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章<!>
宁仪隐约觉出不对劲来, 心脏急促地像要蹦出嗓子眼,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呼唤着他, 在引起他的共鸣。
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撩开窗帘。
看了一会,宁仪盯着闪电的眼都有些疼了。
天际, 忽地有像来自遥远世界的熟悉的五彩流光如灿烂星辰,出现在高空。
那是……
宁仪骤然热泪盈眶。
极短的一段时间, 那一幕的场景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挥散不去。
由远及近,紫色的天空下,缭绕袅袅仙气、以绚丽光彩作背景的熟悉身影一刻没有停留地朝他而来。
他一时间手脚动弹不得,表情也控制不住, 内心的汪洋泄了洪。
直到高雅出尘的一对年轻夫妇挥去彩光云霞,穿过墙壁现身于他面前, 他才像恢复了生气似的眨了下眼睛。
见他一直发愣, 眼角泪流不住却一声不吭的模样, 温柔的妇人开口,“宝宝不认识阿娘了吗?”
身旁飘逸俊朗的男子叹息, 面上同样是思念之色,“宝宝变了样子,也变得不爱说话了呢。”
宁仪抹抹眼泪,声音哽咽,“阿娘……”
他尚未冲过去抱住两人,就率先被揽进两人的怀抱中, 气息一如往昔般温暖馨香。
宁仪呼吸了好几大口,才终于喘过气,红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人,生怕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忍不住抽噎,“我肯定是又在做梦了……”
“是真的啊,宝宝。”美妇人眼眸温柔似水,“阿娘找了你好久。”
“也是最近忽然察觉到这个世界里有有关你的气息,才终于确定下来坐标找到你的。”阿爹一句三叹,字字句句透露出寻找过程中的不易。
感受着手掌中所触及的温暖触感,宁仪微微屏息,变化回原本的模样,鼻子仍是红红的,“……我还以为我除非进阶两个大境界,否则再见不着你们了……”
阿爹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也知道平常疏于修炼的后果了吧。你这一消失就一整年时间,可把我们都急坏了。若你能力足够,又岂会让你阿娘日日夜夜担心、马不停蹄地四处寻找。你可知道这大千世界三千,小千世界数不胜数,我们……”
阿娘打下他的手,瞥他一眼,“少说点话,一年没见宝宝,一见面就这么絮叨不怕把宝宝吓跑吗?”
……
宁仪拉住阿娘细滑的手,“我以后都不会再跑了……”
阿爹敷衍地点头,“嗯嗯,先回去再说。”
显然是不相信。
宁仪瘪了瘪嘴。
又在父母怀里腻歪了一会,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宁仪抬起头欲言又止。
玲珑剔透的阿娘看透他的心思,“宝宝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你兄姊还在等你,不如回家再说。”阿爹清极秀极地挑唇,极力彰显存在感。
“……唔,这就是我要说的。”宁仪指了指被他们一直当作背景板的身后,“我其实,嗯,结婚了。”
“…………”
“那不是你室友吗?”阿爹惊愕不已。
“我还有了孩子。”宁仪强调。“……唔,我生的。”
“…………”
“我还以为是你室友的孩子。”狐疑的语气。
“宝宝,你不能一见面就逗阿爹阿娘,就这一年时间,你哪来得及干这么多事?而且男人怎么生孩子?”阿爹瞟了一眼不远处床上的男人,显然不信。
“宝宝,你是不是被什么人胁迫了?按理说这里只是一个灵力稀薄的、人为创造出来的小世界,是什么人能够威胁你?”阿娘也陷入了迷茫与慌乱。
宁仪着急地拉着他们到床前,“是真的呀!没有谁胁迫,虽然一开始是个意外……但是,我说的话都是真话,没有半点虚假。”
阿爹拆台,“你每回都说所言非虚。”
阿娘看了一眼乖巧睡着的暾暾,倒是一眼就喜欢上了,伸手缓托起来抱在怀里,“这孩子玉雪可爱,倒确实和你有点像。”
阿爹也凑近了看,轻戳了戳暾暾的脸蛋,“像是有点像,但是……夫人,难道你真信宝宝说的话?要说像,我还觉得他像隔壁家那麒麟小子呢,可见是个大众脸。”
宁仪只顾着沉浸在欢聚的快乐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诸如“人为创造”、“像麒麟”这种话,只是反驳道:“阿爹你说什么呢,这是我和付锐修的孩子呀。”
“……”阿爹撇过脸,拒绝去看付锐修,“我真不想看这男人,现在肯定是我在做梦。宝宝怎么会结婚生子了呢?”
