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有一个边远小镇，坐落在群山怀抱里，整个小镇依湖而建，湖清澈的像块翡翠，大家喊这湖叫做玉湖，喊这小镇为玉湖镇。中秋节了，玉湖镇也是繁华热闹的。街边有人叫嚷着，月饼，卖月饼嘞，两文钱一个，您要几个……妙龄少女带着面纱，挑选着珠钗环佩，有俊俏公子上前搭讪，女子眼波儿流转，娇羞不已。谁家的桂花已然盛开，花香肆意。有黄发小孩捧着两块新做的桂花糕穿过街道。客栈对头的玉湖有花船经过，船上传来琴瑟合鸣声，歌姬唱着：八月桂花开，不见佳人采，我问佳人去何处，佳人渡口等郎来……小小倚在客栈二楼厅里的一个窗上，看着热闹的街市，轻声呢喃着，“又到了中秋呢”。中秋时节亲人相聚，小小孑然一身，掌柜的便留她在客栈安身。小小从未想过这个中秋节会遇到药王李慕思，或者说，小小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能遇到药王。小小只是悦来客栈的一个传菜丫头，日子艰苦却也有滋有味。中秋时节邀赏月，佳人有约，客栈里的位子早早的被预订完，十四晚，掌柜的乐呵呵的拨弄着算盘，小四坐在桌前捶肩捏腿，每逢佳节就是这般的累。“掌柜的，中秋节了呢，明晚可否给小小一个假，邻家妹妹邀我一起吃月饼呢”，小四对着坐在柜台前的男人说。掌柜的没有说话，低着头径直的拨弄着算盘，时不时往账本上写写，小小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托着下巴看着他忙活。片刻之后算盘声止住，小小赶紧坐直身子等着掌柜的发话。掌柜的放下账本向小小走来，小小赶紧站起来帮他拉开凳子，他温和一笑，抬手示意小小也坐。“小小你也是知道的，每逢节日客栈总是缺少人手，明日的假我无法给你，不过我把你当天的工钱翻五倍给你，你看如何”。“这自是极好的”，听到工钱翻倍，小小咧嘴笑了，之后就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告诉小姐妹而不会被她埋汰。“那就好，夜深了早些休息”，男人拍拍她的肩膀，之后就上楼去了。小小托着下巴看着他的背影，掌柜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温文儒雅，俊美善良，小小打心底感激他。小小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时娘亲刚去世，孤苦伶仃的小小跪在娘亲墓前哭泣。他从东南徒步而来，穿了一袭白衣，青丝用玉簪挽着，像极了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他蹲在小小身前温柔的问她怎么了？小小哽咽着，用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把她的难过讲完。他摸摸小小的头，告诉小小他是不远处一家客栈的掌柜，问她要不要和他走？小小看着他清澈带笑的眼，犹豫着将手伸出，他握着小小的手将她拉起。小小和娘亲做了最后的道别，掌柜的就牵着她的手离开了，小小走了很久很久才到了这里，悦来客栈。小小想起了往事，掌柜的一如记忆里温润美好。她傻笑几声，不管怎样，还是把明天不能陪阿娇吃月饼的事儿先讲明了，不然会被那丫头怨死的。小小看着漆黑的夜，心里一个瑟缩，心里有些发毛。她咬咬牙，不管了，当即一甩衣袖冲了出去。夜深如水，浩瀚的天空挂了一轮明月即将圆满，月光洒了满地。小小眯眯眼睛，跑过街道就向六合巷冲去。阿娇家就住在巷口，小小一路小跑到阿娇家门口，她上前扣门，“李婶婶，我是小小，我来找阿娇”！屋里有灯亮了，小小听到很急速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小小，你大半夜的不休息跑来做什么”？小小咦了一声，“阿娇，怎么是你开门，婶婶呢”？“我说小小，你是来找我还是来找我娘亲的”，门开了，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小小用手抓抓头发，“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嗯，快说找我什么事，说完我还要回去睡觉呢”，阿娇看着小小圆呼呼的小脸露出一抹惭愧，“是关于明天你邀我一起吃月饼的事”。“怎样，你家掌柜不同意了”，阿娇拔高了声音说道。“掌柜说明日人太多，走不开，对不住了阿娇，改日我带你出去玩可好”？小小双手合十，一脸讨好的说。阿娇蹙眉，“算了，我们改天在说吧，你回去早些休息，明日有你忙的”。小小忙点点头，跟阿娇告别后踏着月光跑回了客栈。掌柜的坐在窗前，看着圆月沉沦，不免有些懊恼，那丫头怎么夜里就跑出去了呢，出事了可怎么办？正想着时，就听到街角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那欢脱的身影不就是小小么。“那么怕黑还要夜里出门，真是的！”