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根铁柱
“呕！”
遗光从床上连滚带爬下来，一把抱住垃圾桶，一顿狂吐。chunmeiwx
头晕目眩，脑壳突突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浑身都疼，好像零件被拆开又重新组合一样，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把垃圾桶踢开了些，遗光痛心疾首：“损失一顿晚饭。”
aic调查局只包午餐，晚饭自己解决。为了庆祝明天不用上班，晚上她特地去吃了顿好点的，结果血亏！
拿起手机，遗光控诉给她安利游戏的始作俑者。
没想到那边的邬河秒回信息。
［邬猛男］：你注册《全员逃生中》啦，还刚开局就挂了？遗光你这个菜逼，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新手村都能挂的。
［不辛苦，命苦］：？
遗光震惊。
这家伙管开场实验室叫新手村？哪家的新手村里堆满了一缸尸体。
遗光啪啪打字，用文字描述画面，告诉邬河她遇到的新手村。
本来以为对方会说她遇到的是隐藏本，不属于正常情况，并为刚刚嘲笑她的行为滑跪道歉。
结果
［邬猛男］：这可怜孩子死了一次后连幻象都出来了。
［不辛苦，命苦］：凸。
城中村几十公里开外的高档住宅区里。
邬河捧着一包零食正在吃，膨化食品边往嘴里塞边自言自语：“对了，得告诉遗光一声，虽说已经认证过全息游戏很安全，但最好还是注意着点，上次我在游戏里死亡，难受了两天都没缓过来”
然而邬河却不知道，遗光吃完外卖后，又进《全员逃生中》了。
等遗光再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黑。
不仅黑，一股让人作呕的臭味还充斥着鼻腔。遗光想吐，但想到不久前的外卖又硬生生忍住。
前后左右都有不知名的东西抵着她，将她牢牢夹住，动弹不动，就当遗光想召唤小火团当个灯泡时，她听到了“滴”的一声。
像是泄洪的闸门被开启，原先夹着她的东西，裹挟着她齐齐往一个方向倒。
滑动，再失重坠落。
遗光摔在了地上，从坠落时间大概估算，她是从半空中二十米掉下来的，按理说这个高度一定会摔得断手断脚。
但“地面”是略为柔软的凹凸不平，给了她不少缓冲。
遗光扶着脑袋抬头，天幕漆黑，半轮残月悬在高空之上，半隐于乌云中。而她正上方的头顶，一架巨型的、底部装有两列喷射引擎的航舰正缓缓关闭底舱。
猛兽阖口，底部的喷射引擎转向，迅速离开这片地方。
遗光转头，看着这漫山遍野的、穿着和她同款的白色囚衣的尸体，脸色没什么变化。
刚刚还在航舰上时她就有预感了，实验品死亡，总得处理吧。直接丢在废弃区也不失为一个省时省力的办法。
遗光伸手想拨开压着她的邻居，但这一抬手，她眼瞳微微收紧。
她的手，根本没办法从衣袖里伸出来。
身上这件白色囚衣对于她来说大太多了，不，不仅是衣服，旁边一群邻居也是超大号的。
遗光把手从领口位置伸出来，看着自己的小胖爪，她实在没忍住说了句卧槽。
不是衣服大了，也不是邻居大了。
而是她变小了！
和邻居对比了下手掌，遗光觉得她现在最多是五岁的体型，不能再多了。
惊讶过后，肚子打雷似的咕噜噜作响。
饿，不久前才吃掉的外卖好像白吃了，更好像她已经饿了几天几夜。
“该不会是补充完能量才能变回去吧，那行吧，找东西吃。”遗光把被邻居压着的衣角扯出来。
从这座小尸山走下来，遗光费了不少劲儿。小短腿不好使，衣服不合身，经常被绊住。
“原来这里最初不是荒山野岭啊”遗光看着不远处欲掉不掉的“垃圾处理场”的牌子，迈着小短腿朝唯二的小屋子走去。
遗光搜过一轮，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在这屋子里找到几管崭新的营养液，此外还有一箱子的修理工具。
遗光毫不犹豫吨吨吨，一口气把四管营养液喝了个干净。
胃部火燎似的饥饿感总算减弱了些，遗光坐在缺腿小椅子上，托着自己肉肉的腮帮子，逐渐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全员逃生中》怎么没有游戏手册？”
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真实。
会饿会渴，受伤会疼痛。
这里没有许多全息游戏里会出现的“背包”、“版面图”、“好友栏目”等虚拟项。
如果不是她感知里，有个“退出游戏”的选项，她都要以为这是个真实的世界。
就在遗光思考着怎么换个地图时，她忽然听到外面有声音。
呜呜作响，好像是引擎声。
遗光站在凳子上，小脑袋悄悄冒出窗沿。
这片漆黑的荒山野岭中，远处出现了两个大光球，光球从远及近的来，等距离缩短到三十米，遗光看见了一辆悬浮光车。
拼接改装的悬浮车表面打补丁似的破烂，车后面拖着一个大箱子，是很常见的流浪汉携带整副家当的流浪模式。
车最后停在小屋子前，有两个人从车里下来。