阿娘意外地接受的很快,伸出纤纤玉手探向付锐修,叹道:“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你不信。不过我总觉得有蹊跷,待我试一试这人有无修为……”
话音戛然而止。
阿娘手顿在那里,表情愕然。
见阿娘如此,阿爹也急忙探过来,片刻之后同样愣住。
“怎么了吗?”宁仪也同样伸手向付锐修的额头。
他从没发现付锐修有什么异常啊……
他的手伸到一半,忽然被隔空而来的一只手握住。
“阿爹?”宁仪抬头看他。
“你这手上……”阿爹声音微颤。
阿娘替他说完,“宝宝,你这戒指可是这人送给你的?”
“对啊。”宁仪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回答道。
“这是蛟珠。”阿娘道。
“我知道。”宁仪一点也不好奇阿爹阿娘能一眼看出这珠子的身份。
阿爹阿娘活过数千载岁月,见多识广,修为高深,也就只有他们能仅仅花一年工夫在茫茫世界中找到自己了。
阿娘眼带深意,看了一眼付锐修,停顿了一下才开口,“你可知道他是谁?”
“知道啊。”宁仪有些莫名,“他叫付锐修,只是个普通人类而已,他现在沉睡不醒应当也是阿娘你们做的吧,这也就可以证明他的身份了啊。”
阿娘轻轻摇头,“那是因为他的记忆与能力被深埋,还没有觉醒。”
“……什么意思?”宁仪开始有点慌了。
“宝宝。”阿娘直视着他,“你真认不出他吗?”
宁仪呆愣愣的。
阿爹长叹一声,看不下去似的提醒他,“你们明明一起长大的。”
宁仪迷茫。
“是隔壁家那只臭麒麟啊!”阿爹终于忍不住,暴怒出声,盯着付锐修的视线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这臭小子觊觎我家宝宝就算了,现在还给他拐到手了,还是这么个失去记忆的状态,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不对不对……你们在说什么?”宁仪晃不过神来,“我怎么听不懂?”
阿娘微叹,清透的眼眸里似早已看透世间万物,“宝宝,你可能不知道。那……麒麟……”
她也气得不想喊对方大名了,“他比你早一段时间失踪。我和你父亲受他父母所托,打听了一下他失踪前的事。”
阿娘顿了顿,长睫微垂,“这孩子,听说蛟龙族千年一产的蛟珠出世,便跑去想买下来,说不通就只能下手抢,蛟龙一族几位大能者四处追杀他,他最终应是被迫遁入了某个隐秘的地方……没想到却是和你在一起。”
阿娘温柔的视线落在他的无名指上,宁仪忽然觉得这个地方灼热无比,慌得他想要登时摘下来。
“阿娘哄我。”宁仪坚持。
“宝宝,我不会骗你,你应当接受这个事实。”阿娘抬眸定定地看着他。
宁仪慌了神。
这个蛟珠……
它是……
它怎么会是……
付锐修又怎么会是……
陡然被推翻了此前的一切认知,换谁都难以接受,宁仪垂着脑袋,屏住呼吸。
付锐修对他那么好,暾暾那么可爱。
他原本以为他会劝着父母接受他们,现在却得先过自己这一关。
他低眸看向一无所知毫无所觉的付锐修,看着那张自己熟悉的不得了的脸,对方的一个皱眉一个微笑他都清楚地知道上挑下沉的弧度,现在跟他说其实这是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和他很熟的、却从没想过会有关联的人?
