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水芥菜田（3）
“尸骨属于中高年龄、身高大约在五尺八寸的男性所有。手臂完整，包括肩胛骨、锁骨，唯独缺少第四根手指骨。”
“是本身就残缺，还是被切除了？”记者问道。
“经鉴定确认是被截肢。”警佐回答道，“假如先天残缺，相连的掌骨，应该发育不全或者畸形，但是掌骨完整且正常。”
“那么，骨头在水里浸泡多久了？”记者接着问。
“据我推测，至少超过一年。因为骨头没有一丝残留的肌肉组织，非常干净。”
“在你看来，这条手臂为何被弃置在那里？”
“这个很难回答。”法医特意保留了一些。
“另外，”记者继续追问。“那里的地主约翰·博林汉先生，几年以前不就失踪了吗？”
“恩，据我的了解是那样的。”布兰登医生回答。
“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博林汉先生的左手是完整的吗？有没有缺失无名指？”
“无可奉告。”说完，布兰登医生微笑地补充道，“你可以去询问警方。”
这就是本案的最新发展。据我们了解，警方已经开始对缺失左手无名指的失踪人口展开调查。如果读者中有人知悉这一特征，希望你能立刻通知本报或者警方。
另外，我们相信警方已经对死者其他部位的尸骨进行全方位搜索。
放下报纸，我陷入一阵沉思。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悬疑呢？记者的疑问正是我的疑问。那些尸骨会是约翰·博林汉的吗？很显然，这个可能性相当大。但我只能这样认为，尸骨是在他的土地上发现的，这无疑具有某种暗示，但是并未增加它的可能性。其中的关联，也许只能用偶然来解释，毫无因果关系。
至于死者缺失的无名指，失踪报告并没有提到博林汉先生也有类似的特征。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忽略了。这几天，我会与宋戴克见面，这则新闻和约翰·博林汉的失踪有没有关系，我一定会有所闻。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离开了餐桌，我决定采用后人编造的约翰生名言，入睡之前去舰队街散会儿步。
我多次思考煤炭与马铃薯之间的关系，但是始终只得到一个答案，那就是两者都来自大地，都是土地的产物。对此，巴纳的出诊路线所提供的，除了位于百花巷贾柏雷太太店铺的例子以外，还有就是菲特巷西侧，那间窝藏在旧房子中间，比巷道地面矮了大约一尺，黑暗诡异的地下店铺。那是一栋木制的三层楼房，仿佛悬挂于半空中，时刻都会倾倒一样。
十点左右，我路过这间有着奇特产品的店铺，看见奥蔓小姐站在阴暗的店里。她也看见我了，立刻伸出还拿着西班牙大洋葱的手跟我打招呼。于是，我走了进去，微笑着跟她回礼。
“这真是个漂亮的洋葱，奥蔓小姐。你真的愿意将它给我？”
“才不是呢！不过你看看它，是不是跟男人很像？……”
“跟男人很像？”我诧异地打断了她。“难道洋葱？”
“喂！”她提高嗓音制止道：“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还是一个懂得医学知识的大男人呢！你应该很清楚的。”
“是的。”我难为情道。
奥蔓小姐没有理会我接着说：
“刚刚我还往诊所打了电话呢！”
“找我吗？”
“当然了！不然我找打杂的吗？”
“那倒不会。奥蔓小姐，你是不是终于发现女医生没有多大用处了？”
奥蔓小姐咬着她那美丽的牙齿，狠狠地对我说道：
“哼！我打电话是为了博林汉小姐。”
突然间，我再也没有心情开玩笑了。“博林汉小姐生病了吗？”我焦急地问道。
奥蔓小姐满脸讥讽地回答我：
“没有，只不过把手割伤了；而且是右手，挺严重的。她又不是无所事事的人，经常会用到右手的。所以，你赶紧去看看她吧！”
话音刚落，她已经消失在阴暗的店铺深处了。我一秒也没有停留，立刻赶回办公室拿上必要的设备，往奈维尔巷赶去。
奥蔓小姐家年轻的女仆接待了我，并简单告诉我了屋内的状况。
“博林汉先生已经出门了，博林汉小姐在家。”
交代完毕，她接着去厨房忙自己的事了。我上楼去找博林汉小姐，只见她的右手用白布包了一层又一层，就像拳击手套一样裹成一团。
“很高兴你能来。”她笑了，“菲莉丝……就是奥蔓小姐，她很细心地帮我包扎了，但是你能帮我检查一下再好不过了。”
我们去到起居室，然后我将医疗设备放在桌子上，开始询问她发生意外的经过。
“真是不走运，偏偏发生在这个时候。”她沮丧地说，“我正在跟那些充满了女性巧思的布结纠缠。可惜它们像是奋力抵抗我的努力一样，一点也不听话，而偏偏在某一瞬间自动松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奇极了。
“我必须完成一些很重要的工作。有一位才学渊博的女士，拜托我搜集有关阿马纳土丘所有的书信文献。你应该知道吧！阿孟霍特普四世——那些刻在泥版上的楔形文字。”
“这个嘛……”我安慰她，“放心吧，你的手很快就会康复的。”
“不行！我必须立刻投入工作。这个周末以前，我要将完整的资料送出去。可惜现在……我该怎么办才好？”
而这时，我已经将布结解开了，伤口暴露在我的眼前。深深的一道伤痕正处于手掌中间，幸好没有切中动脉。看来，这只手需要修养一个星期才会好了。
“我在想，你会将它包扎的很好，也许能够让我写字？”她的眼神充满期待。
我摇了摇头。
“对不起，博林汉小姐，看来我要用夹板固定你的手了。伤口太深了，我必须这么做。”
“那这次的任务我只能放弃了。但是，我很担心，我的客户什么时候才能将她的书完成。占埃和文学是我最擅长的，这次的任务不但酬劳很高，而且也非常有趣。唉，也许我只能认命了！”
我一边娴熟地为她上药，一边思考着。很明显，这件事情让她很失望，失去工作就等于失去钱。只要看一眼她那身寒酸的黑色衣服，就能明白她的生活有多拮据了。更何况，这件事情也许对她还有更重要的意义。是的，就她的反应而言，肯定有不同寻常的事。突然，我有了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