左侧的男人上身人首，下面是章鱼体态。右侧的男人下身是蛇形，支棱起来比身旁人要高出一个头，干瘦干瘦的。
遗光只看了一眼就缩回脑袋。
两人推门进小屋。
“妈的，上次走空，这次可千万得有收获，大老远来这里一趟不容易。”
“看那垃圾山的高度，那些人刚离开没多久，好东西应该还在，待会儿淘一淘。”
章鱼男进屋直奔某桌子，结果抽屉一拉开，里面空空如：“营养液不见了！”
蛇男检查柜子：“工具还在，营养液可能是被小动物挪走了。你知道的，现在那些小动物智商都很高。”
然后蛇男又抱怨同伴：“早和你说，让你别把营养液放这里，这破小屋有什么好待的，咱们淘完东西直接开车走就是。”
章鱼男反驳：“每次血月期会死多少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血月期多亏发现这里有个屋子，不然咱们现在哪还能站在这儿。”
蛇男不说话了。
章鱼男：“行了，等下你去淘东西，我去弄点补给再放小屋子。”
蛇男心疼营养液：“这次别放四管了，意思下放个两管就行，咱们的浓缩营养液一管可是能顶两天饱。”
两人离开小屋，很快章鱼男又回来，放了东西后再次离开。
藏在小箱子里的遗光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动静后，才迅速出来。
一出来，遗光又摸到桌边，没有一点负担的把刚放进去的两管营养液喝了。
游戏世界里，哪有不捡物资的道理？
至于刚刚那两个人，遗光觉得他们应该不是玩家。
透过小窗户往外看，那两人在混杂着尸体的垃圾山上忙忙碌碌，从这一头找到那一头，还不时将一些东西丢进自己身侧的袋子里。
遗光观察了一会儿，见他们在忙，多半一时半会不会注意这边，于是从小屋溜出去，跑向他们那辆悬浮车。
章鱼男和蛇男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带着大袋小袋回去。东西全部丢进悬浮车后拖着的大箱子里，两人绕到前面去上车。
悬浮车发动，呜地震了下。驾驶座上的章鱼男皱眉说：“有点不对劲。”
蛇男看了眼后视镜：“没事啊，这不是照样能启动吗，赶紧回小镇吧，回去得几个小时，咱们刚好在天亮前能把那些东西换钱。”
章鱼男做事比蛇男谨慎，一言不发地下车绕行一圈，但没发现什么，他只能作罢。
“呜呜——”引擎加码。
拖着大箱子的悬浮车游鱼似的离开这片荒山野岭。
从远处看，这辆搬家式的悬浮车的底部有一个不合规的小小凸起。在车辆行驶过一小段后，这个小凸起开始朝后移动。
章鱼男和蛇男这次捡的东西远超出大箱子的容量，箱子装不完，剩余的只能捆在箱子外。
遗光自下面绕到大箱子后端，在最后面的一个小阶梯处坐好，这个方位后视镜看不见她。
刚刚她听见那两人说话了。
从这里回小镇得几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她总不能干等着吧。
下线好了。
结果——
［无法退出。原因：处在相对小型交通工具上。］
遗光：“”
不是吧？
这款游戏这么较真的吗？
但让遗光现在下车，她又不甘心，谁知道后面还能不能遇到车。
“在哪儿睡不是睡，凑合下吧。”遗光坐在行李包上微叹。
时间转眼就过。
悬浮车开始减速，在减速的第一时间，遗光睁开了眼睛。
前面的两人在说话，先是蛇男的声音：“等卖完这批货，先去酒吧喝一杯爽爽。”
章鱼男说：“这次得省着点花，血月期快来了，咱们有批设备得添置。”
蛇男骂骂咧咧：“噢，我讨厌血月期！每次血月期总得花掉我一大笔钱，那些钱如果花在酒吧里，起码够我泡十来天。”
遗光眉梢微扬。
血月期，这三个字出现频率有点高。
章鱼男接过话：“不舍得花钱？那就做好死亡的准备。极温，大雾，恐怖的狂化兽潮，噢噢，还有那该死的会翻倍的天梯榜积分，哪一样都会像镰刀一样收割我们的生命。”
蛇男不吭声了。
遗光坐得腿麻了，换了个姿势，顺便把那件到处漏风的白囚衣扯了扯。
五岁的幼崽体型，一件上衣足矣。上衣袖子割断，手臂露出来，衣摆打个结当裙子穿。
小镇近了，悬浮车很快驶入街道。
遗光抓住机会，在车拐弯的时候跳下来，车上两人无所觉，完全不知道刚刚车上卸了个货。
遗光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她又有点饿了，得找东西吃才行。
这个小镇和现实里倒是挺像的，不是那种悬浮的星际风，而是充斥着废土之后重建起来的简陋和暴力。
这个小镇建在废墟之上，很多房子都是在旧的基础上修修补补再使用。
遗光边走边看，忽然眼睛一亮。
她看到不远处有家卖烤肉的店铺，隔着一扇玻璃的窗台里，铁钩挂着一大串烤好的肉。
遗光咽了咽口水，她试着把火焰召唤出来，成功是成功了，只不过当初成人拳头大小的火团，现在只剩下一咪咪。
她试了试，幸好温度还是够的。
遗光费了一番功夫，把玻璃窗下那个拱形的、被锁上的小玻璃门打开，然后钻进去。
等再出来时，她不仅嘴上满是油光，兜里也塞得鼓囊囊的，都是烤肉块。
嗯，吃不了，兜着走。
“那是个玩家，抓住她！”
遗光擦嘴的动作僵住，下意识拔腿就跑。
淦，她就偷偷拿个物资而已，居然一下子被认出是玩家？