虽然这么一代入,许多事情就能说的通了,但宁仪仍是有点难以置信。
他再次怀疑自己置身于梦里。
“宝宝。”阿娘的神情始终温柔,又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宁仪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既然他能够接受你的真正的一切,为什么你不能同样做到这一点呢?”阿娘的眼底涌现担忧。
被这样一句话一提醒,仿佛醍醐灌顶的宁仪猛然抬头,“阿娘,我……”
“好了好了,知道了就行。”阿娘轻拍着他的背。
“那我们现在一起回去吧,带着他和暾暾。”宁仪神情坚决。
阿娘一叹。“这也是刚刚我发现的除了这孩子身份的另一个问题,他可能回不去了。”
“什么?”宁仪眨眨眼,没理解意思。
为什么会回不去呢?既然是那个人的话,怎么会回不去呢?
阿爹解释:“此人原先与这个世界关联并不算大,但现在魂魄却被这个世界牵绊,只怕就算我们带走了他,也会元气大伤,昏迷不醒。”
“牵绊?”宁仪蠕动着嘴唇,皱着眉头,重复。
阿娘点头,“但也就好在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有这么深的羁绊,所以还有解决之法。”
宁仪近乎呼吸停滞地看着她。
阿娘再叹了一口气,加上之前几次叹气已经比以往百年叹的都要多了,“回到他产生羁绊之前,带他回去,就可以了。”
宁仪蓦地心口一松,之前紧张的压迫感消减了许多,但又有新的疑问浮上心头,“是指穿越到过去带他回去?”
阿娘颔首。
“那要是穿越到我们还不认识的时候,那他岂不是就不记得这段时光了?暾暾岂不是也不会出生?”宁仪皱紧眉,只要一想到这段日子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不见,他就心如刀绞。
“暾暾?这孩子叫暾暾?”阿爹总是关注奇怪的点,此时赞许道:“‘暾将出兮东方’的那个暾?倒是个好名字。”
宁仪被他插科打诨,思维还转不过来,没有答话。
阿娘一笑,抱着暾暾道:“有我和你阿爹在,有谁能带走暾暾?而且
你与他的记忆相联系,只要你没有忘记这段记忆,他就也不会忘。”
“好了,别让同样在找你的兄姊等急了,我这就送你去往过去。”
……
一阵温暖的柔光覆盖过后,像置身于温热的暖流之中,宁仪再一醒来,便已是另一番天地。
耳边响起手机的来电提醒铃,是很躁很吵的那种音乐。
宁仪揉了揉额角坐起身,一边打量周围显然是宾馆房间的布置,一边接起电话。
“宁仪,快点,药我都给你下好了,你快把付总扶回去,成了好事之后咱们以后可就发达了!”电话里的声音有点熟悉。
宁仪还犹在恍惚,抬起手机拿到面前,才看清屏幕上的名字——“韩清酒”。
真是……好久远的一个名字。
这一回想起来,宁仪顿时醒悟过来,自己是已经置身于过去了,现在恐怕用的还是原主的身体。
他应了一声“好”,那边又在催促他。
宁仪挂断电话,奔向洗手间,停在宽大的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张浓妆艳抹非主流的脸,穿着的衬衫里隐约露出黑色透视装的一角。
拧开水龙头,宁仪飞快扑水洗干净脸上的化妆品,才终于变回自己熟悉的模样,只是显而易见的瘦削。
他一边调整自己的体态,一边调出这具身体里脑海中的记忆。
现在这个时候,似乎是……
韩清酒和原主合伙给付锐修下药,原主爬上付锐修床的时间段。
——真是尴尬的时间段。
当务之急,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先去找付锐修,找到付锐修之后,带他回去属于他们的原本的世界。
宁仪揣上手机奔出房门,按照记忆中对宴会地点的印象,下至隔壁酒店二楼寻找。
路上遇见几个朝他打招呼的同事,宁仪恍若未闻,直奔向自己能隐约感知到的位置而去。
几分钟之后,一个对他而言熟悉至极的人影逐渐映入他的眼帘。
对方半靠在角落的沙发上,扶着额头,似乎是有些难受,轮廓好看的唇耷下来,领口的扣子不安分地散开两颗,露出蜜色的肌理。
有几个离得近的女同事已经频繁往这边看了,只是畏惧着这人平常的威势而不敢主动靠近。
宁仪盯着那个人,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不舍得落下一丝一毫。
他忽然想起阿娘说的话。
阿娘说会送他去付锐修与这个世界缔结羁绊之前,于是他来到了此时此刻。
这个身体与付锐修第一次有密切接触的时候。
他恍然明白。
他大概就是付锐修种下深重羁绊的缘由。
宁仪停在付锐修面前,忍下所有情绪,俯下身轻唤:“付总,您似乎累了,需要我带您去休息吗?”
