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草莓挞
温初棠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早上醒来的时候闹钟还没响。czyefang
她看了眼时间，六点零八，淡薄睡意已经完全消散，干脆起床。
洗漱完才解锁手机，从冰箱拿了罐酸奶，走到窗边点开微信。
不用道歉。
已经道过谢了。
酸奶向指尖传递阵阵冷感，杯壁有水珠滑落，恰好滴在食指与中指中间的位置，痒痒的。
其实顾青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
这个理由上回已经用过，再用第二次可就没意思了。
她甚至都能想到他说话时的语气。
温初棠将吸管插入酸奶，小口小口地吸进嘴里。
黄桃果粒混在浓稠的酸甜液体里面，明显的罐头水果的咬感，糖分超标得明显，甜到泛苦。
小罐头的酸奶很快就见了底，吸不到液体的吸管发出空荡的嚎叫。
温初棠起身把空罐丢进垃圾桶。
面对窗外大亮天光发出一声无能狂怒，才重新拣起手机输入回复。
begonia：好的，抱歉，打扰了。
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回复只是出于礼貌和惯性，温初棠不喜欢让别人的发言落地。
却没想到顾青川几乎秒回：不打扰。
不打扰？
温初棠愣在原地，不打扰是什么意思。
让她再多打扰打扰？还是他也只是习惯使然的客气话。
在温初棠疑惑的片刻，对话框上方的黑点显示成正在输入。
顾青川像是很纠结，这个正在输入持续了快五分钟，画面里才出现新的内容。
：我的意思是，布朗尼很好吃，谢谢你。
空寂的房间内忽而吹过一阵清风，轻飘飘地拂去盘桓整夜的阴霾，天空乍然放晴，草木也显得动人。
温初棠唇角扬起，苹果肌开始泛酸才抬手搓了搓脸，杏眸像藏着片星星，亮晶晶的。
她轻快地打开输入法回复：不客气，你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做。
顾青川回得很快：好。
温初棠愉快地放下手机，起身走到房间里临时搭建的拍摄“基地”前，打开相机调整画面。
今天要下午才去剧组，现在时间又早，她可以趁这段时间录两支视频的素材。
收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秋老虎迅猛反扑，这几天中午都热得出奇，温初棠看了眼高悬艳阳，实在不想出门，决定冲杯咖啡，就着刚才烤好的草莓挞当作午餐。
草莓挞不仅外观清新诱人，口味层次也很丰富，挞皮酥脆，带着浓郁的黄油香气，满口都是高卡路里带来的愉悦享受，草莓是昨天刚到的丹东大草莓，果实饱满，酸甜比例恰到好处，果汁浓郁清爽，配上底部的杏仁奶酱，鲜爽果酸搭配香甜奶味，闭目回味时感觉仿佛正泡在草莓泳池里度假。
解决完午餐，温初棠趴在小沙发上看着窗外放空。
直到闹钟响起，她拿起手机，起身去找冉静。
这才注意到顾青川竟然又发了新消息来，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
：既然你送了我甜品，那应该由我请你吃饭才对，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饭店由我来安排可以吗？
看上去无比礼貌的一条消息。
温初棠却看得微皱了眉。
虽然这个账号还是顾青川没错。
但她怎么觉得……对面说话的已经不是他了？
被盗号了？
但就算被盗号，盗号的人也没必要请她吃饭。
何况她也没有依据，出于礼貌，温初棠还是应下，随后收起手机离开房间。
-
整个十月，温初棠都忙得飞起。
顾青川说完请客吃饭后就没了后文，很快便被她抛至脑后。
美食节目的编导又找过她两次，跟她确认了节目录制的时间和主题。
上次面对面沟通过后，温初棠就基本答应了下来。
节目组不仅允许她戴口罩出镜，编导在和她聊天的过程中也频频提及她过往视频里的内容，做足了功课，确实很有诚意。
她和冉静芮文都聊过，她们也很支持她参加这档节目。
节目录制从十一月中开始，温初棠那期被安排在十二月末录制，是整季的收官作，主题是阖家欢乐的年夜饭。
冉静估摸着那个时候芮文应该已经替她找好信得过的新助理，温初棠就不需要提前调整时间。
至于主题……她实在还没有头绪。
温初棠的账号上发布的大多是甜品，编导委婉地跟她提过，希望她能选一款特别又有新年氛围的甜品。
当天其他嘉宾也会分头准备不同的菜肴，最后正好可以凑成一桌团圆饭。
