实大，就算顾衍行骨瘦如柴，季归峤背着他着实还是有些分量的。
她没再多想，随即就将人背到马路上，白露已经借好了车，季归峤和栀子将人放好。
季归峤走到车前，对白露叮嘱：“回去让保安叔叔帮你把他运回病房，记得喂他吃点退烧药，顺便打一针镇定剂。不然他晚上可能会闹腾。”
白露认真听着，随即点了点头，栀子看着季归峤道：“归峤姐，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去吧。”
季归峤点了点头，目送小汽车晃晃悠悠地走向另一边，向着疗养院的方向驶去。
她转身再次往另一边路上警车一闪一闪的方向走。
她不是本地人，因此很多事情都不甚了解，警方也只是调查需要详细询问了她一番，就放她回去了。
镇上的人一波接着一波被放回，季归峤回到了院子里，她有些睡不着。
寂静的庭院里，只有星星灯一闪闪地在银杏树下，她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眸光对着夜空冷月。
思绪万千，或许不久之前，曾经自己的病人也是如此，选择在寂静的夜晚，以如此惨烈的举动来结束自己的一生。
星星灯落在季归峤脸上，映射出她眼底闪过的荧光。
季归峤不动声色地用手抹去自己眼底的湿润，听到门口一阵动静，她稍稍恢复了平静。
姚婶和彭叔从外面走进来，两人也是有些许的难过，见藤椅上的季归峤反而露出一抹关心的笑意：“归峤啊，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呢。今天被吓到了吧？”
季归峤见他们似乎并没有被吓到，反而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也只是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强颜欢笑来：“当时是有点，不过现在没事了。”
“嗐，这事是老樊太迂腐了，他……唉，不提了。”彭叔一边说着，一边连连叹气，像是这事儿有点儿情有可原起的。
季归峤听着，有点儿好奇，见姚婶站在彭叔身旁，胳膊肘碰了一下彭叔，又对着季归峤道：“归峤啊，时候也不早了，早些睡吧。要是害怕，就跟婶说，婶儿今晚把灯都敞开。”
季归峤一向是有强灯是睡不着的，况且她之前常年在医院里，这种事情难免不会碰上，自然早已经习以为常。只是直击这种惨状，当时或许会心有余悸，但这会儿早已经平复下来了。
她露出一抹让姚婶安心的神情，从藤椅上下来，话语依旧淡淡的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我没事，婶，不用为我敞灯。把走廊灯和门廊下的灯敞着就好，免得曼君姐和兰姐回来路上摸黑。我先上去了。晚安。”
“嗯。早点休息，你今天也累了。”
姚婶点了点头，目送她上楼，随即和彭叔一同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