付锐修抬起眼,视野有些模糊,而且他现在有点热。
他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是个很清秀的少年,声音清朗好听,稍稍击散了他的燥热。
“嗯……”他搭过少年伸过来的手,起身后就松开,“你领路吧。”
直到走到他之前待过的房间时,宁仪还在想着终于没旁人了,可以施法让阿娘送他们回去了。
然而房门一关,还没等他动作,一只有力臂膀忽然抵在他身侧,一手钳制住他的手腕。
“说,药是不是你下的?”低沉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气息拂过他的侧脸,带着隐怒和质问。
从没经受过付锐修此等待遇的宁仪愣了一愣,否定,“不,我只是送你来这个房间休息。”
一会儿他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付锐修冷哼一声,“不承认?”
他轻佻地挑开他的衬衫,勾出里面的透视衣的一角,“那这是什么?”
宁仪抽了抽嘴角,淡定回答:“个人癖好。”
“小骗子。”付锐修重重推开他,视线又迷离了一瞬,身上愈发燥热,已经到了难耐的地步,他只能控制着自己不去靠近眼前的少年,“你出去,不许再进来。”
“不行,付总你要是实在不舒服的话就睡一会,我在这看着你。”宁仪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付锐修挑起唇角,用力捶了一下墙面,用疼痛保持清醒,“装什么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像你这样的每年我都能遇到几个……”
说着话,付锐修难受地抵了抵眉心。
明明已经有所防范了,但还是太大意了。
他抬眸看向眼前目光清湛的少年,对方看起来坦坦荡荡光明磊落,明明是个小骗子,但却意外的并不令他讨厌。
他有些心烦意乱。
明明是陌生的少年,长相也并非顶级,但或许是他中的药性太猛,他竟然觉得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也并不是不可以……
付锐修强撑起濒临溃败的神智,威胁他,“我记得你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你现在走,明天就得拍屁股走人了。”
宁仪皱着眉,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想替他缓解一些中药的难受感觉,伸手扶住他的小臂,“你先躺下休息,我……”
话未说完,眼前忽然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压在了身下。
脑中嗡的一响,宁仪面无表情地看向付锐修,“你喝醉了……”
居然连不认识的人也可以随便拉上床了!
即使这个人是自己,他也忍不住酸。
又酸又气。
“还装?”付锐修眯起眸子,滚烫的手心拂过他的脸侧,“这不是你所希望的?”
宁仪正想反驳这个醉鬼,忽又听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宁仪。”
那人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尾音卷在舌尖,蹙着眉似乎有些疑惑,剩下的声音像堵在嗓子里,嗡嗡的听不清楚,“好像不太对,不是这个名字……明明这么相像……”
嘟囔完又是一副疑惑表情,似乎连自己刚刚在说什么都不记得。
“你在说谁?顾云胡吗?”宁仪舌尖抵了抵上颚,咬牙问。
大有如果他说是就咬死他的架势。
“呵,我怎么可能会说他,他那个人,恶心透了……”付锐修扬起脸,神情愉悦地含住他脸上的一小块肉。
宁仪避了避,追问,“那是谁?”