男人无奈的说了一句，起身吹熄了放在桌子上的烛火。小小一路跑回客栈，跟守夜人打过招呼就去后院休息了。中秋节当天，小小打了清水洗过脸，就去了厅里。早饭时小小努力的多往肚子里塞了一个馒头，掌柜的看着小小惨不忍睹的吃相忍不住打笑她，“小小这是被饿鬼附身了么”。小小白了他一眼，“为了中午不那么饿肚子，我要多吃一个馒头”。“呵呵，中午有饭食给你的，又不会亏待你”掌柜的说。“但是没有时间吃，上一年就是这样”，小小塞完最后一口，摸着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中秋月儿圆，有人同坐在一起倾诉衷肠，有人站在渡口眺望，以泪洗面。相聚赏一轮明月，话离别时的相思。这一忙就到了深夜，小小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往桌子上一趴，就睡着了。掌柜的把中秋的工钱发了下去，到最后手里只剩下小小的。那孩子去了哪里，他四下寻找，最终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小小，居然睡着了呢！他看着小小疲惫的模样不免有些心疼，掌柜的走过去把手里包好的工钱放进她臂弯里，又吩咐其他人不要吵了小小。嗯……好累，哪都疼，小小不知睡了多久，醒来便觉得难过极了。她揉揉脑袋坐了起来，从怀里掉出一个红色的小包。小小弯腰捡起，银钱的触感很明晰，这是我的工钱吧。客栈里只剩一盏烛火陪着她，小小撇着嘴，掌柜的也真是，走的时候都不喊我。她摸着肚子，错过了吃饭时间，肚子好饿，小小决定去厨房做些吃的给自己。夜里，掌柜的总会留一盏烛火燃到天亮，他说，这是给迷途的灵魂一个指引。小小拿着一盏烛火对着后就往厨房走去。每逢中秋时节，小小都会为自己做一碗担担面，母亲生前总是喜欢给小小做这个。小小把烛火放在窗台上，走到池子边洗净了手，便开始取面粉和面。火苗随着小小的步伐而跳动，她将最后一根柴塞进灶台里，站起身来把面下进去。“嘿嘿，马上就可以吃了，嗯…好香，我果然有烧饭的天赋”，小小站在灶台前，看到快要煮熟的面，心里愉悦极了。她等个一小会儿，看面滚了起来时就把面盛到了碗里。“好烫好烫”，小小捧着面转身，我……“妈呀”！小小转身便看到身后站了一个男人，无声无息。他瘫着一张脸问她，“这面是你做的”？小小说“厨房就我一个人，不是我做的难不成是你做的”？男人绷紧的脸上有点红晕，他接过小小的碗说声谢谢，然后走到桌子边开始吃了起来。小小的脸从白变成红，从红变成通红，然后巧妙的变成黑色，小小怒了，她大步跨过去，使劲一拍桌子，“唉，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有让你吃么，你吃面能问问我同意么”。吃面的男人抬头问她，“那我现在问，你同意么”。小小哽了一下，“我当然不同意”！男人端起碗两口把汤喝完，“吃完了”。小小“……”。男人抬起头看她，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湿漉漉的，“面还有么”？小小这时才有心思看清他的脸，和掌柜的斯文俊美不同，这个男人虽然有双勾人的桃花眼，但眉羽间尽是霸气，这是一个张扬跋扈，不可一世的男人。这男人，惹不得。小小不禁后退一步，语气弱了下来，“没有了，我一个人吃得少，刚刚你吃的就是全部”。男人哦了一声，接着又问小小，“那你明天可还会做面”？小小“……”，心想，混蛋，你还吃上瘾了么，嘴里却乖乖的答道，“不会再做了”。男人没有言语，小小伸手拿过他面前的碗筷，开始洗刷。灯火摇曳，他愣愣的坐在那里发呆，小小忙碌的身影映在他的眼里，她回头对他嫣然一笑，他一愣，除了师娘，她是第一个敢对他笑的人，其他女人见了他，只会避退三舍。他呆呆的看着小小，却在心里悄悄的拿她和师娘做了比对，小时他就常说，等长大一定娶一个像师娘一样温柔的女子，师父哈哈大笑，拍着他的头直夸他好眼光，师娘在一旁抿唇笑了。他看着小小，心想她会不会像师娘一样温柔呢，静静的看着她，陈封了十几年的心忽而暖了，陌生的感觉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措。当小小把厨房弄好后，回头一看，那个男人居然还没有走！“喂，我要走了，你要不要走”，小小拿过烛火询问他。他淡淡的说，“我有名字，李慕思”。“李慕思，好熟悉，好像在哪听过”，小小抓抓头发，开始想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奈何怎么也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走吧”，男人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小小赶紧随后，出去之后小小停下关厨房门，等她关好之后转身却寻不见那人身影。小小叹息一声，这人真是讨厌，走也不打声招呼，她端着烛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