提到新年饭桌上的甜品，常规便是八宝饭和糯米红枣，但这两样又实在太寻常，少了些特别感。
选题只需要在节目录制前一周提交就可以，温初棠想了两天仍然没有方向，干脆暂时放下。
忙碌的十月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冉静杀青这天。
最后一场戏是男女主角的大婚之夜。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男主将下令屠杀女主满门，而女主则与男二联手图谋造反。
很重的一场戏，冉静拉着温初棠反复来回得对，到温初棠能精准背下每一句台词时，她依然情绪爆满，眼神里全是戏。
最后这场戏得到了轰鸣般的掌声。
掌声持续了很久，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杀青快乐。
温初棠和冉静一起被拥簇在人群之中，也有不少工作人员凑到她身边，感谢她三个月的爱心投喂。
温初棠笑得双眼弯弯，睫毛羽扇似的忽闪忽闪。
比她做的甜品还要甜，暖得人心都化了。
男主角和其余几个重要配角的戏份还没拍完，剧组在短暂的庆祝过后又迅速回归工作状态，只留下小五负责把人送去机场。
小五和学校申请的延期归校最多也只能到十月末，明天也将结束长达三个月的实习回到学校。
温初棠看着面前依旧活力昂扬的男生，终于忍不住问出憋了近两个月的疑惑：“你们学校还没开学吗？”
小五笑出一口大白牙：“早开学啦，不过我是体育特招生，又有正当理由，才能撑到这个时候。”
温初棠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三人在机场门口相互道别，小五朝温初棠挥了挥手机：“等我回学校再去找你玩呀。”温初棠学着他的样子挥手：“好呀，南城见。”
温初棠提前联系过物业找阿姨去家里搞过卫生，回家之后就能直接休息。
三个月时间说长不短，比起出国两年回来后，她竟然觉得这次出差回来生出了更强烈的陌生感。
温初棠将装拍摄设备的行李箱留在玄关，只提了装衣服的那只进屋。
接下来她还有两天假期，今晚只需要把要紧的收拾了就行。
等到收拾完洗漱好躺下，已经临近午夜。
温初棠关闭闹钟，准备让自己彻底放纵地睡一觉，解锁之后才发觉微信上又是好几条消息。
其中一条来自顾青川。
大概是他有史以来发过的最长一条信息。
先是恭喜冉静杀青，随后表示为了祝贺她终于迎来休息日，邀请她明晚一起吃顿饭。
话语间的恭维不能更明显，实在很难和那张拽了吧唧的脸对上号。
温初棠又过了一遍顾青川之前发来的消息，和最新这两条对比后，更认定自己上次没有根据的直觉是正确的。
真的有另外一个人用着顾青川的账号在和她说话。
温初棠不经后背一凉。
这个人是谁？顾青川知道这件事吗？知道的话，为什么没有出来解释？
越往深处想，答案越难以接受。
一直到举在半空的前臂朝大脑拼命叫嚣着酸痛难耐，温初棠才下定决心，朝对面回了句好。
而后，她像是为了阻止自己反悔，飞快地摁灭屏幕，俯身将手机放到床头柜最远处，关灯躺回被窝。
也因此没有看见。
在她刚回复完，还没摁熄屏幕前的瞬息，对话框上方不起眼的微信名又变成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最后只剩下三个字。
：明天见。
微信常年不变的方正字体间深埋一声长长叹息。
-
“顾青川”定的餐厅是会员制，餐厅内只有包间，隐秘性极高。
温初棠跟着温霁风去过一次，对这间把中餐做成法餐的餐厅印象极其深刻。
比起用嘴巴进食，这间餐厅显然更乐意顾客们用眼睛享受——
无论是店内极度雅致的新中式装帧，还是放进娱乐圈也毫不逊色的服务生，让人一轮接一轮应接不暇，这种视觉盛宴在菜品被端上来时到达巅峰。
食材被雕琢成一件件艺术品，精巧得令人不忍动筷。
温初棠向服务生报了包间名，经过九曲十八弯后，终于来到包间前。
竹门被缓缓推开，露出一面偌大的竹墨刺绣屏风。
温初棠向里走的时候，服务生轻轻将门带上。
绕过屏风便是餐桌，发出邀约的人早早便等在位置，一听到门口的响动，男人就抬头朝外张望，看见温初棠的身影后才迅速起身，满面堆着笑迎了上来。
“温小姐，快请坐。”
温初棠朝他看去，心往下一沉，又莫名松了口气。
果然。
她猜得没错。
约她来这里吃饭的果然不是顾青川。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扫墓了，回来赶个末班车，冬至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