“……不知道。”付锐修动作顿住,复又陷入茫然,像是纯凭着直觉和潜在的意识脱口而出的话,“我记得我要送给他一颗珠子来着,他说他喜欢,但是我不记得他是谁也不记得在哪了……”
宁仪嘴唇微颤,不可置信地缩了缩瞳孔。
他……是有意识的。
他是知道的。
宁仪忽然抓紧了他领口的衣服,半晌没有言语。
他想起来了……
他曾对麒麟说过——
世间宝物无数,物以稀为贵,听闻蛟龙族蛟珠一旦现世必光耀千里宝光交照,可惜太过难得,如果能看一看,近距离吸一吸,那就圆满了。
他忽然哽咽了声音,出口的话几成气音,“我就是他啊……”
“……你就是他?”付锐修一字一顿地重复,半晌笑出声来,“其实我也觉得是。”
“我也觉得是……”他又说了一遍,低头撕开碍事的衣料,覆上少年触之能让他降下些许温度的光润肌肤,埋首在少年颈间。
“那你倒是乖乖的……看清我的心意啊……”
后来,恍惚之间,宁仪隐约听见这句话。
他来不及多想,就又陷入下一股浪潮中。
直到某一个瞬间,身上的人显然清醒了一些,抬起身问他含咬着他的耳廓,“你这么熟练,是不是有经验?”
“……唔?”宁仪愣了愣。
“是不是……和别的男人上过?说,是谁?”付锐修咬的重了点,明明是威胁的话听着却像是吵着要糖吃的无理取闹。
宁仪被咬的轻嘶一声,脸上笑意却渐浓,低声诱哄着他,“我就跟你做过,真的。”
付锐修深深看他一眼,也分不清是清明还是混沌的状态,只能听见他似乎低低地“嗯”了一声。
在对方沉沉睡去后,宁仪手肘撑着床面坐起身,揉了揉酸软的腰身,低头亲了亲睡梦中才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的付锐修。
脑海中却是暾暾的小小身影。
暾暾——原来,原本就是他的骨肉……
“我们回家吧……”
他半哑着嗓子,轻唤出他原本的名字。
“崔晏。”
被父母传送进空间隧道的宁仪半扶半抱着此时昏睡过去的付锐修,正想问两句回去之后的事情,忽然发现阿爹阿娘看自己的表情都特别奇怪。
“宝宝,你刚刚……”抱着暾暾的阿爹忍不住说出口。
“嗯?”宁仪不知所以。
阿娘在他面前划了个水镜。
宁仪只看了一眼,就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这里是空间隧道,根本不可能有地缝。
他此时的模样活脱脱就是刚做过那什么事情,眼角发红眸光潋滟不说,脖子锁骨处包括脸颊耳廓都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吻痕、牙印,红通通一片。
“虽然知道宝宝已经长大了,阿娘可以不介意。但回去之后看到你这副模样的你大哥,可能会把人给打死。”阿娘友善地提出这种可能性。
“其实我现在就挺想动手的。”阿爹碍于暾暾在怀不能摩拳擦掌,但磨牙嚯嚯还是能做得到的。
他们从小护到大护了三百年的宝宝,说结婚就结婚了,现在还一副事后的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明显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让他怎么忍得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趁这小子没醒,先打一顿再说!
崔晏是在数人的注目下苏醒的。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穷凶极恶”的脸,这么形容不大恰当,毕竟眼前的青年身量极高,身骨秀美,面如冠玉,只是此时面色确实过分冷了点,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大哥……”一出声,喉咙干哑到撕裂,泛着铁锈味,金瞳也比以往黯淡了少许。
“谁是你大哥,别没事乱叫!”青年铁青着脸,眼刀子剜着他的肉。
“咳……咳咳。”崔晏咳嗽两声,扶着床头,触感微凉。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躺着睡着的是一张灵玉床,源
源不断地补充他缺损的灵力。
一个不及手掌大的玉瓷杯递到面前,崔晏抬起眼皮看去,对上那双漂亮清透仿佛揽尽山水之色的眼睛,忍不住笑开来,笑意深入眼底,“宝宝。”
“宝宝不许跟他说话!”青年阻止,二姊也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少年耸了耸肩,给崔晏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宁宁。”阿娘适应了这个新名字,并在宁仪回来后,和家人商议好给他起好了大名。
鉴于他太过能跑,但家人又只是想让他安宁就行,索性便单名一个宁字,也不用改他以前的习惯,大名便叫暨宁。
刚有大名不久的暨宁闻声看向阿娘。
“你先出去吧,暾暾还在隔壁屋睡觉呢,啾啾和嘤嘤好像也还滴水未进,你正好去给你带来的小宠物喂食吧。”阿娘安抚他道。
暨宁站起身,“那我一会儿能带暾暾来看看他吗?”
“不可以!”阿爹和大哥齐声道,连三姊都跟着反驳。
阿娘丝毫不受影响,端坐的姿态俨然是一家之主,“当然可以。”
暨宁递给崔晏一个放心的眼神,却又忍不住笑了声,才转身出去。
直到大半天后,暨宁才被允许抱着暾暾一起单独见明显更加鼻青脸肿的崔晏。
他一见面,就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暾暾见他笑,也跟着咯咯直笑。
暨宁站定在他身边,轻声问:“还记得我和暾暾吗?”
崔晏弯起高肿着的眼皮,“我可以丢掉命,都不可能忘记你和你我的孩子。”
暨宁收起笑,“那就好,省得我没法找人算账。”
他坐在他身边,肃声道:“崔晏,枉我拿你当好兄弟,你这是骗婚你知道吗?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有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年的。”
崔晏猛然拉下他,含住他的唇瓣,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又快速松开,“那你现在后悔了吗?”
暨宁咬牙,“后悔有用吗?”
“没用。”崔晏笑得格外欠打,又因为脸上的伤被扯痛而倒吸了一口气,但他反而笑得更肆意猖狂,“呼……我这点伤也太值了。”
暾暾忽然一巴掌打在肿起的半张脸上,还模拟地发出“pia”的拟声词。
暨宁揽住暾暾,“儿子都看你不爽了。”
太欠打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崔晏和付锐修能差这么多?
这大概也是他当初始终转换不过来接受不了的原因之一。
崔晏抬起手枕在自己脑后,“他以后要看不爽我的地方还多着呢。”
“为什么?”暨宁问。
崔晏咧嘴,“因为你势必是我一个人的,他抢不走。”
暨宁:……
撸袖子。
崔晏抱住他的胳膊,五指肆无忌惮地滑进薄薄一层衣料里,把住他的手臂,“我是认真的,你要打我出气就尽管打,但我从不后悔我所做过的事情,我很庆幸我这意外得来的机缘。”
他神色认真,仿佛搀进自己所有感情地唤道:“宝宝。”
暨宁抽了抽手,没抽出来,没好气地瞪他,“你先给我好好解释这个戒指是怎么回事?我让你去抢蛟珠了吗?还有那个书中世界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会一起穿成其中的角色。”
崔晏闭上眼睛作沉思状,“唔,我这脑袋还混混沌沌的,想不太起来,得宝宝亲一下才能好呢。”
下一个瞬间,在暨宁甩袖离去之前,崔晏又连忙拽住他,赶在对方没有发火的时候,肃起神色,眉目中隐约有了几分付锐修的成熟稳重,“我说,你别生气就行。”
“蛟珠是我自愿为你去抢的,也是那蛟龙族不厚道,既然不愿意卖我却以此为好处吊了我好几年时间,我跟他们起冲突是必然的事,你别往自己身上揽。至于那个书中世界……你还记得我无聊的时候做过不少兼职的事吗?”
暨宁回忆了一下,点头。
崔晏苦笑了一声,“你时常被束在家里,我不能去找你,除了修炼又无所事事,就会找各种各样的事情消磨时间,这本书便是我兴之所至为一个网站写的,纯为迎合当时小女孩子的喜好,所以咳咳,里面人物三观不能代表本人观点。生子什么的更不能怪我,我也不知道你会穿成里面唯一一个生了孩子的男配。”
暨宁虽然惊讶,但经历过之前那么意想不到的事情,现在已经百毒不侵了,于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我被蛟龙族追赶到绝境,我知道他们是真有杀心,而我的家人……”他淡笑两声,似毫不在意,“虽然我和你说他们放纵我,因此你很羡慕,但其实不过是他们懒怠管我,不关心我的动向,死在哪儿他们也不会知道的。”
暨宁面色微变。
崔晏喑哑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当时无处可逃,幸而曾在突破一个大境界时顺着天雷之势,无聊为这本书造了个真实世界。没有空间时间的支撑,这书中世界也无法容得下你这样真实的人物。所以我当时就遁进了这个世界,想着先避一避,没想到就附身在付锐修身上短暂地失去了记忆。至于你为什么也会出现在书里……”
暨宁凝住神色。
崔晏忽然敏捷地挺起身
,吻在他唇角。
他笑着道:“说不定就是我们俩心有灵犀,听到我的呼唤,所以你下意识地来救我了呢?”
暨宁被他又变得不正经的言辞闹得哭笑不得,“胡说八道什么……”
崔晏双目定定地看着他,“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很庆幸你在。”
他举起他的手放在唇边浅啜,带着珍视的味道,“真的很庆幸。”
暨宁见他微微颤抖的模样,没狠得下心把手抽回来,但这不代表他不可以在言语上讨伐他,“崔晏,我们之前结婚毕竟是在另一个世界,结婚证上还是付锐修和宁仪的名字,所以你别忘了,我和你除了有暾暾以外,其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也别想用这三言两语来糊弄我。”
崔晏动作一顿。
“大哥和我说,其实你喜欢我很久了,我完全可以不相信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把之前发生的一切当作是你有预谋的行为。所以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是你的人之类的话……emmmmm包括暾暾在内,我什么都不会给你的,你就别瞎想了!”暨宁有理有据理直气壮。
也就是说,崔晏相当于净身出户。
不,跟净身出户也不一样,尘归尘土归土而已,孩子归他!
崔晏眼眸微眯,抬手拂过自己的脸颊,刚刚用来博同情的惨兮兮的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俊美倜傥的一张脸。
不等暨宁惊讶完,他将暾暾放置稍远一点的地方,手臂用力一带,一个翻身,刚刚的位置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低头在少年耳畔幽幽吐气,“不管你信不信都好,你觉得之前的不算数那就不算数,我可以从现在开始,以崔晏为名,以暾暾的父亲为名,追求你、向你求婚示爱,再举行婚礼……对了,你别忘了,我们还有个蜜月没有来得及开始……”
暨宁本想要施展灵力脱离桎梏,却忽然发现,仅仅是对这样的话,这样亲密的举动,哪怕是换了一张——这张自己无比熟悉的脸,但只要对象是他,他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崔晏亲了亲他的额头。
暨宁仰头咬了他一口,“默认?欺骗我感情还想善了?”
崔晏趁机撬开他的唇舌,“作为付锐修那会,对你的一切可都是真情实感,没有你,我大概会在那个世界孤独终老吧……”
又旁观了好一场大戏的暾暾欢快地“叭叭”两下,与窗外不知何处传来的雀鸟吟唱声混成一块,掩盖住其他各处更细微的絮语。
“这双手,我握住了就不会放开。”
——来自崔晏的霸道宣言。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
谢谢小可爱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故事就到这里啦~
还有一章攻视角的番外
可能还会有一章暾暾长大后视角的番外
(轻度强迫症希望能满三十万字)
下一本预收——
《全网都在求他女装[穿书]》
魔尊萧冕一朝渡劫陨落,发现自己穿成了一本龙傲天文里的女装大佬。
他扶着脑袋寒着神色看向还亮着的电脑屏幕——
数万女粉在此刻尖叫:阿伟死了!萧萧好a啊!
数万万男粉同样尖叫:愿劈荆踏浪为汝裙下之臣!!!
萧冕:???
萧冕沉着眉低咒了一声,出声却是奶味儿十足的娇软少年音,带着丝丝甜味儿,骂人都跟似的勾人。
……
此时男粉:aaaaaa萧萧我可以!
女粉:萧萧看我啊,妹妹也可以!
后来,书中的反派oss擒住他的下巴,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不许再拿你的身段和嗓音出去勾人,更不许在别人面前穿女装。”
萧·身体贼他妈敏感一碰就软·冕努力拍掉他的手,别过脸,“离我远点。”
反派被这奶音一秒击中,捂着心口似笑非笑,“叫声老公来听,我就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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